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口,却是什么也说不出。
就在两人沉默之时,轩内传来的喧闹声引起两人注意,只听苏夜涣朗声笑道:“哈哈……今夜只怕十三弟你又会是最早倒下的一个……”
听到这里衣凰忍不住轻声一笑,想起关于苏夜泽的醉酒之事。
此时此刻,整个冰凰山庄之内,便只有霓裳轩内尚有声音发出,其他的人早已因为诸位王爷齐齐到访,老老实实回屋待着。
衣凰不禁在想,今晚的冰凰山庄会不会成为这十年来最静谧的团圆节之夜。直到,那随晚风而来的空鸣之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阵凌人的杀气,直逼入霓裳轩来。
而就在衣凰和苏夜涵感觉到这些的同时,轩内几人也随之变了色,个个目光幽沉,侧耳倾听这声音的来处——
“王爷小心!”随着门外的一声惊叫,轩内原本坐着的几人骤然起身,众人齐齐朝着轩外奔去。
刚一出了霓裳轩,尚未及站稳脚,剑光一闪,一对持剑黑衣人已经出现在面前,更让他们诧异的是,不知何时从何处出了一对护卫,已将几人护在身后。
“七哥,衣凰——”苏夜涣和苏夜泽下意识地叫了一声,所有人都朝着二人望去。
此时二人已被持剑黑衣人团团围住,赶来的护卫想要上前帮忙,却无奈突破不了黑衣人的阻拦。
突然苏夜涣从护卫手中取了两只长枪,终身跃起,朝着苏夜涵与衣凰的方向去了,“七哥,接着!”话音刚落手中一只长枪出手,直直飞向苏夜涵,而他自己则抡起另一只长枪杀入黑衣人中。
无意之中,衣凰瞥见苏夜涣的脸庞,不禁一怔,此时苏夜涣眼中已然隐隐闪现出杀机,动作干脆利落,衣凰隐约感觉,这些黑衣人压迫性的杀意正在将苏夜涣在战场上带兵杀敌时的戾气一点一点引诱出来。
“啪——”衣凰手中长鞭一抖,身旁的人顿时退到两丈外,衣凰冷眼扫过黑衣人,心中不由冷笑。
这些人,她早已不是第一次交手,说起来,该算是老朋友了。
“你们的首领姑娘呢?”衣凰冷笑问道,“她不是要来从我手中取走回风鞭么?”
黑衣人不答她,只是攻势越来越猛,招招都是杀招,下手狠烈。
衣凰倒是应付自如,这些护卫都是她亲自挑选出来的亲信,她自是相信他们可以保护得了这几位王爷,更何况,天朝历代皇子都有习武的传统,是以,他们还是有一定的自保能力的……
正思索间,突然只听苏夜洵低喝一声:“三哥——”
再看去,那些黑衣人不知为何,许是瞧出了衣凰不是好对付之人,突然舍弃了衣凰几人,朝着苏夜清攻去。而这一转变来得极为迅速,未及众人反应,他们已经近到苏夜清身边。
“嗤——”双手难敌四拳,尽管苏夜清武功不弱,却还是不慎让剑划过了左手臂,因着他今日传了淡色的长袍,殷红血色很快便渗了出来。
“三哥——”这边的几人也是一声惊呼,齐齐朝着苏夜清掠去。
而此时苏夜涣的眼睛微红,身上杀气逼人,见黑衣人伤了苏夜清,已然怒极,手中长枪一挑,直直刺入一名黑衣人腹中,而他却不罢手,枪头在那人腹中翻搅了一番,方才拔出,周围的人都听到了那人凄厉剔骨的惨叫声。
“衣凰——”正愣神间,衣凰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唤,随之一股气流流过耳畔。衣凰蓦然回身,正好看到苏夜涵一枪刺来,刺中了她身后的黑衣人。
苏夜涵眼神担忧,急促道:“你怎么样?”
