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这直白露骨的话，觉得父亲似乎有了什么更重要的决定，“现在哥哥他……”

“不许提那个兔崽子！我没有这样的儿子，表面上的洒脱开朗，内心如此的狭窄！”巴罗普国王一听就气极败坏，“我已经公开给莱依索鲁共和国最高元老院写信了，要求他们必须将亨利浦扣押，连同那些叛军一起引渡回国，如果他们要包庇，那正好，说明他们早就有了野心，并非我比斯科迪联合王国背叛盟约！我比斯科迪联合王国就算为保护家园血流成河，也绝不做莱依索鲁的扩张武器！”

“国王陛下请放心，克雷迪尔将军已经发兵了，大军正在赶来，亨利浦虽然带走了四个军团，但人心不齐，没有莱依索鲁的公开支持他没胆量提前打回来，银狼有十个军团听陛下调遣，您也有时间组织新的军团，估计卡傲奇帝国也快对莱依索鲁开战了，到时候莱依索鲁是派不出更多的军团来帮助亨利浦打内战的！”艾得力克笑着说道。

“嗯……不错……对了，费纳希雅小姐有消息吗？听秘报说莱依索鲁最高元老院已经发令调海格埃洛回贝莱德西亚，如果是用来对付我们的，可能有点麻烦，那个人诡计太多，不知道亨利浦是否就是受了他的煽动。”老国王露出了担忧。

“费纳希雅还没有消息，不过我不担心，她一定会没事的！”艾得力克自信地点头说着，“至于海格埃洛，他不会单纯地采取大军强攻的，估计会首先煽动我们内部的关系，请陛下小心国内的大臣，应该有不少人和莱依索鲁有暗中联系，包括这次泄露调查亨利浦的事情，如果不在开战前清理的话，我担心有更大的麻烦。”

“嗯，我已经着手处理了，你如果伤势真得没什么问题，我也放心了，现在国内大臣都比较悲观，将领们都害怕打仗，可能的话，到时候你替我出征！”老国王满意地点头，对艾得力克的分析表示赞同，“你们的婚事就在这个月底举行吧，我们的国家没有那么多臭规矩，自由代表一切，你就算去海上成亲都可以！哈哈！”

“父王……”

“嘿嘿，我走了，记住我刚才说的，要说话去阳台，那里风景比较好！哈哈哈哈～～～”老国王一副老不正经的大笑走出了房间，让艾得力克和梅萝蒂娅哑口无言。

“海上，好注意……想去看看银狼的最新战舰吗，公主……”

“你怎么和父王一个样子……”

“我觉得是个不错的建议啊！”

“……”

第五章 走马灯花

五月二十一日黄昏，离开南奥奇涅斯省首府吉尔利蒙东行三天后，海格埃洛偕同费纳希雅抵达了乌达利尔省首府温灵顿城。乌达利尔省是莱依索鲁共和国重要的畜牧和农耕大省，一马平川的地形水网密布，草原辽阔，北来的多蒙河和西来的瓦格纳河在此交汇，而温灵顿城就在这个交汇点上。

“费纳希雅小姐，今天我们就在地方执政官图梅勒·希维里大人的官邸过夜吧！”海格埃洛微笑着掀开车帘，对着费纳希雅露出神秘的表情，“说不定还能遇见海伦莎·希维里小姐！”

希维里小姐的父亲是温灵顿地区地方执政官？难怪从小的教育环境那么好，不过她也真怪，一个女子对外的称呼居然使用姓而不是名，看来她还真不服气自己的女人身份。费纳希雅笑了下，把目光转到了大街上。

温灵顿城人口密集，城市街道宽阔，带有强烈共和国特色的城市建筑大部分是两层的阁楼造型，没有那些西方国家常见的尖耸高塔建筑，倒是大量的内外支撑梁柱成为城市建筑的主要特点，建筑用材也基本上是白色的石头，整个城市看来特别清爽舒服。

富裕的市民都穿着清淡颜色的高档绸缎长袍，连大部分女性都是这样，倒是像费纳希雅这样一年四季都以裙装为主的女装特别少见。干净的大街上人们的情绪看起来都不错，没有那种大城市的极度喧嚣和拥塞，到处都是悄声交谈的人们，所见的话语举止有礼，如同一场在户外的友善辩论会，人人都在互相尊重的前提下发表着展示着自己言论自由和观点。

莱依索鲁的民风真是不错，看不出这个国家居然是以军事扩张为重点发展方针，不过共和民主这几个字的含义在普通民众的身上倒是体现得特别明显。这样一个国家，政治的稳定性往往比其他的传统君主国家要强很多，百姓的意愿虽然未必可以完全被领导阶层接纳，但自由的言论和舆论也让国家政治有了很强的社会民主基础。

