功等武技倒不多加管束,更鼓励弟子空闲之时多念佛经道言,藏经阁中多是这一类书籍。
独孤胜却没听明白他的回答,等了半天,加重了语气问道:“是什么?”
秦言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将“是书”听成了“师叔”,于是微笑着答道:“回师叔,这些都是弟子从外面带过来的书。”
独孤胜冷哼一声,道:“你身为宗门首席弟子,不精修本门武功,反倒去学俗世武林中那些旁门左道,实在是冥顽不灵!”
秦言答道:“师叔教训得是。”看他满面笑容的样子,却哪有半点认错的姿态?
独孤胜大抵是觉得口头上教训这厮也没什么意思,放下了口中碗盖,沉声道:“这次叫你来,主要是为了检验你的进阶任务的结果。任务的最后期限,就是在昨日。你已经迟了一天,不过,如果你能把任务物品交上来的话,就可以免去部分处罚。你的东西带过来了吗?”
秦言心中冷笑。免去部分处罚?处罚怎么弄都是你说了算,你是想把应有的处罚加重三倍,再给我免去一半么?
他摇摇头,长叹一声,道:“不瞒师叔说,弟子这次出去运道实在不好,没有摸着血衣盗的踪迹不说,还被正派的人士打成重伤,实在是愧对师父和师叔的期冀,弟子甘愿受罚!”血衣盗的人头已被血狼僧拿走,根本无从交代。而且就算人头还在秦言手中,他也不会交给眼前的这个老头。
“也就是说,你完全没有完成任务喽?”独孤胜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森寒的意味。
“是的。”
独孤胜叹息一声,沉重地道:“血衣盗当年也是我婆娑门内的翘楚人物,无论计谋力量都是上上之选,曾在三国武林中闯下了赫赫威名,让你们这些晚辈去对付他,确实是有些难度。本来,这种难度的任务,是不该由你们去做的,就算抽到了,也可以有更换任务的选择。不过,由于抽到任务的是你,我念你是宗门首席弟子,一身修为已直追师门长辈,对付他或可有一搏之力,才放手让你去做。现在看来,也许是我错了吧!”
秦言低下头去:“是我辜负了师叔的期望,实在惭愧。”心中大骂:老匹夫,果然是你搞的鬼!你给我记住了!
独孤胜盯着他脸上表情,道:“你的心中,是否还在怪我?”
“不敢!师叔厚爱,弟子感激还来不及,又怎敢迁怒于师叔。”
“你不怪我就好。”独孤胜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道,“你未能完成进阶任务,我也有责任,我心里也惭愧得很。可是,门规毕竟是门规,唉……”
秦言道:“师叔不必自责,都是弟子不好……”这句话说出来把他自己也恶心了一下,看来还是没有完全习惯魔门的气氛。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请师叔不要犹豫了,就按门规来处理。师叔的恩义,我自会感激在心。”
独孤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闭上双眼,瞑目沉思半晌,道:“你身为首席弟子,未能按期赶回门派,也没有取得任务物品,依照门规,应……去无生阁接受处罚,静思己过,日期……就定为五天吧!”
“无生阁”三字传入耳中,原本淡然自若的秦言也不禁为之动容。无生阁,那是传说中走火入魔率高达九成九的刑罚之处。仅有的几位没有发疯的生还者出来后也都大病了一场,修养多日才能恢复。而已知进入无生阁的最长记录,也只有三天!
老匹夫,你是要彻底撕破脸了吗!
秦言虽然自诩为是五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可也没狂妄到自信能超越婆娑门所有前人的地步。所以,对于这个近乎必死的处罚,他唯有抱有冷笑。
“师叔啊,这个惩罚似乎重了点,我还有其他选择的机会吗?”
“也许是重了点。你作为首席,就多担待一下吧。”独孤胜看样子不想再跟他废话下去了,用手指扣了扣几案,唤道,“雁瑜,叶英,潇湘,你们带他去无生阁!”
殿外立即有三人走了进来。当先那人锦帽貂裘,形貌昳丽,昂首阔步,正是上一届首席争夺战时有很高夺冠呼声的雁瑜。后面的叶英是个样貌平平的少年,背负长剑,亦步亦趋地跟在雁瑜身后。最后面是带秦言过来的那名青衫少女,一进来就气鼓鼓地瞪了秦言一眼。秦言至此方知,她的名字叫潇湘。
眼见这三人走近,秦言的心顿时沉了下去。仅一个雁瑜,就已与他相差无几,再加上叶英和孤独胜,他根本连逃跑的机会也没有。
他侧过身往后挪了一步,沉声道:“师叔,在接受惩罚之前,我要见门主一面。”
无论如何,血狼僧绝不可能看着他最得意的弟子被押出去送死。
独孤胜没有说话。雁瑜替他答道:“门主不在门内,你是见不着他的。”
“怎么可能,他不是才回来吗?”
