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是因寿礼一事罚了芳姐儿叫不能出来见客,她就使出这么阴损的手段来。倘若姊妹中再有些什么磕磕绊绊,谁知还会闹出什么来?”
姚倾嘴角抽了抽,这事罪魁祸首明明是老太太。当然顾氏心里头清楚。却总不能动手收拾老太太,也是十分悲哀。
顾氏纠结的不行,细眉拧在一起,忽而扯了帕子捂嘴,干呕起来。
姚倾看了心里头一急。忙将炕几上的汝窑小叶人物花纹茶盏递过去,给顾氏抚着后背顺气。“娘,怎么了?快叫太医来瞧瞧。”
顾氏摆了摆手,喝了一口茶压下去胃里头一阵翻涌的恶心感觉。手轻轻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下来。
姚倾看她神情,恍然大悟。自己也是曾经怀过身孕的。自然知道这样的反应。可此时她是云英未嫁的大姑娘,只能当成完全看不明白。心里头却是一阵激动。
甄妈妈此时端了一碗酸梅汤进来给顾氏,笑着对姚倾道。“七小姐就要当姐姐了,您猜猜会是个公子还是小姐。”
虽然方才心里头有些怀疑,可听到确信难免有些激动。姚倾紧紧握住顾氏的手臂,惊呼道,“娘!您要当娘啦!”
顾氏要有自己的亲骨肉了。姚倾心里头一阵激动。是自己换掉了那宜兰香,所以才叫顾氏有了身孕的吗?她重生。总算还做了一件好事,倘若这个孩子能够出生,总算能了了顾氏一个心愿。
“傻孩子,娘又不是第一次当娘了。”顾氏只觉得姚倾方才的话听起来有些别扭,好似她知道自己并非亲生的一样。
一直以来她没有孩子,所以才全心的爱护姚倾。可倘若她有了自己的骨肉之后还会这样尽心的呵护姚倾,视如己出吗?
她自己也拿不准。忽而心里头觉得一阵难过。
姚倾却全然没有察觉,呵呵笑道,“是我要当姐姐了。”一面说着,一面仰头去看甄妈妈,潋滟眸光里满满的是欣喜和幸福。“我猜是个弟弟。”
长兄早已经成家立业,继母所出的幼子对他造不成威胁。倘若这孩子上进,往后永宁侯百年之后顾氏的处境会好很多。若是能再挣一个爵位,顾氏也可以在自己的儿子府上,像老太太那样为所欲为,不用仰人鼻息过活。继母和继子的关系自古便没有十分融洽的,姚倾是打心底里不愿意姚子珏或是姚子瑜奉养顾氏的。
所以当初一直到宜兰香的事情,就果断瞒着顾氏将其换掉了。
姚倾似乎看见了美好的前景,心里头幸福的感觉越发的真切。
顾氏看着她欣喜的小脸,心里头那一丝的不舒服已经烟消云散。有些期待的摸了摸小腹,“我也希望是个男孩子,日后你嫁人了,好歹还有个在身边陪着的。”
姚倾忽然有些神色黯然,但还是笑道,“我才多大,娘就想着让我嫁人。”
“再过半年你便及笄了,上门提亲的人家就会多起来的。”顾氏说着好像有有些怅然。“女孩子本就生存不易,这一辈子里头最要紧的就是能嫁一个知冷知热真正爱惜自己的夫婿。倾姐儿,倘若你心里头有心仪的人只管告诉娘,娘不管别人说什么,只叫你称了心意才好。”
顾氏想到今日永宁侯偏袒小殷氏时的样子,便觉得一阵阵的心寒。她心底里才腾升起来的哪一点点的暖意彻底消失,他们夫妻便就这样吧。想到少年时情意浓浓的表哥,心里头又是一阵的酸涩。倘若当年嫁的不是永宁侯,或许她也不会这般艰辛。
原先是想叫姚倾嫁给太子,不受永宁侯府的摆布,可如今想来,那样的荣华富贵总抵不过有一个真正疼惜自己的男人来的要紧。
她不想看着自己的遗憾再一次发生在姚倾身上。
姚倾看着神情有些恍惚的顾氏,心里头一阵茫然。她如今已经没有那么热切的想要和谁在一起了,被伤害过很难再勇敢去爱。
顾氏不知道她想什么,只伸出手来揉了揉她柔软的长发。“倘若没有,娘就好好给你筛选。”
姚倾神情迷茫的垂下眼眸,点了点头。看起来样子好像是娇怯,顾氏以为她在害羞。便放下这话不提。
老太太屋子里哭累了的小殷氏已经回了自己的屋子里头禁足,一个月不准出门,也不准人去探望。她做了那么有辱家门的事情,得到这样轻的惩罚算是捡了便宜。她虽然偶尔愚蠢了些,却也不是脑残,所以欣然的接受了惩罚,跑回去关在屋子里继续酝酿下一个阴谋。
大小姐姚碧茵是在老太太跟前长大的,祖孙两个很是亲近。今次她带了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儿回来,这会儿安静下来,少不得要孩子们在老太太跟前玩耍。
亲近过了两个孩子,便叫乳母将孩子带去找大奶奶所出的姐儿和哥儿玩。祖孙两个靠在一起坐着。
老太太摩挲着大小姐姚碧茵瘦骨嶙峋的手,心疼的眼泪直在眼珠子里头打转。“怎么瘦成这样?”