“我没事……”衣凰说着看了看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又看了受伤的苏夜清,眼中顿然闪过一丝阴冷之色,手腕微转,金笛放至唇边,继而一曲即出——
她,终究是做不到置他们与不顾,即便她心里明白,若这番下去,他们未必不是黑衣人的对手,但是那样必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毕竟她对他们都还要称呼一声“哥”,毕竟,他们都是身旁这人——苏夜涵的亲兄弟,她不能看着他们受伤却不救。
待那笛声传出,须臾之后,周围的护卫瞬间退下,顷刻间,院子里除却诸位王爷以及黑衣人刺客,便只剩下一行白衣人,不论男女一律轻纱覆面,个个眼神清灵却冷酷,那种感觉像极了衣凰。
衣凰站在这些人身后,神情漠然,定定了看了黑衣人片刻,冷冷开口道:“杀——”
【七十六】片红休扫尽从伊
圣颜一怒,怒惊群臣。
宣政殿内一片死寂,无人敢出声说一个字,众人要么把头压得低低的,要么将疑惑惊惶的目光投向右相慕古吟。
昨夜诸位王爷在冰凰山庄遇袭一事,不过子时便传入宫中,彼时睿晟帝正与太后、毓贵妃一行人看台戏看得乐和,消息一传来,睿晟帝顿时盛怒不已,几名妃子亦是担忧不已。
如此大的动静,今日早朝之时,已然传遍整个帝都。
这是睿晟帝登基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发生如此大的刺杀一事,而且刺客的目标还是冰凰山庄的清尘郡主慕衣凰及众王爷,更主要的是,他们还伤了清王爷。
“都不说话么?”低沉幽冷的嗓音将群臣的思绪拉了回来,睿晟帝端坐金雕龙椅上,一双墨绿色的眼眸冷冷地扫视着堂下众人,“既然如此,那便退朝。”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有人站出道:“启禀皇上,臣有一言要奏。”
睿晟帝淡淡道:“说。”
“回皇上,此事既是在清尘郡主的山庄里发生,而郡主为右相之女,臣以为此事与右相必脱不了关系。”
闻言,人群中一阵骚动,有细微的议论之声传来。慕古吟却神色淡然,面色不变。
“孟大人此言,本官不敢苟同。”正议论间,一名青年锦衣男子从人群中走出,肃目看向说话之人,正是当朝京兆尹孟修言,“据我所知,昨晚事发之时,右相正在宫里陪着皇上与太后,而诸位王爷也是临时决定去冰凰山庄,此事发生在清尘郡主的冰凰山庄,不过是个巧合。”
孟修言呵呵一笑道:“绍大人怎知诸位王爷是临时决定去冰凰山庄,而不是事先商量好的?”
这青年正是十公主的驸马,当朝中书令绍元柏,他微微一笑,目光沉稳地看着孟修言,“自然是十公主告知。原本公主与清王殿下说好团圆节晚上要一聚叙旧,却正好遇上另外三位王爷来找清王,说是突然来了兴致,想要去郡主的冰凰山庄看一看。”
“哦?竟是如此?”孟修言扫了一眼四周,眼神深邃而狡黠,再去看座上的睿晟帝,见他微眯着眼睛,只是安静地听他们上奏,却一言不发。
睿晟帝的心思,当真让人难以捉摸。原本皇子遇袭,今日早朝更应该让他们上朝当众说明情况,却不想他竟免了几人今日的早朝,让他们回去“平复心境”去了。
孟修言继续幽幽说道:“如此说来,那这些刺客便不是冲着诸位王爷去的,而是郡主?”
此一言出,慕古吟的神情微微一动,抬头看了睿晟帝一眼,却见睿晟帝脸上除了一丝怒气,再无其他表情。
“这……”绍元柏一时不禁语塞,看了看慕古吟,顿了顿道:“且不论这些人究竟是冲着是何人而来,无论是王爷还是郡主,都为我天朝所不能容。”
直到此时睿晟帝眼角方才浮上一丝缓和之色,淡淡扫过堂下众臣,沉声道:“如此,那便由刑部负责查清此事,务必尽快查出事情真相,找出真凶!”
“微臣……微臣遵旨……”岳明松颤巍巍地应了声,心中早已叫苦不迭。
好不容易解决了澄太子之事,还未及喘口气,这么大一件事又紧跟而至,难怪算命的说,今年不是他的太平年。
药棚内,衣凰一边不紧不慢地理着棚架上的草药,一边听着沛儿打听来的消息。
这一次冰凰山庄被袭、王爷受伤之事,以不可想象的速度在帝都传开,衣凰自己都有些差异,这事是从何处流传出去的。
众人纷纷议论这帮刺客胆大包天,又言郡主与诸位王爷当真有能耐,那晚几位王爷均未带上护卫,却能将凶狠毒辣的刺客击退。
“听说今日早朝那个姓孟的京兆尹一直极力想将这盆污水泼到老爷身上,好在咱们老爷的为人是众所周之的廉明正直,皇上圣明,没有听他的。”沛儿把药筐里的草药一次倒在棚架上,说着还不忘撇了撇嘴,“这个孟修言到现在还在记恨当年老爷没有帮他,真是小心眼,还是咱们的绍驸马人好。”
闻言,衣凰不由斜视她一眼,“绍驸马?你是说十公主的驸马,中书令绍元柏?”
“对啊,听说今天在朝堂上他站出来为老爷说话,还搬出了清王殿下和十公主,这才将孟修言镇住。”
提起苏夜清,衣凰眸色微沉,想起前一天晚上他受的伤,沉吟片刻道:“沛儿,随我出去一趟。”
沛儿问道:“去哪里?”
