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青楼。”梦倾绝懒懒的撇了眼，淡漠道。


“青楼？”小泽歪了歪脑袋，“那是什么地方？”


“去问你落哥哥，他比我清楚。”调谑的目光看向一旁面色微僵的钟离落，梦倾绝邪恶的笑了。


“哦。”小泽乖巧的点了点头，随后还真的就将渴求的目光看向了钟离落。“四哥哥，那是什么地方？还有，为什么你会比二嫂清楚得多呢？”


“······”这问题可真是······犀利啊！


钟离落默默地抹了把汗，见一干人都在看他的笑话，便笑着蹲下身子，把小泽搂进怀里：“小泽乖，那个青楼其实没什么，就是经常有人在里面表演歌舞，四哥会知道是因为四哥看过几次。”


“哦。”小泽了然的点点头，然后歪了歪脑袋“那小泽可以去吗？”


“不可以。”钟离落想都没想就回道。


“为什么？”


“因为那是大人才能去的地方。”


“为什么是大人才能去的地方。”小泽依旧是喋喋不休，而钟离落已有了招架不了的趋势。


“因为——”求助的眼神瞥向一旁看好戏的夜华，见他没有意思要帮忙，正想着怎么糊弄过去时，一道阴嗖嗖的声音却突然飘了过来。


“欺骗小孩子可是会天打雷劈哦。”花倪鸾一脸邪恶地看着他，嘿嘿的笑了。


“······”


“四哥，你快回话啊！”小泽不耐烦的摇了摇钟离落的手臂。


“呃······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在那里发生的一些事情只有大人才能做。”就在钟离落一筹莫展之际，梦倾绝的声音却懒懒的飘了过来。语气平淡的模样，似乎并不认为自己所说的内容有何不妥。


“事情？是什么？”小泽歪了歪脑袋，依旧是懵懂的样子。


“咳咳，这个小泽你大了就知道了。”钟离落清了清嗓子，见梦倾绝云淡风轻的看着手里的鱼竿，想要转移话题，可是梦倾绝似乎并不准备放过他。


“你要是不告诉他他就是大了也不会知道。”


“二嫂！”钟离落怒了，压低声音问向梦倾绝“小泽还是个孩子！”


“我知道。”耸了耸肩膀，然后看向他“可是这些他迟早要知道。”现在告诉他也无妨。


“话虽如此，但是现在还是有些不妥吧。”钟离落抹了把汗，为什么他现在要和他的嫂子讨论这个话题呢？


“有何不妥？”


“你说呢！”


“······”


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其余几人脸上都带了些看好戏的神色。只有小泽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看梦倾绝又看了看钟离落，最后伸手拉了拉花倪鸾的袖子，天真地问道：“为什么小泽觉得二嫂好像也懂得很多。”


“······”


万籁俱寂。梦倾绝嘴角抽搐的看着一脸无辜的钟离泽，心底无奈的唱起了悲歌。


这算是什么？童言无忌么？


“因为你二嫂也去过。”这时，一直看戏的夜华说道，眼中是幸灾乐祸的神情。看的梦倾绝咬牙切齿，丫的，她就知道这个男的是个小心眼！


“真的吗？”


“真的吗！”


两道声音一起传来，不过一个是惊喜，一个则是疑惑。


“倾绝，你好不够意思！去了竟然不喊我！”花倪鸾不满的嘟着嘴。


“二嫂，你真的去过吗？”小泽对此表示怀疑。


“······”


梦倾绝揉了揉额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而这时，她手里的鱼竿却突然晃动起来。


上钩了？梦倾绝眼眸一亮，随着手腕一个轻巧的用力，钓竿被用力地举起，接着，一尾金色的鲤鱼带着水花从水中被拉出。金色的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耀眼的金光之后，就重重的落在甲板上。随后挣扎着在甲板上跳来跳去。


“哇——倾绝你好厉害！是金色的鲤鱼啊！”花倪鸾兴奋地叫了起来，随后同小泽一起蹲在地上仔细的观察着那鲤鱼。


“大嫂嫂，金色的鲤鱼很少见吗？”


“那是当然了，我对你说······”


