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倒把刘氏和曲三婶笑的够呛,叫了人进来给她们俩拿湿帕子擦了脸,也没再叫她们出去,只把她们俩留在旁边和曲默然一块吃点心。
曲默然看着大人们又说起话来,没留意他们三个,就低声问莹姐儿:“你是不是又淘气、欺负人了?”
莹姐儿不理他,去抢丰姐儿手里的蜜饯,丰姐儿手一松,蜜饯掉在了小几上,莹姐儿也不要了,自己去小几上的盘子里挑拣。曲默然皱眉,转头发现自家祖母和娘亲都没发觉,只得自己凑过去把莹姐儿拉过来,低声吓唬她:“这是在亲戚家做客,你再这样不听话,我告诉娘了。”
丰姐儿呆呆的看着那兄妹俩,转头看了看旁边的金桔,小声叫道:“金桔姐姐。”
金桔早看着曲家那个姑娘不顺眼了,哪有这样的孩子,长得挺好看的,偏偏霸道的不像样子!先头在外面,丰姐儿拿了九连环出来给她玩,她翻来覆去玩了几下解不开,居然一扬手就给扔在了院子里。后来丰姐儿又拿出昨天谦哥儿给她编的草编蟋蟀,莹姐儿抢了过去捏了两下,见蟋蟀不叫不动,就说丰姐儿拿假的骗她,往地上一扔上脚就踩,把丰姐儿吓的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当着曲家奶奶的面她不便和范氏细说,因此就把这事混了过去。眼见得这会儿在大人眼皮底下,那孩子还这么霸道,上来抢丰姐儿手里的东西,她就故意大声问:“姑娘怎么了?”
那面说话的大人们听见声儿都往这边扫了一眼,就见丰姐儿伸了手要金桔抱,旁边莹姐儿正在伸手打她哥哥:“谁要你管!就会告状,讨厌!”
小沈氏立刻走了过来:“莹姐儿!”身后的曲三婶先叫小沈氏:“你小点声,别吓着孩子。”又跟刘氏解释:“她跟她哥哥玩呢,从小玩惯了的,嫂子别见怪。”
刘氏只能说:“怎么会?孩子们玩玩闹闹是常事。”不免还是担心的看了一眼明显有点吓到的丰姐儿,叫金桔:“把姑娘抱我这来。”自己接过了丰姐儿抱着,问她:“还撅着嘴呢?不就一只草编蟋蟀么,明日让你哥哥给你编十个,好不好?”
曲三婶也说:“改日叔祖母叫人捉了会叫的蟋蟀拿来给你玩,好不好?”丰姐儿怯怯点头。
那边小沈氏已经硬把莹姐儿搂到怀里抱着坐了,看样子这孩子也是怕她娘,坐在她娘怀里显得老实多了。丰姐儿就伸了头去看曲默然,见曲默然站在小沈氏身旁,低着头垂头丧气的样子,像是挨了训斥,不知为什么,丰姐儿小小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对曲默然的同情。
曲家婆媳并没坐太久,说定了曲默然上学的事之后,没等到午饭时间就张罗着要走。刘氏苦留了半天,曲三婶还是推说要回去吃药,带着小沈氏和两个孩子走了。刘氏和范氏送到了二门前,看着她们上车走了才回返。
丰姐儿这次没跟着出去送,她自己坐在榻上看着被踩扁的草编蟋蟀,撅着嘴不说话。刘氏和范氏回来看见她这样子,都笑了:“还舍不得这个蟋蟀呢?”
“我不喜欢这个妹妹!”丰姐儿忽然抬头大声说道。
刘氏婆媳俩都是一愣,范氏先回过神来:“人家就踩了一脚你的蟋蟀,你就不喜欢了,你这孩子也太任性了!”
丰姐儿委屈的一扁嘴:“是妹妹不好!她扔我的九连环,还踩我的蟋蟀,还抢我的蜜饯,还打她哥哥!是妹妹不好!”说着说着又要哭。
范氏一瞪眼:“不许哭!”刘氏赶忙推她:“你先去看看午饭的事,我来哄她。”推着范氏走了。
刘氏坐到丰姐儿身边去,把她搂在怀里,拿了帕子给她擦泪:“刚洗了脸又哭?还真要哭成个花猫呀?一会儿你祖父和哥哥们回来,准又要笑话你了。”
丰姐儿异常委屈,只反复的说:“是妹妹不好!”刘氏哄了她半天,又叫人给她拿了新做的虎头鞋穿,才把她哄得欢喜起来。刘氏叫阿环带丰姐儿去后院转转,自己叫金桔过来问前因后果。
金桔自然一五一十的说了,末了还加了一句:“奴婢瞧着,他们平日在家里,想是太纵着表小姐了,连表少爷都要靠后许多。今日明明是表小姐不听话、还动手打她哥哥,曲家奶奶居然只是抱走了表小姐,还训斥了表少爷几句。”
刘氏回想曲默然的懂事,再对比莹姐儿的任性,又想起每次说起默然,曲三婶都要说到熙然身上去,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真是难得这孩子还能这样懂事,想着一定要跟严景安说,跟毛老先生打个招呼,好好教导这孩子才是。
等范氏从厨房回来,刘氏跟她说了这事,然后又劝她:“你呀,对着孩子别只一味严厉,若像你二弟妹似的,把好好的姑娘养的木木呆呆的,那有什么好处?咱们丰姐儿原是个懂事的孩子,只要因势利导,准出不了大错。她又不是小子,你管得这么严做什么?”