不过就算是在这个时代非常超前的共和制度所谓的平等也还是有限的，在提升公民荣誉感的同时，必定也会制造出一个没有任何权利的阶层，比如共和国特有的卖身农奴人口。正是这样一个为军事大国权力阶层提供最基础生产保障的阶层存在，才让自由公民对自身政治权利的自觉维护，也有了更多的政治主动性和参与性。

费纳希雅有点后悔没有早几年来莱依索鲁共和国看看，不然可以更早得总结出一些大陆的政治制度优劣短长，从而为信仰统一后的大陆政治稳定寻找一个出路。

“费纳希雅小姐，在感慨吗？这个国家是不会让你失望的！”海格埃洛顺着费纳希雅目光望向了车外大街，发现一个公众广场上正在举行的一场诗词辩论引起了费纳希雅的注意，“温灵顿城有莱依索鲁诗文之城的美称，希维里小姐的才学就是在这样的肥沃土壤中成长的，说来我很遗憾，倘若我也出生在这里，估计可以用更多的方式来感动你！”

“海格埃洛阁下的口才已经很不错了，假如您真得在这里得到成长，估计连神都要夸奖您几句……”费纳希雅无聊地扭过了头，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带面纱的礼帽戴在了头上，“其实我发现您更喜欢别人用诗文来赞美你，赞美别人可不是适合您学习的特长……尊敬的执政官阁下。”

“哈哈！既然费纳希雅小姐希望我继续保持这样的风格，那我可以固执下去！哦，我们到了，希望希维里小姐不要太诧异才是……”

正说着，马车驰进了一座雅致的城内别墅区，奢华的绿化和观赏植被把这座别墅建筑区装点得如同郊外庄园。

一下车，才发现除了十几个护卫骑兵外，整支队伍的其他人马并没跟上。想到海格埃洛进城前忽然放弃骑马而选择和自己同坐马车，费纳希雅猜出海格埃洛此行未必是真得要带自己来住宿，估计是暗访这位地方执政官才是真的。

“呵呵呵，海格埃洛阁下果然很守时，老夫可是很难得见上阁下一面啊！”一声和蔼而洪亮的声音从前方的大道传来，透过面纱，费纳希雅发现一位白色绸缎长袍装束的老人带着一位白裙的少女朝这里走来。

“图梅勒执政官大人说笑了……哦，美丽的希维里小姐，今天是否有新的诗句来欢迎我呢？”海格埃洛高挑挺拔的身体带着优雅的军步不紧不慢地朝图梅勒走去，然后接过了一边的少女的手，礼貌地吻了一下，接着又开心地回头看着已经被面纱蒙住脸的费纳希雅。

哈，那不是希维里小姐吗？呵呵，果然是文才出众，居然迎接外客还带着书。费纳希雅侧过头，看见海格埃洛已经是满脸微笑，于是轻提裙边也迎着希维里走去。

“这位是……”图梅勒看到一位华丽但并不俗气，高雅端庄“宫裙”装束的少女慢慢走来，一下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因为他发现对方的仪态非常高贵，再加上那身打扮，看起来似乎是非本国的人。

“希维里小姐应该知道……”海格埃洛得意地回了下头，发现费纳希雅已经站在了身边，于是笑着对希维里使了个眼色。

嗯？难道我认识？希维里带着微笑仔细看了眼面前那露出下半部脸的少女，再看看对方的打扮，心里涌起一丝疑惑。

“图梅勒阁下，很早就听希维里小姐提起您，今天第一次见面很荣幸！”费纳希雅干脆揭开了礼帽，然后对着逐渐露出惊讶表情的希维里挤出一丝调皮的笑容，然后亲热地拉起了对方的手，“希维里小姐，好久不见了！”

“啊……您就是费纳希雅小姐……不是听说……”图梅勒一眼就看见了海格埃洛那神秘的微笑，赶紧停住了口，然后惊讶地看着这个如天使般的少女，“您怎么会和海格埃洛阁下在一起？”

说着，就疑惑地看着海格埃洛，对这个莱依索鲁共和国上下都紧张不已的少女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表示强烈的不解，而且还是和海格埃洛一起来的。

早就耳闻海格埃洛和帝国皇帝都对这个银狼的最高领袖爱慕有加，甚至在雷兹多尼亚还闹出不少脍炙人口的剧目，但是在大多数政客的眼里，这个少女的危险性远远超过她的容貌，因为拥有十几万精锐军队的银狼就遥控在这位长期在外漂泊的少女手上。

