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什么,不接,会不会后悔。
林泽从來不是一个婆婆妈妈的人,面对敌人,他杀伐果断,独断独行,从不脱离带水,但此刻,他犹豫了,纠结了。
电话那边的人,也许是他唯一的亲人,甚至是那个从头到尾都在背后盯着自己的男人,但林泽矛盾了,、
接,或者不接。
他选择了接。
他是个男人,有些事儿终究要面对,哪怕他完全不知道该什么,以什么方式开场,但他仍是接住了被岳群握得发烫的手机。
贴在耳畔,林泽呼吸略微紊乱地聆听着话筒。
对面甚至沒传來哪怕一丝声音,很显然,电话那边的男人要比林泽沉得住气。
可以想象得到,林泽这紊乱的声音已毫保留地传到对面,而话筒那边的人,却并未发出不安的呼吸声。
已不知等了多久,当林泽的手心频频渗出汗珠,连后背亦是湿漉漉一片,那不断冒出的汗水甚至模糊了他视线的时候,话筒那边终于传來了一个极富磁性的男中音。
那必定是一把足以勾搭少女少-妇的声音,磁性、低沉、充满想象力,仿佛只听这把声音,便能给人限的安全感。
“我叫林腾。”
此话入耳,林泽的表情顿时丰富起來。
开心,不是。
感动,谈不上。
兴奋,更加不是。
他的心情如何,大脑在思考什么,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他只是微微张开嘴唇,声音沙哑而比茫然地道:“我叫林泽。”
“你好。”话筒那边的声音沉稳地道。
“你好。”林泽下意识地怔怔点头。
“再见。”
“再,,嘟嘟。”
未等林泽话完,话筒那边便传來盲音。
林泽愣在原地,双目空洞,连表情也在瞬间僵硬。
他叫林腾。
而自己,叫林腾。
通过姓氏分辨,自己跟他是一家人。
老部长过,自己的父亲叫林腾,而他也叫林腾…
思绪混乱的林泽艰难苦涩地理清头绪。
刚才跟自己打电话的,是自己的父亲,是自己出生以來便不曾见过一面的父亲。
可是,。
林泽的表情瞬间扭曲,猛地将手机砸出去,破口大骂起來:“这个婊-子。”
啪嗒。
电话应声破碎,看得岳群一阵肉疼。
这个手机可是爱疯五,是他哀求了韩家大姐许久才弄到的,可现在,却被师兄怒火中烧下一把摔毁。
岳群心疼死了。
但他现在必须遏制心疼的情绪,因为师兄很生气,很显然,是被林天王激怒了。
可是,,林天王是他的父亲,为什么他跟自己的父亲讲电话后会生气呢。
这让岳群同学莫名其妙。
“师兄,林天王是不是骂你了。”岳群心翼翼地问道。
“沒有。”林泽坐在床边,冷漠地点了一支烟。
“那你,。”
“老子就是想骂人。”林泽暴跳如雷。
“骂父亲要天打雷劈的,。”岳群很传统地提醒。
“啊呸。”林泽怒火滔天,“抛妻弃子更该下地狱。”
“,。”
岳群觉得自己终究是外人,更何况就林天王那脾气,他还真有点害怕,只好轻叹一声,高深莫测地道:“师兄,你错怪林天王了。”
“你要替他好话。”林泽冷冷瞪视他。
“当然不是。”岳群摇摇头,“我只是想,,林天王偶尔玩多塔玩累了,也会感慨一句想念你。”
“,。”林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怒骂,“草他大爷。”
“他大爷不是你的,。”
“闭嘴。”林泽脸色铁青。
他意识到一个问題,这个男人,自己还真不能随便骂,稍有不慎,就跟自己沾亲带故了。
啪嗒。
续了一支烟,林泽面色漠然地盯着岳群道:“他跟你了什么。”
“一,东京会大乱,让我们心。”
“二,我死可以,别让你死。”
“三,。”
“三什么。”林泽皱眉问道。
从岳群简短的话语中,他能感受到那个老王八蛋对自己的关心,只是,为什么他不肯现身。
以林泽从各个渠道对他的了解,这个老王八蛋在华夏恐怕属于相当有影响力的人物,得夸张点,如今华夏最顶端的那几个人物,也有他的老相识。
那他为什么不敢露面。
他在忌讳什么,又在担忧什么。
“三,那王八蛋太废材了,爷懒得见他。”
“,。”
林泽狠狠抽了一口烟,如暴躁的雄狮,骂道:“下次他给你打电话,你帮我传达一句话。”
“什么。”岳群好奇地问道。
“迟早有一天,爷打得他满地找牙。”林泽狠狠道。
“你自己信吗。”岳群翻了个白眼,撇嘴摇头道,“师兄,你你会飞我信,你你能打败林天王,别开玩笑了,林天王是神好不好。”
“别搞个人崇拜。”林泽鄙夷道,“你是被他打怕了,我可沒有。”
岳群摇摇头,严肃道:“师兄,相信我,林天王单手就能把你放倒。”
又是续了一支烟,林泽问道:“除了这些,他就沒点别的。”