“他回来不到一天,又出去了。秦师弟,你就不要再心存侥幸了。”
“你应该叫我首席师兄!”秦言瞪了他一眼,“那还有燕师叔呢,我要见她!”
“燕师伯正在闭关修炼,什么人都不见。秦师弟,请吧?”
秦言的心彻底沉入了深渊之中。难道,我居然连这一关也过不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种子
无生阁坐落在山窟迷宫之中,沿途有众多高手把守,秦言一路在众多冷寂的目光注视下走过来,直到来到无生阁前,都没有找到任何逃脱的机会。
众人环伺之下,那道沉重的铁闸门被缓缓拉开,吱吱呀呀的轮盘错动声中,拥有着无数恐怖传说的无生阁的真面目呈现在人们面前。
那是一片无尽的空幽,浓郁如实质的黑暗喷涌而出,大肆侵蚀着现世。无风无声的环境下,洞窟中的火把却剧烈摇曳起来,压缩至微小的一点桔光,下一瞬间,便彻底在黑暗中沉沦。
值此之际,秦言的手臂晃动了一下,然而立即有一股凝如山岳的气势自身后逼来,令他的动作生生凝固在半途。雁瑜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秦师弟,做好准备吧!”
秦言在黑暗中牵了牵嘴角。只要逃不出第一下,就算自己能打败他,也会被接踵而来的众多高手撕成碎片。他不想死,只要没到最后的时刻,事情也许就会有转机出现。
或许血狼僧及时回来了呢?
所以,本少爷现在要做的,就是尽最大努力保全自己,不要因一时的冲动而犯下错误。
一抹幽蓝的光泽自黑暗中亮起,光芒逐渐扩散,将周围惨淡的情形映照出来。那光芒来自于一个卫兵头目手上的宝石吊坠,他将它高高举起,代以照明。
“首席,请进去吧!”卫兵叫道。
秦言仍在凝神朝里面观望。未知的事物,如果能多一点时间的观察,就会多几分把握。
只可惜,以他现在的感知,只能看到里面的一片黑暗。仿佛,纯粹的黑暗就是那里面的一切。
“秦师弟,接下来的五天,你有足够的时间去观察里面的东西,现在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吧!”雁瑜出声催促。
见秦言还不肯动,雁瑜皱了皱眉,附近的几位高手慢慢逼了过来。
秦言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向前走去。
他走得很慢,十几米的距离,仿佛如天涯般漫长。然而,再怎么拖延,终究还是会来到终点。面对着那一片浓郁得仿佛要渗入他身体的黑暗,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以极慢的动作,就要踏出最后一步。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首席师兄!”
秦言诧异地转过头去,就见青衫少女快步走过来,来到他跟前,指了指他手中的包袱,道:“师兄,你要在里面静心悔过。你的东西就让我帮你拿着吧!”
瞧着她一脸天真浪漫的神情,秦言笑了笑,答道:“不行。”
“就让我看一看嘛!”潇湘嘟起了嘴。平日里师兄师弟被她这么一缠,十有八九都会屈服,乖乖把东西交出来。不过,秦言显然跟她那帮和蔼可亲的师兄弟们不一样。他抿着嘴,摇头不语。
雁瑜这时也觉得有些看不下去了。平日里师兄弟惯惯她也就罢了,在外人面前这样,可就是丢脸了。无论是在俗世武林还是在魔门中,武功秘籍都是最紧要的资源,岂能轻易给人借阅?首席刚刚吃了师父的亏,心中正憋着火呢,没有骂她一顿就算不错了!
他轻轻咳了一声,道:“潇湘,不要闹了,回来!”
“哼!小气鬼!”潇湘瞪了秦言一眼,就欲转身。这时,却听见秦言缓缓说道:“这些书可以借给你看几天,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潇湘兴奋地扭过头去。她本身习武的天分极高,对于各样武学都有钻研,算得上博学大师。而对于首席所修炼的武技,她更是怀有极为浓厚的兴趣。
“你让我亲一口,我就把这几本书都送给你。”
“你……”潇湘当即满面染霞,两眼瞪得老大,指着秦言,却不知该怎么叱责他。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敢如此对她,以至于她不知该如何对此猥亵之语做出反应。
雁瑜也在一愣之后才反应过来,疾言叱道:“胡闹!”