看着二人忘记了方才的那一茬子事，梦倾绝轻吐一口气，感叹这鲤鱼来的可真是时候。可气吐了一半，就看见夜华正半勾着唇角好笑的看着自己，于是半口气硬生生的给噎在了那里。


“你故意的！”梦倾绝挑眉。


“没错。”夜华爽快的点头，他就是找她麻烦。


“你——！”看着钟离落不解的眼神，梦倾绝深吸一口气，把举起的手缓缓垂下，然后头一甩不再理他。


对于这样的人，她无话可说！可是她这样想，并不代表就有人会放过她。


“二嫂······”钟离落扇着扇子凑过来，见梦倾绝挑眉看着他，便扯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小弟怎么听闻二嫂要开青楼啊？这······不是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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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话堕化成魔


他又调查她！


梦倾绝不爽的蹙起眉头，黑色的瞳眸里闪过丝丝暗沉的流光。将手中的钓竿往旁边一扔，双手抱臂，歪着头笑看着他：“你觉得呢？”她这边已经尽量低调了，没想到还是被查出来了。究竟是敌人太过于强大，还是自身的蠢材太多呢？


“喂，二嫂你不会吧！”对于这个算是变相承认的答案，钟离落无法淡定了。瞥了眼身旁同样眉宇一挑的夜华，有些急躁的扇子一捏，快步朝她走去“二嫂，你是在开玩笑的吧，你······喂······喂喂······”


伸手拨开他，对于他的大喊大叫充耳不闻，径直朝船内走去，曼妙的身影带了些孤傲与冷寒。既然她要做的事情已经被他们查出来，那么她也懒得再遮遮掩掩，回去就告诉闪电他们把麻烦事情全送到落王府，她就不信他不会不帮！


回到王府已是日落西沉，如血的残阳渲染了半片天幕，远远看去带了份悲壮和淡淡的忧伤。牵着小泽的手刚说说笑笑走进王府，花嬷嬷三人就像是事先埋伏好一般突然跳了出来，板着脸，一脸不悦的看着她们。


“王妃回来了。”花嬷嬷瞥了眼天色，略带讥讽的开了口。


“嗯。”懒懒的应了她一声，见小泽因为她的出现而突然害怕的抓紧自己的衣袖，便弯下腰直接将他抱进怀里，然后朝大厅走去。


“出去玩是好，可是战王妃不觉得回来太晚了吗。”花嬷嬷见她们要走，立刻带着两个嬷嬷跟上，斜楞着眼睛，语带责备的开口道。


“同太子妃与落王爷多聊了会儿，所以回来得略晚。”拍拍小泽的手，梦倾绝语气还算是平和的回道。


“落王爷？”花嬷嬷微微一怔，随后停下步子，语气嘲弄的开了口“这么晚回来却是和自己的小叔子待在一起。战王妃，虽然你从小没有家人教导一些三从四德礼仪教养，但是最基本的避嫌也该明白。如今战王爷仙去尚不足半年时间，战王妃就公然和自己的小叔子走在一起还这么晚回来，这要是传出去，百姓们该怎么想皇家？王妃可曾想过么？”


脚下的步子慢慢止住，最后在大厅的台阶下看着厅中皇家御赐的牌匾静默而立。周围有围观的家丁，怀中是不满五岁的幼童，轻薄的衣裙被风扬起，一种孤独凄冷的感觉突然席卷而来。


原来不管是那里，还是这里，她始终都是······


孑然一人。


“嫂嫂。”


“主子。”


秋瑟和春晓还有火狐拨开围观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在风中傲然而立的梦倾绝。黑色长发随风而起，白色的衣裙包裹着瘦弱的身躯，如风中摇曳的白菊，脆弱的宛若六月而降的飞雪，随时会化为空气中漂浮的水珠。可她周身却环绕着一层淡漠冰寒的气息，附着淡淡的哀怨，将她牢牢地包裹在其中。花嬷嬷不堪入耳的话语依旧在喋喋不休，可周围围观的人却丝毫无动于衷。春晓和秋瑟眼圈一红，想要上前却被火狐给拉住，扭头不解的看向她，却发现火狐眼中竟也泛起了丝丝血红。


“嫂嫂。”小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周围围观之人冷漠的眼神，让他恍惚间像是回到了无情的皇宫大院。只是这次所围攻的对象似乎并不是他，而成了宠爱着他的嫂嫂······


“嫂嫂。”看着梦倾绝缓缓的转过头，如水的眸子泛起丝丝温柔，小泽想都没想就用双臂紧紧地搂住她的脖子，将小脸蛋紧紧地贴在她的右侧脸颊上，奶声奶气的说道“嫂嫂不怕，还有小泽陪你。”