“呵呵，原来是克斯莱子爵大小姐！父亲您问那么多干什么！”希维里赶紧带着费纳希雅走到一边，然后欣喜地上下打量着对方，“真是吓死我，雷兹多尼亚一别，就找不到您的确切下落，一会是比斯科迪联合王国，一会儿又是南大陆，前段时间又听说您被光辉教会的教皇公开通缉，接着又失踪，没想到你居然和他……”说完，悄悄指了下正在和自己父亲谈话的海格埃洛，“不可想象，就如一幕古怪离奇的歌剧！”

“是啊，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那么多事情！”费纳希雅尴尬地笑笑，然后把声音放得很低，“怎么？海格埃洛已经提前通知您父亲他要来？”

“是啊，他这人就这样，做什么事情都神神秘秘的，不过我父亲也是这样，莫名其妙就结束在贝莱德西亚的述职匆忙赶回来，好象他们约好了一样！”希维里有点担心地看了眼自己的父亲，然后用身体挡住了海格埃洛的视线，“父亲和海格埃洛的父亲萨洛迪资深元老是好友，所以我们两家关系一直不错，父亲还曾当过海格埃洛的诗文老师……”

一直搞不懂海格埃洛和希维里小姐的私人关系怎么会那么好，原来两家是世交，不过海格埃洛却不喜欢希维里小姐这样的才女，希维里小姐也对他没兴趣，真搞不懂他的审美标准是怎么一回事。倒是格利亚斯将军这样的老实汉却能引起希维里小姐的注意。费纳希雅微笑着看着面前一脸文静成熟的少女，发现有才学的女子就是不一样，穿再朴素的裙子都显得特别高贵，难怪卡傲奇帝国的皇帝过生日都会特别邀请她。

两位少女手挽着手走进一边的花园，而海格埃洛则和图梅勒走进了别墅书房，两对人各自展开了有兴趣的话题。

“海格埃洛，你在违背共和国的一些规矩，这不是好现象！”在私人书房里，图梅勒丢开了身份，完全以一种长辈的姿态对着面露微笑的海格埃洛认真说道，“能在这个年纪走到高级军务执政官的位置，已经是我国独一无二的了，但你同样要清楚，成绩和地位未必是成正比的……最高元老院讲究的是一种合作和平衡，他们不希望有绝对精英的存在，如果你太突兀了，这对你不利！”

“难道父亲的贡献和地位仅仅是合作和平衡带来的吗？”海格埃洛不以为然地端起两杯酒，然后送到了图梅勒面前，“是否连父亲这样的资深元老贵族身份都应该看做是共和国最高元老院的赏赐，而非父亲本人的努力？”

“没有这些，你能走到多远？你不能否认你出生在一个资深元老贵族家庭，这是共和国赋予你父亲的光荣，也是你天生的骄傲，这是其他同样有才学的青年无法比拟的条件！”图梅勒叹了口气，将学生按在了椅子上，“我知道你一直不愿意面对这些，要以自己的能力来淡化你的出身，但这是不可能的，你的履历上无法抹去这些天生的东西，甚至改变你的姓氏也做不到。”

海格埃洛冷笑了一下，把头扭到了一边，看着窗外那郁郁葱葱的果林和一群群林中劳作的卖身农奴，一种压抑的激动在眼睛里忽闪。

“还在恨他们？”图梅勒皱起了眉头，熟悉海格埃洛成长经历的地方执政官深知这个年轻人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这其实不是你父母的错……毕竟你能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并教导你成长，就是他们对这个国家最伟大的贡献。”

“我会恨吗？不……尊敬的地方执政官之女和尊敬的最高元老院资深元老的爱情结晶是受人羡慕的……我已经很光荣了，再说了，我的血液里不是还融合着虔诚的光明信仰吗。”海格埃洛一口将手里的酒全部吞下肚，然后盯着还略微发红的酒杯陷入了迷茫状态。

三十六年前，大陆光明历2735年，以平民身份进入政界并最终担任贝莱德西亚最高元老院高级商务执政官的萨洛迪·卓迪拉克刚过四十岁，这个风华正茂的中年人终于在这一年结束了单身，迎娶了切里克城地方执政官修莱克斯的独生女波琳达·修莱克斯，出身贫寒的卓迪拉克自然就继承了妻家的所有家业，并把切里克城做为了安家地。

不知道是谁的原因，结婚几年时间里，波琳达一直没有身孕，再加上卓迪拉克长年呆在首都贝莱德西亚就职，很少回家和妻子团聚，所以一直过了三年，两人都没有孩子。身为切里克城地方执政官之女的波琳达非常紧张，她担心自己无法生育会沦为切里克城上流社会的笑柄，于是背着丈夫跑到附近的地方光明神殿去求药诊断，结果被医术高超的祭司们断定为丧失生育能力。当时波琳达年纪不过二十五岁，惶恐中夜夜不安，也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