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近，她却只闻到空气里浓厚的悲伤。

    “冰殿主，真的很对不起，你所说的事我是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了。我不知道当年到底和你有过什么样的约定，如果我爽约了，我道歉，如果我已经兑现了诺言，那么希望你从此不要再发起战争，还所有人一个太平。”

    “怜儿，当年不是你说的吗，你说等我们长大了，要各自带着自己的士兵，大战一场，只有我们之中的一个人死了，才能永远保守那个秘密。”

    柳溪也算是无语了，这大概只是小孩子开玩笑的话吧，不然以夜幕怜的素质是肯定不会说出这样幼稚的约定的。可是到底是什么秘密

    “冰殿主，如今我早就已经全然忘记那个秘密，我们之间大可不必杀死一人了吧，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

    “除了这样，还有别的办法吗？”莫冰苦笑一声，道：“不过”

    “不过什么？”

    “陌国主，是封城放你出来的吧！”

    “不，这事儿与封城无关，是我自己走密道出来的。”

    “真的么？”

    “骗你不成！”

    “既然如此，那你便只好替她去死了！”莫冰突然话峰一转，手上的手印便是浮到了半空，朝着陌情飞驰而去，速度之快，根本不给任何人解救他的机会。

    可就在那个手印快要穿过陌情之时，封城却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在所有人的惊叫声中，替陌情结结实实的接下了那一击，然后倒在了地上。

    陌情翻身下马，跪倒地上扶住封城，把那丫头拉进自己怀里，颤抖着用手去捧她的脸，道：“丫头，别怕，你别怕，不会有事的，我这就去给你找太医来。”

    封城却是憨憨的一笑，抬起手放在了陌情的脸上，嘘声道：“没用的，这一招是致命的，天王老子也救不了我。”

    “你你怎么那么傻！你为什么要替我去死！”

    “不，皇上，你不要自责，这一击本来就应该是我的，是我没有查到所有的密道给了你可乘之机，是我没尽到本分，这是古妖族的规矩，我必须死，没人替代的了。”

    “封城你”莫冰在一旁似乎也有些傻眼了。

    “莫冰，不要再杀下去了，也不要在牵挂着柳殿主了，我这辈子是没福气当你真正的娘子了，但我还是很高兴，谢谢你，谢谢你没有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你你怎么”

    “大家都不必自责了，就用我的死来结束这一切吧。还四国一个太平，让一切都恢复原样吧。”封城的脸越发惨淡无色，身体也渐渐冰凉，连呼吸也这样悄无声息的静止了。

    而陌情只是抱着封城的尸体垂泪，谁也没想到，最后来结束这一切的竟然会是这个“小丫头”！

    莫冰走过去，打横抱起了封城的尸体，转身便走。

    “你干嘛？人死了连尸体都要带回去交差嘛？”陌情的语气从未有过的尖酸刻薄，他恨这个人，这个双手沾满鲜血，还杀死一个深爱他的女子的坏人！

    “他是我的娘子，她的尸体我会好好安葬，就算死了，这个名分我也要给她。”

    “她活着的时候那都干什么去了！”陌情跪在地上怒骂着，却没换来莫冰的半点反应。

    他还是抱着那具冰冷的尸体离开了，只不过在走之前给了柳溪三个瓶子。

    “这是那些老家伙答应给你的东西，怜儿，最后再拿正眼瞧瞧我吧，然后我们互相都会忘记彼此。”

    柳溪接过瓶子，和莫冰对视了一眼，笑道：“多谢了，也替我谢谢那些老妖怪，一切都结束了，终于要结束了。”

    “不觉得这结束的代价有些沉重么？”

    “不觉得，只要有意义，只要能达到目的，过程我不在乎。”

    “真的吗？”

    “真的！”

    “再见”

    “嗯，以后都不要再发起这种无谓的战争了，也不要在想起夜幕怜这个人了，她不值得你去思念。”

    “嗯。”果然，到了最后，连一句再见都要吝啬么

凤临天下 NO.64 归于平静

    柳溪捏着手里的三个瓶子，扔了其中的两个给莫轩，道：“这个给碧儿和木之，这样，就可以稳定他们的体质了。”