“怎么,你不愿意?”秦言轻轻搭上了潇湘的肩膀,微弱的瀚血之力传递过去,顿让她感觉到丝丝麻痹,虽然很快就被体内的真气化解,这前所未有的触电般的感觉却令她彻底陷入了呆滞之中。
当然,就算她有意反抗,秦言也不介意加重些力道。
然后,秦言就捧起她的下巴,照着那微微张开的红润嘴唇,毫不客气地吻了上去。
入口未甜,可是秦言并没有细细品味的心情,这一吻,既无情,也无欲,隐藏在温柔面庞后的只有如冰渊般的寂冷。
独孤胜,既然你有意置本少爷与死地,那本少爷也不介意在你最爱的徒弟身上种下一粒报复的种子。如果本少爷这次能侥幸不死的话,就会在春暖花开的那一天,让她连带着你一起品尝痛苦的滋味。而如果我死了,那么,这也会是一道刻骨铭心的伤疤,在她醒悟之前,永远不会愈合。
嘿!如果不是她主动送上门来,本少爷还真想不到这一层去……
短暂的美味之后,潇湘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奋力挣扎。她运气十成功力,终于使肩膀脱开了秦言大手的桎梏,并且成功从秦言嘴下逃脱,如受惊的兔子一般,惊慌地转身跑远,躲到了雁瑜身后。
秦言抿了抿嘴唇,凝目看着她,眼中稍微透出几分惊异之色。舌尖上传来一丝腥甜的味道,那是她挣扎的过程中将秦言的嘴唇咬破所至。这很不寻常,秦言的瀚血游遍全身,无一弱点,而她居然能凭牙齿咬破他嘴唇。那一咬的力道,至少能击穿铁板。
这小丫头的资质,还真是不一般啊……
雁瑜上前几步,阴沉的脸色散发出危险的信号,从喉咙里迸出低沉的咆哮声:“秦言!你可知道你做了什么?”极度阴冷的气息往外扩散,他附近的几名高手都不由往后倾了倾身体。
秦言却能看出他色厉内荏的本质,淡淡地道:“我做了什么?你也看见了,一次交换而已,再正常不错了。”他说着将手中的包袱一抛,从雁瑜头顶经过,正落在潇湘脚下,口中评价道:“味道不错,物有所值。”
“你……”潇湘眼眶一红,几乎就要哭出来。
“你太过分了!”雁瑜厉声叫喝,“我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那就请你放马过来!”秦言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如果他真敢过来的话,就不会停在那里说这些废话了。
在这个没有退路的时候,秦言算定了他不敢来招惹自己。如果他拥有如此勇气,也就不会在上一届争斗中输给成刚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坠陷
雁瑜果然迟疑了。他死死盯着秦言,脸上露出凶狠的神色,好像下一刻就要扑过来,但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的脚步却迟迟没有迈动。
乘此机会,秦言可以多拖延一段时间,当然乐意奉陪。他只是随意地站着,双手自然下垂,连防御的姿势都没有摆出。但他越是轻松,就越给带来雁瑜带来更加沉重的压力。
看到他那张可恶的脸上毫不掩饰的轻蔑表情,雁瑜很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一拳把那张可恶的脸打成塌陷的柿饼。就算是大战一场,也可以彰显武者的尊严。然而他有太多的理由不能这么做。只要他出手,秦言一定会抓住机会将这件事闹大,而他反倒会因为破坏对秦言的惩戒而被责罚。何况,面对此时的秦言,他根本没有多大的把握,只是隐约觉得,如果贸然出手的话,倒霉的人一定会是自己……
‘我何必跟一个将死之人斗气呢?’心中这么想着,雁瑜勉强压下怒气,打定主意将这件事隐瞒过去。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既然已经摆出了动手的姿态,若是半途中止的话,在别人眼里就成了畏敌退缩的表现,面子上怎么也说不过去。一时之间,他骑虎难下,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暗自懊恼不该冲动,同时心中暗暗警醒,自己对小师妹关心则乱,这份情感似乎已经超出了寻常的范围……
这时,潇湘终于从乍然被袭的惊慌茫然中恢复过来,瞧见雁瑜的动作,连忙叫道:“雁师兄,不要——”
雁瑜默默松了一口气,正好借坡下驴,稍稍松开了攥紧的双手,凝目盯着秦言,沉着嗓子道:“若不是看在潇湘的份上,我……”
话未说完,就听秦言冷笑道:“怂了就怂了,还找什么理由!”说着,他右手抬起,两指一弹,就见一道橙黄色的光芒自指间飞出,朝雁瑜面门射来。
雁瑜连忙伸手,五指一翻,一片半透明的蛛网状的东西扩散开来,正将袭来的黄色光芒罩住,那东西顿时显出原形,原来是一枚铜钱。雁瑜知道瀚血的厉害,不敢伸手去摸,五指一张,便将蛛网真气开了个缺口,铜钱从缺口滑落,掉在石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秦言没有掌握发射暗器的技巧,全凭蛮力施为,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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