范氏只得解释:“娘你不知道,这孩子有时候顽皮着呢!若不严厉点,怕她没有了惧怕,再骄纵起来……”
“咱们家的孩子,再没有那样的!只怕她过于老实,将来出了门子让人欺负呢!你瞧瞧今日,那莹姐儿骄横起来,倒把她吓的缩到了金桔怀里,你若还这般严厉,把她胆子养的小了,以后再想改可就难了。”
范氏仔细想了一回,低头说道:“还是娘想的周到,以往是我想岔了。”
刘氏拍拍她的手:“你也没错,望子成龙、望女成凤都是人之常情。你是个最规矩懂事的孩子,就不自觉的这样去教导丰姐儿她们,可却忘了孩子的本性如何。若丰姐儿是个如莹姐儿那样霸道的性子,正该你这样严厉的管着。可丰姐儿除了偶尔顽皮些,平日里是个最老实不过的,你若再严厉了,只怕她以后畏缩。”拉着范氏絮絮说了许久教养儿女的事。
到了晚间,严仁宽回来,一家人吃完了晚饭,刘氏就叫范氏和严仁宽抱着丰姐儿回去睡:“也让我和你爹清闲一晚,你们夫妻带着孩子回去亲热亲热吧。”
严仁宽就抱了丰姐儿,带着两个儿子,和范氏一起往东小院走。他看范氏似乎一直在出神,就问:“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
“啊?没,没什么。”范氏回过神来,答道。接着一路默默的走回了小院,先去看着两个儿子睡了,然后才回自己房里去。
进门的时候,严仁宽正抱着丰姐儿给她讲故事:“……精卫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往海里投石,寄望终有一日能将海填平,免得无情的海再吞噬旁人的性命。”
丰姐儿本来靠着父亲的胸膛老实的在听,一见她娘进来,立刻从父亲怀里站了起来,小声叫了一声:“娘。”
范氏看着她怯怯的神情,心里一片酸楚。也怪不得孩子不跟自己亲近,自己平日里对她确实过于严厉了。一念及此,她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说:“丰姐儿今日跟着爹和娘睡吧,让你睡在中间,可好?”
丰姐儿一听眼睛一亮,她以前最喜欢睡在爹娘中间了,可娘早都不许她这样睡了,于是立刻跳了一下答道:“好好好。”然后转身抱着她爹的脖子,高兴的在她爹脸上亲了一口,范氏心里更酸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相信吗,这一章是我用切辣椒切的火烧火燎的手、硬着头皮码出来的,码完已经0点了哟
请叫我中国好作者~(>_<)o ~~
中国好读者们,你们还好意思霸王我吗????
29喜事
等范氏和严仁宽都沐浴更衣毕,一家三口挨着在床上躺下,丰姐儿左手握着娘、右手握着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还要严仁宽继续讲故事,严仁宽就说:“你先给爹爹背背你近来学的功课,背的好了,爹爹就给你讲。”
丰姐儿就松开了手坐了起来,范氏拉住她:“坐起来做什么?”
“要给爹爹背功课呀!”丰姐儿答道。
范氏失笑:“怎么背功课还要坐起来?”
丰姐儿摇头:“不是坐着背,是站着背。我给祖父背功课都是站着背的!”说着站起来给严仁宽背起三字经来。
夫妻两个都笑吟吟的看着小女儿,待她背完一齐夸她,严仁宽还问:“躺着还会背么?莫不是躺着就忘了吧?”夫妻两个一齐大笑,丰姐儿鼓起两颊:“躺着也会背的,我是怕背着背着睡着了,才站着背的!”她常这样,背着背着就睡了过去。
范氏把她摁倒:“睡着了就睡着了,怕什么?本来就是要睡觉了呢。乖丰姐儿,背的真好,想要什么东西,娘奖给你。”
丰姐儿眼睛亮亮的:“真的么?”看见她娘点头,她赶忙寻思,有什么是自己想要却一直没有的,哪知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范氏一只手拿着绢扇给丰姐儿慢慢扇风,见她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脑门上还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就拿了帕子给她轻轻擦了擦,擦完又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记。另一边的严仁宽觉得妻子今天有些奇怪,就低声问道:“你今日是怎么了,好像有什么心事?”