“清王府。”
清王府的秋水阁内,青鸾陪着一名盛装女子正聊得欢儿,那女子身着紫红色长裙,外罩明黄色长衫,长衫边缘处以红色绣边收起,她盘了个妇人的发髻,面容却白嫩如玉,金瓒玉珥,淑丽韶好。
这女子正是当朝十公主苏潆淽,听得身旁的丫头奉上茶道:“公主,请用茶。”
她便朝着丫头淡笑颔首,笑容始终清淡柔和,没有一丝不耐烦。
两人一边言笑一边看着不远处在花园里玩耍的三名孩童,眼中都有掩饰不住的无边柔情。
青鸾指着其中年龄最小的女孩说道:“这才一月不见,鸢儿似乎又长高了许多。瞧那小脸儿,嫩得似要能捏出水来,真叫人看着喜欢又羡慕。”
苏潆淽不由摇头笑道:“妹妹还是羡慕三嫂羡慕得打紧,如今三嫂得了弘儿和韵儿这么一对子女,正好凑成了一个‘好’字,真不知,妹妹什么时候才有那福分。”
青鸾不禁低头一笑,“只要妹妹想,就一定能,不过是迟早的事……”
两人正说笑间,两道挺拔高大的身影走进阁内,侍在门外的下人立刻行礼道:“王爷,驸马。”
“嗯。”苏夜清轻轻挥手,继而对着二人笑道:“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青鸾笑道:“在聊,什么时候十妹给驸马再添个子儿。”
“三嫂就知笑我。”苏潆淽说着起身来到绍元柏身旁,道:“你怎的与三哥一道?”
绍元柏将她扶着坐下,满眼疼惜,“我下了朝得知你来了三哥这里,便跟着赶了过来,正好遇上从洵王府回来的三哥。”
“三哥去洵王府做什么?”苏潆淽脸色有些许担忧,“如今太子之事刚过,毓贵妃势头又正盛,三哥还是与四哥他们少往来的好。”
“哈哈……”闻言,苏夜清忍不住笑出声来,“贵妃娘娘势头如何我并不在意,那是后宫之事,与我兄弟情谊无关。”
青鸾看了看他的手臂上,伸手轻轻抚过受伤的地方,有些心疼道:“你说你,其他人都好好的,怎的就你一个人伤了?”
“不碍事。”苏夜清朝她安慰一笑,“只是伤了些皮肉,不打紧的……”
听他这么说,青鸾自知劝不了他,便也不再勉强,将新做的点心推到苏潆淽面前道:“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十妹与驸马尝尝吧。”
苏潆淽看了看点心,有些犹豫,只是碍于青鸾盛情,又不好直言不吃。绍元柏见了,微微一笑道:“恐怕要拂了三嫂的心意的,她这两日胃口一直不好,今日一早更是一点东西都吃不下。”
苏夜清关切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青鸾却只是轻轻笑出声来,瞪了苏夜清一眼道:“只怕,十妹很快就要给驸马再添一子了。”
“你的说……”苏夜清反应过来之后不禁跟着笑出声。
苏潆淽颇有些羞涩,将头压得低低的,小声道:“还没确定呢,本想这几日找了太医来请脉,却总是被琐事耽搁了。”
正说话间,有下人来报:“清尘郡主到访。”
苏夜清道:“这下好了,不用劳烦太医了,干脆让衣凰看看吧。”
衣凰自是怎么也没料到,进了清王府还未及见过这些公主驸马,就直接去给苏潆淽号了脉,待号完脉,她的神色却有些沉敛。
“怎么了?”一瞧她这番表情,几人全都有些担心。
衣凰说着看了苏潆淽一眼,“公主可有服过苏木与延胡索?”
苏潆淽茫然地看了她一眼,似是不太明白,倒是绍元柏反应快,答道:“前一段时间公主头疼得厉害,便让太医开了药方止痛,莫不是这方子里有这两味药?”
“想来该是了。”衣凰微叹一声,“这两卫摇摆虽有止痛只用,但却是孕妇的禁忌,好在公主服用的量不多,对胎儿影响不大。不过以后用药要小心些了……”
“你刚才说……胎儿?”苏潆淽满脸欣喜,其他几人回过神来也都是一阵兴奋,“这么说,我真的有了身孕?”
“当然。”衣凰自己竟也忍不住微微笑开,“恭喜驸马与公主,公主已经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
“太好了……”
正欣喜之时,突然一名下人一路小跑匆匆赶来,慌张道:“启禀王爷王妃,洵王殿下派人急请郡主前往洵王府……”
苏夜清脸色一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听传话的人说,今日一早洵王妃不知怎的摔了一跤,摔着了腹部。”
青鸾起身冷声道:“洵王妃出事,他们不去宫里请太医,怎么找上郡主了?”
“请了,已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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