    “那还有一个呢？”

    柳溪笑笑，端起手里的瓶子，拔了塞子，一股脑倒进嘴里，乐道：“这个是我的！”

    “溪儿，你吃的什么呀！”

    “解脱药。”

    “什么解脱药。”

    “都别问了，陌国主可不可以让我再去看看意儿的墓。”

    “当然可以。”

    柳溪驾着马进了天陌的皇宫，莫轩、莫伊、萧凤、莫希也跟了进来。

    可是马儿才刚走到苏意的寝宫外，柳溪便是从马背上跌落下来，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掉了灵魂，一下子飘飘然起来。完全不受控制的躯壳让柳溪难受想死！可是她还不能死，她还有好多事要交代呢。

    莫轩见状赶紧跑过来抱住柳溪，天空竟然出奇的下起雨来，还真是巧合呢，是天意嘛？是上天在告诉她，是时候要离开了吗？当年过来的时候她可是做梦都想着离开呢，如今怎么倒有些舍不得了。

    “溪儿，你这是怎么了？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

    “我没事，扶我进去。”柳溪的声音出奇的虚弱，轻的几乎要听不见。

    可莫轩还是抱起柳溪，带她看到了苏意的墓。莫轩放下柳溪，她一个人坐在墓前，左心房剧烈的起伏让她如窒息般难受，胸闷头晕气短，总之她快要疯了，像是有一万只小蜜蜂在脑子里转悠，从未有过的恐惧。

    她靠在墓上，一只手摸着碑上的文字，另一只手支着地。莫希想要靠近扶住她，却被她喝住了。

    “别过来，都背过身去。”

    “溪儿，你这是怎么了？刚才吃的到底是什么？”

    “是解药！莫轩，莫希，萧凤，莫伊，真好，到最后的时刻还有你们陪着我。”

    “溪儿，你在瞎说什么啊？什么最后的时刻！”

    “都背过身去，我不要你们看到我这个狼狈的样子。”柳溪已经没有力气了，没有力气支持着自己的身体，她只好趴在地上，用头倚着苏意的墓碑，喘着粗气，就好像快死的哈巴狗一样，好狼狈。她不要再最后的时候留给他们一个这样不堪的印象。

    柳溪就该是一个有主见，爱笑，有活力，漂亮好动，无时无刻都能保护好身边的人的一个人，而不是现在，虚弱的像一条快死的狗。

    雨越下越大，好吵啊，可柳溪的声音却越来越轻，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见呢。这雨水为什么是热的呢？为什么是咸的呢？

    柳溪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最后的时刻，能看着这四个熟悉的背影，她已经很满足了。太好了，她做到了，她保护了大家，保护了所有她想保护的人。

    夜幕怜，虽然我们不曾相识相知，但谢谢你的这幅躯壳，带给我那么多回忆，现在你想要做的我全都帮你完成了。

    眼前的一切在雨水的冲刷下都变得愈发模糊，她干脆闭上了眼，小声念叨着：“诶，这种时候，要是小鱼儿在该多好啊，这一次，小鱼儿大概有的好和你们几个闹腾了吧。那丫头以后就交给你们照顾了啊。还有碧儿，那丫头要是看到我这样一定又是哭得最惨烈的一个，还好她不在。”

    “溪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莫希在雨里嘶吼着，眼泪和雨水一起冲刷着那四人的脸蛋，谁也没想到，原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可最后换来的却是这样！

    “都过来，我冷！”柳溪小声叨叨着，神智都开始模糊了嘛

    四个人赶紧跑去柳溪身边把她围在中间，泪水和雨水不断的滴在柳溪的身上。她一抬头，莫轩，好熟悉的脸啊，以后再也没机会见到这么好看的脸蛋了呢。

    “莫轩，原来你也会哭的啊。”柳溪抽动了下嘴角，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溪儿”

    “对不起，我要临阵脱逃了，我不能陪你们一起坚持到最后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没关系的，没人会怪你。”莫轩伸手摸了摸柳溪烧得滚烫的额头。