范氏一面慢慢的摇着扇子,一面轻轻的答:“我今日才知自己以往竟是做错了,亏得有娘提醒我。”然后把今日的事跟严仁宽都说了。
严仁宽听完反倒对妻子有了几分内疚:“这也不怪你,都是我不好。我一心只扑在书院上头,家里家外都要你一个人忙活,连教导儿女都要你一力承当,你一个人哪能样样都做的那么面面俱到?原是该我来扮严父,你做慈母,因着我万事不管,才要你严厉起来教导孩子们。文英,这些年,辛苦你了。”
因着刚才逗丰姐儿,范氏本来心里已经好了的,这时听丈夫说了这一番话,心里一酸,眼睛湿润了起来:“你这是哪的话?我们既是夫妻,自然就该相互扶持,你外面事忙,家里的事我不承当谁承当?”
严仁宽听了范氏这两句话,心里更觉对不住妻子,隔着丰姐儿伸手去握住妻子的手:“总之是我不好,当年我一意孤行带你回乡,累你受了这许多年的苦,我却连一官半职都无,文英……”
范氏打断他:“怎地忽然说起这些来?做官也好,居家也罢,只要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在一处,我再没有不知足的!”
严仁宽心中感动,就想探了头过去亲妻子一下,不料丰姐儿忽然翻了个身,嘟哝了一句,吓得他立刻缩了回来、又松了手。范氏见到窃笑了半晌,最后也躺下低声说:“睡吧。”
第二日一早范氏给丰姐儿擦脸的时候,她慢慢清醒了,忽然说了一句:“娘亲,我知道要什么了!”
范氏仔细的给她擦了脸,柔声问:“要什么呀?”
“我要一个妹妹!”丰姐儿脆生生的答道。
范氏一愣,旁边侍立的青杏、金桔都憋不住笑了,就连穿好衣服坐在外间的严仁宽都听到了笑了出来,范氏脸一红:“胡说什么?哪来的妹妹?”
丰姐儿见她娘敛了笑容,又有点胆怯了,小声的说:“别人家的妹妹不好,我想要个自己的妹妹。”
要自己的妹妹这可不容易,严家兄弟三个,一共生了四个女孩,二房就占了三个,还都比丰姐儿大,除非严仁达的媳妇李氏这一胎生个女孩,不然上哪给丰姐儿找妹妹去?
范氏只得哄她:“妹妹没有,娘叫人去做了泥娃娃给你玩好不好?做几个胖胖的小姑娘给你玩。”
“行,我要抱鱼的!”丰姐儿一听有泥娃娃,就把妹妹的事忘到了脑后。很快严谦和严诚就都过来了,一家人起身往正院去吃饭。
后来刘氏听说了此事,还私下跟范氏说:“你瞧,丰姐儿也想要个妹妹呢!等时机合适了,你和阿宽再生一个,不要担心,娘帮你带。”倒把范氏说的脸通红。
曲默然很快就去了严家私塾读书,严景安还特意去私塾里观望了观望,见这孩子虽然没什么基础,学的倒很认真,虽然也有贪玩的时候,却比同龄的孩子懂得分寸,连毛老先生也夸了几句。刘氏听了也略略放心,还特意嘱咐严谦平日多照顾一些这个表弟。
严诚听说了曲默然的事迹后不免更刻苦了些。他看在自家住的黄悫、来上课的李俊繁和刚去私塾里的曲默然,个个都是认真努力的,只觉得心里着急,生怕被落下。每日里上课时认真苦读,下了课因为严老先生总有课外活动,他的功课都是在晚饭前后写,每日睡前还要再温几遍书。
这样过了几回,他身边的紫荔就劝他:“哥儿要看书也别晚上看,再把眼睛看坏了。”他听了觉得有理,晚上不看了,早早睡觉,第二天却一早就起来读书,身边伺候的奴婢们也只得跟着早起,没几日眼下就都有了青影儿了。
范氏一开始听说还很欣慰,长子性子有些跳脱,难得次子这样勤恳,实在难得。可过了几天,看着这孩子有越来越刻苦的趋势,又怕他累坏了,每顿饭都做了鱼汤叫几个孩子喝。
严景安自然也察觉了,因为严诚的刻苦,黄悫也延长了温习时间,他欣慰于两个孩子知道上进,却也觉得需要给他们松松劲儿。于是这一天上课他先讲了子路里的片段:“子夏为莒父宰,问政。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两个男孩跟着诵读,奇怪的是,这一天严景安并没再教他们旁的段落,只叫他们一直背诵,然后就去给李俊繁讲解了。等给李俊繁讲解完了,又去教丰姐儿,直到午间下课,也没再教他们新的内容。等到下午更是只上了半个时辰的音律,就要带着他们俩和严谦去凫水,还问李俊繁:“繁哥儿可要一同去?”
李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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