钱妈妈也是看着姚碧茵长大的,她是家中嫡长女,骨子里便十分骄傲,但人却八面玲珑很会讨人欢心。
谁都因为她嫁去舅舅家里头做媳妇,总会是顺风顺水的。谁知这成亲多年不曾为勇毅侯生下一个儿子,勇毅侯府又忌惮着永宁侯府不敢让勇毅侯纳妾。姚碧茵姚倾,不抱通房生的儿子非得自己的骨肉才行,几个通房也不敢再她之前产下子嗣一直喝着避子的汤药。子嗣的事情一直就这样拖着,勇毅侯因没有儿子,在外头不少叫人嘲笑,夫妻两个原本笃定的感情也渐渐有了间隙。
他们两个是青梅竹马,姚碧茵对他多有依赖。如今这样,她心灰意冷,更是较劲要生个儿子。是以便常年寻访名医,吃了不知多少的药,就为了能生儿子。太医院的太医没有办法,她就去找道姑、尼姑等寻求仙药。日子久了身子也就垮了下来,别说怀孕生子,如今连行、房都不能。勇毅侯如今日日宿在得宠的通房屋子里头,夫妻两个之间的关系冷的像冰。
姚碧茵看着老太太红了眼眶,自己个也忍不住偷偷抹泪。“祖母,孙女一直就想要个哥儿。可这身子偏跟我作对。如今怕是再不能有身孕了,我又不想抱了旁的女人生的孩子。就想在家里挑个女孩子过去给侯爷做妾。”
老太太心里头疼惜的紧,将姚碧茵搂在怀里头。“说什么傻话,明日找个好大夫好好调理。你才多大年纪,就想着不行了?”
姚碧茵被老太太一抱,嗅到她年幼时熟悉的檀香味道,心里头更加难过,越发哭的难过。“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与其叫别人的生的孩子做了世子袭爵,不如叫我自己个儿的妹子生的孩子袭爵。祖母,孙女想您求了七妹妹给侯爷做妾,我只身子骨已经是油尽灯枯,熬不了多久了。待我去了,我就叫侯爷将她扶正。”
第一卷 花落时节又逢君 081章 一亲芳泽
老太太心疼大孙女,更觉得大孙女是骄傲。竟能想出这样的办法,脱口而出道,“倾姐儿原就生了一副做妾的样子,倘若你和姑爷决定了,我便去跟你父亲说。只是,你得听祖母的,好好调理身子。横竖你今日回来了,我派人给你婆婆送信留你在府上多住几日,我找人给你调理调理身子。”
姚倾是嫡女,原本姚碧萝说要求去给丈夫做妾心里头是忐忑的。没想到老太太答应的这么痛快,一时有些愣住。又听老太太说留她住,忙推脱。“祖母心疼孙女,孙女都知道。可府上全是我打理,倘若不回去怕是忙乱。”
“怕什么?”老太太一凝眉,“你婆婆素日里不是手掌大权吗?她多大年纪,不能管家了?况且,你那三弟妹不是了不得的能人吗,你只管撒了手叫她去管着。倘若府上真的出了什么错处,也叫你婆婆瞧瞧。他们那勇毅侯府离了你这个夫人是不是还能好端端的。”
老太太关心姚碧茵,勇毅侯府自然少不了她的眼线。姚碧茵的舅母兼婆婆对她不满,日日里苛待。将府里上下繁琐事务都交给她,反倒将大权都揽在自己手里,让姚碧茵独自做不了主。又因为三儿媳是自己的内侄女,原是想要许给现如今的勇毅侯的,可谁知道老侯爷却将姚碧茵许给了长子,她心里头一直不痛快,就更加的宠爱三儿媳一番。是以这三儿媳也处处给姚碧茵找麻烦。
那三奶奶心气高儿,总想着夺了姚碧茵的权。可她是个什么货色,不过是烂泥扶不上墙罢了。趁此让她管管家,惹出点乱子,叫勇毅侯老太太瞧瞧,离了这姚碧茵,他们勇毅侯府还能不能转了。
姚碧茵想着祖母会给撑腰。便也就应了。
一旁的钱妈妈听了忍不住叹气,儿女亲事只有劝和没有劝打的。可怜的姚碧茵被老太太这样一搅合处境更难。况且祖孙两个又动了嫡出小姐做妾的心思,太糊涂了。
钱妈妈端走了凉茶,往外招呼花枝去天热茶,在外间坐了下来,开始打量着如何将自己家的人都从老太太和三小姐院子里头挪走。
姚碧茵是姚碧萝的胞姐,两人自小亲厚。姚碧茵回来,姚碧萝自然是要全程陪着的。