    “太好了，终于可以离开了，以后都不用在看到你们这群会给我惹麻烦的讨厌鬼了。”

    眼泪扑簌簌的掉着。黑夜里，柳溪觉得泪水已经超过了雨水，因为落在她身上的都是热的，好温暖。

    “莫轩，以后香儿姐姐就麻烦你照顾了，还有小鱼儿，还有我爹。”柳溪苦笑一声，道：“真是的，都快走了却还要麻烦你那么多事情，把一家老小都托给你了呢。”

    “溪儿，我会照顾他们的，替你好好的照顾他们。”

    “谢谢。”

    “溪儿，你可不可以慢点离开，你就这样走了，我们要怎么和小鱼儿解释，那丫头，你总该见一面吧。”

    “没时间了，我也很想见她呢。”柳溪的眼皮和脑袋瓜子好像都越来越重了呢。

    “我以前和你们说过吧，我是几千年后来的人，我不是夜幕怜，我是柳溪，我只是很巧合的让灵魂钻进了夜幕怜的躯壳，没想到竟然会发生那么多事情，更没想到竟然会遇到你们。”

    “溪儿”

    “我我不会死的我只是到时间要回去了。回到几千年后，继续我的生活，去找李伊，也就是苏意没想到吧，我们是几千年的好朋友呢。我要去找她了，我们一定会在另一个世界相遇的。”

    “主子”

    “莫伊，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以后不要在伪装自己了，遇到喜欢的人赶紧嫁了吧，也老大不小了。还有你们几个，莫希、莫轩、萧凤赶紧的给我去个媳妇儿去，然后生好多好多的小宝宝，让他们陪着小鱼儿玩，陪小鱼儿一起长大，我不要我的小鱼儿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溪儿，你别说话了，累了就休息吧。”

    “不行，休息了我怕以后就没机会和你们讲话了。”

    “溪儿，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离开。”

    “我也不舍得离开啊，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人各有命，大概是因为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吧，而且我也已经完成了我的使命，是时候该走了。”

    “以后，各自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也别记挂我，回到那里之后，我大概就会忘记这里的一切了吧。”

    “你倒是走得一身轻松，留下这烂摊子让我们怎么收拾。”莫轩轻刮了下柳溪的鼻子，这辈子，他还真是第一次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些人真的比自己更加重要。重要的无可附加

    “对不起，我又给你惹麻烦了呢。”

    莫希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笑道：“溪儿，别担心，这烂摊子我们给你收拾了。”

    “谢谢。”

    说完这句话，柳溪真的渐渐开始失去意识了，眼前的一切都扭曲了，身体已经彻底僵硬了，完全无法动弹。她只知道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拉住了自己的手，真的好温暖，是慕容流怅嘛？

    心里那么想着，也就顺口念叨了出来：“慕容流怅是你嘛？”

    对方轻声的“嗯”了一声，这一次，柳溪没能听出到底是谁的声音，也没能听出那一份浓郁的苦涩。

    “我好后悔当年一个人一走了之你会原谅我嘛？”

    “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真的太好了！你一定要照顾好小鱼儿啊以前她没有爹，如今就要没有没有娘了，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我会的”对方的声音也哽咽起来。

    “对不起，本来想陪你的，陪你一起变老的，现在现在我要一个人离开了。”

    “我不怪你。”

    “慕容流怅，好好对待萧筱，对待铭祁，照顾好小鱼儿，永远不要再记起我，我我很快就会忘记你的。”

    柳溪闭着眼，仅凭着意识，说了她在这个世界所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太好了，终于要离开了，终于再也不用见到你了。”

    溪儿，当真到最后你真正爱着的只有慕容流怅一人嘛？真是个害人精呢！就算要离开了，却还要往这些深爱你的人心口插上一刀啊，都不心疼的么

    而在柳溪真正离开了之后，一切终归还是归于了平静——

    而这一天，在二十一世纪的某家医院的加护病房里，那张白色的病床上的女人的心跳却随着另一边的停止而跳动起来。

    走廊上响着护士响亮的叫嚷：“医生，快！203的植物人像是要醒了。”

    “快，准备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