稚嫩的童音配上这小大人的话语，听上去虽好笑，却让梦倾绝挺直的身躯轻轻地颤了颤。淡淡的弧度顺着唇角微微上扬，紧了紧搂住他的手臂，没想到到头来她感到孤苦无助的时候，陪伴在她身边的，却是一向怯懦的小泽······


老天，你是在讥讽我么？


“王妃。”火狐无声的走进梦倾绝，听闻花嬷嬷依旧在讥讽梦倾绝不知礼仪廉耻，想都没想就扭头朝她瞪去。强烈的杀气顿然升起，让那几个原本洋洋得意的嬷嬷突然间被吓住，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火狐。”轻柔的声音突然响起，火狐扭头一看，却对上一双微起波澜的水眸。将怀中的小泽交给她，梦倾绝盈盈的转过身，淡漠的眸子一一扫过围观的侍卫，最后落在了依旧用蔑视的眼神看着她的花嬷嬷三人。


她本以为，她的努力，他们会看到······


步子轻移，盈盈的微笑缓缓爬上嘴角。


不过直到如今她才知晓，一切都是她自以为是的美好······


裙摆细细的扫过白缎鞋面，细微的感觉无法掩盖她内心深处弥漫的冰寒。残阳倾洒，落在白雪般的衣裙上，绽放开来的是如血的妖娆。


尽管她为了他们，抗下了原本不属于她的责任与义务······


寒气，弥漫成网；杀气，渐渐成形。棕红色的瞳眸转化成花，如血的红莲悄然绽放，死亡的气息，弥漫四散。夕阳······化为残影。


但是······


惊恐开始浮现在所有人的脸上，惊雷和闪电，闻声急速奔来。


落花的无限深意，抵不住流水的绝情······


发簪坠落，发丝如瀑而下，飞扬在空中，着上残阳的妖艳，如忘川岸边缓缓而开的彼岸花。每一丝，都透着嗜血般的妖娆。残阳似血中，她看到了花嬷嬷急速惊恐的面庞。


其实，她只想安稳此生······


“主子······”


“王妃！”


但是，却挡不住她们的再三冒犯······


杀气，开始笼罩战王府上空。火狐紧紧地搂着小泽，突然间陷入无边的恐惧。


我欲成佛，你们却偏偏让我堕化成魔。


“呜呜，花嬷嬷······”两个资历较小的嬷嬷浑身发抖的跪倒在地上。看着步步生莲，巧笑如烟，缓缓而来的梦倾绝，内心的恐惧翻腾若海，泪水刷刷而落。


既然如此······


拨开围观的家丁，惊雷和闪电终于飞奔到前面，英俊的脸庞上，满是急迫。


成魔······


“王妃！”


又如何！


狂风平地升起，吹散了发，吹扬了裙。如血的残阳终于流尽，丝丝缕缕，落入水眸中化为无边的冷意。黑夜开始蔓延，半钩残月悬挂空中。月光洒下，几只蝙蝠忽闪而过，投下的阴影，化为地上一闪而过的黑线，蓦然消失在雪白的裙角边。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花嬷嬷，点点流光顺着上扬的眼角流泻而出，化为空气中亮亮闪闪的晶莹，惊了众人，艳了天下。


“王妃！”慌乱的跪倒在地，无边的冷意与恐惧如密不透风的网紧紧地包裹在周身，压抑的让他们喘不过气来。看着一个个纷纷跪倒在地的众人，梦倾绝望着头顶半钩残月清凉的笑了。


到头来，终究还是要堕化成魔。


“王妃。”惊雷和闪电着急又惊恐的看着梦倾绝。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莫要逼我，否则，我会让你们知道梦倾绝这三个字同心慈手软绝不沾边！’


那么，这是要——


“惊雷，春晓，送花嬷嬷等人回房。火狐、秋瑟，抱小泽回屋。闪电，你随本妃去书房。”


冰寒的气息一点点掩去，杀气渐渐抽化成丝，化为空气中的雾水，消失不在。不去看那些被她惊吓住的众人，蓦然转身，白色的裙角柔软的在空中划过凌厉的弧度，衣衫翩跹中，她已消失在众人眼中。


我若成佛，天下无魔。我若入魔，佛奈我何？既然最终是这条路，那么以后她就脚踩生灵，手掌生死，就算这世间混沌不堪，也同她再无半分瓜葛。


今后，只有她。


“王妃。”


“闪电，上次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