她素日里同姚倾要好,几人又是亲姊妹,自然也要来找姚倾。
姚碧萝进门的时候。姚倾正在换药。手上丝丝凉凉的还是有些疼,上药的流萤抱怨。“好端端的害小姐做什么,就是把她拖出去打板子都不解气。竟只是禁足几日。真叫人生气。”
“好了,”姚倾哄她,“别生气了,我的手不是要好了。二表哥如今真是医术了得,这才几天呀。伤口就要愈合了。想来是不会长疤的。”
流萤哼哼两声,“要是留疤了,奴婢就夜里偷偷把六小姐的脸刮花了给小姐出气。”
“胡说,关六小姐什么事儿。日后可不许说这混账话,叫人抓住了你对主子不敬,我就是想保你也保不住。到时候挨板子是小。卖出去怎么办?你就狠心不想跟我们在一处了?”姚倾瞪她,将手收回来,自己又紧了紧纱布。
流萤瘪了嘴。也有些害怕。嘟囔道,“奴婢就是不服气,凭什么!”
“哪里那么多凭什么?这世界上总是有许多不公平事的,倘若你事事较真岂不是气也要气死了。凡事都看开些,尽力而为便是。像殷姨娘这事儿。咱们既然无能为力就忘了好了。”姚倾声音温和,语速低缓。叫流萤心里头的那股子燥气散去了不少。
一旁收拾东西的顾妈妈听了,心里头很是震惊。但凡是世家小姐多爱争强好胜,且从前姚倾也是那般。如今如此平和,就好像经历过什么大的挫折忽而参透人生一样。忍不住转头看了姚倾一眼,见她神态柔和眼底眸光深邃,只觉得这七小姐越发的不同了,整个人散发着平和的气息,叫人看着便觉得心里踏实。
姚碧萝在帘子外面驻足,对于姚倾如此豁达的胸怀也一时愣住。可心里头似乎有些什么情绪在蠢蠢欲动,她忍不住捏紧了帕子。一掀帘子进了门。
姚倾抬头见是姚碧萝,心里头下意识是有些不高兴的。一面将姚碧萝让上坐,一面问道,“外面谁守着的,怎么三小姐来了竟不知道通报的。”又看一旁流萤,“还不快去上茶。”
流萤忙不迭的点头去了,顾妈妈则出门去看是谁在外面守着。
见是春菊,便板着脸道,“小姐说过多少次了,来人要通报,方才如何不说话的?”
春菊被训的脸上一阵红白交加,绞着手指头道,“是三小姐叫不要出声的,说是不想吵着小姐。而且……素日里小姐和三小姐最亲厚。”
顾妈妈皱了眉头,“人心隔肚皮,小姐们的关系你我如何瞧的清楚了?方才小姐已经不高兴了,倘若追究起来我今日给你说情,日后不许再犯了。”
春菊点头如捣蒜,深刻理解了小姐贴身丫鬟任重而道远的道理。
一会儿工夫流萤已经上了新茶来,殷勤的请姚碧萝吃茶。
碧萝笑着点头,又问了几句姚倾的伤怎么样了。叫跟着的红鸾拿了一个小瓷瓶递给姚倾,“从前瑜哥儿练武常常受伤,大哥走的时候特留了祛疤的药膏。我瞧着瑜哥儿用着是极好的,今日便带来给你用,切莫要叫手上留了疤痕才好。”
姚倾笑着点头接了,“多谢姐姐记挂着,倒也没什么要紧的,横竖几天就好了的。”说着,就将那药瓶交给流苏叫收起来,又道,“今日大姐姐回来,姐姐可去瞧了?”
“原是在祖母那坐了一会的,这会祖母和大姐要说些贴己话,我就来瞧你。大姐要留下来住几日,今晚饭摆在祖母院子里头,叫大家都过去。我特意来寻了你来,跟你说一声,咱们两个作伴去。”
姚倾点头,应允。姐妹两个又说了一会别的话,姚碧萝便回了自己的院子。说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再来和姚倾一道走。
姚碧萝一走,姚倾就叫流苏将方才姚碧萝带来的药膏拿出来。“打发人送去给二表少爷,叫瞧瞧里头是什么成分,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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