“沒有。”岳群认真地摇了摇头,道,“林天王他是个矜持的男人,还他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诚实,得多了,肯定会让很多人伤心难过。”
林泽可奈何地摇摇头,不再多什么。
岳群见师兄不做声,酝酿良久,方才轻声道:“师兄,相信我,林天王是爱你的。”
……
yīn冷潮湿的地下室,一盏高瓦数白炽灯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一张四角桌上,摆满了盐水花生和啤酒罐,房间里烟雾缭绕,仿佛是最穷困潦倒的单身汉居住的可怕地下室。
可此刻,床上却躺着一男一女,两人皆神色恬淡地盯着天花板,仿佛那斑驳潮湿的天花板上画满了精彩的图画。
男的嘴角叼着香烟,女的则是依偎在他怀中,似乎一点儿也不介意此处的恶劣环境,反而心平气和地享受着难得的二人时光。
抽了一支烟,人妖紧紧搂着妻子的腰肢,微微垂下头,笑问道:“我会不会太沒用。”
大公主沉默地摇摇头,任由人妖揽着自己的腰肢。
“连一个家都保护不了,还让你跟飞鸿分离,现在更是让你跟我在这种地方躲避。”人妖笑着道,眼眸中除了心疼,还有一丝愧疚之色。
“你欠我什么。”
“孩子是我执意生的,这个家也是你努力构建的,现在,你正为这个家拼命。”
“我能做什么,能为你做什么,为飞鸿做什么。”
“男人不是要将所有事都承担下來。”
“也不能强迫男人把自己当神要求。”
“你和女人的区别,只是个子高些,声音粗些,凭什么我做不到的事,要求你做。”
人妖闻言,轻轻在她脸颊上吻了一口:“我乐意。”
大公主闻言,唇角微微泛起一抹弧度:“能不死,我再给你生一个。”
“一言为定。”人妖笑眯眯地道,“这一次,我希望是双胞胎,反正你有钱,养得起。”
“嗯。”大公主点头。
人妖紧紧抱着大公主,目光略微迷离地盯着天花板,缓缓道:“飞鸿出生就在这边,不知道能不能适应英伦的饮食,以前睡觉前,我都会给他唱歌听,皇宫里的侍者的确很优秀,但他们终究不会唱我唱的那些歌,飞鸿住在那边,会不会不习惯,会不会大哭大叫。”
大公主轻声道:“女皇会照顾好他。”
“我倒沒有怀疑女皇的能力。”人妖微笑道。
两人在经过一番简短交谈后,终于陷入了沉思。
一对新婚燕尔遭逢大劫,被迫将一岁的孩子送走,若一点儿也不心疼,不思念根本是痴人梦话。
可他们又能怎么办。
这对男女一生大起大落,心智早已坚如磐石,但再坚强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天下敌,沒有死穴。
这世上,本就沒有神,又哪來绝世双。
他们思念孩子,却只能静默地等待自己的命运。
生,或者死,这对夫妻并不介意,他们在意的东西很多,却谁也沒有倾诉。
人妖续了一支烟,神色涣然地与大公主相拥而眠,这几天接连奔波,他实在累了。
精神的高度紧绷让他不得不闭目休息,可他休息不足十分钟,又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布满血丝的眼球中充满警惕之色,微微瞥一眼身侧安详休息的大公主,人妖轻身翻下床,灵巧到极致地掠门而出。
地下室外,是一条幽暗地通道。
地面皆是积水,纵使步子迈得再大,也不得不踩踏在污浊不堪的积水上。
人妖缓缓合上房门,右臂自腰间拔出透着寒冷与杀机的军刀,微微转身,向那渗出微微光晕的通道尽头望去。
远处,有一道人影向他走來,随着人影的拉近,那被微微光晕辉映出來的影子亦是渐渐拖长,他的步履平稳而坚毅,根本沒有半点停滞或犹豫,仿佛根本不存在内心的思考,只是冷硬而义反顾地向前踏出步子。
脚步声愈发近了。
当人妖看清对面那道人影时,竟有些发愣。
这个人的外形,实在太古怪了。
浑身被纱布包裹着,一双淡灰色的眸子毫生机,每一步都走得顽固而偏执,只有意志决绝的男人,才能释放如此让人钦佩的气势,而人妖亦是看的出,对面那个男人,绝对是最顶级的高手。
同类人,总是能一眼感受到对方的存在与强大。
嗡嗡。
纵使如此,人妖亦是决然地扬起刀锋。
不论对方是谁,有多么强大,多么令人钦佩,他都要杀。
杀,是为了家,为了妻子,为了孩子。
他的前半生,老天沒给他为家人的机会,却让他为国家挥霍了多年的青春。
如今,他不会再让自己留下遗憾。
纵使身死,也要为心中最重要的事物拼杀。
白仆缓缓驻足,目光平和地盯着人妖,若其事地吐出一句话:“终于找到你了。”
“和我预期的不太一样。”人妖淡漠地道,刀锋直指人妖。
“世事岂能尽如人意。”白仆颇具哲理地道,“我死死一个,你死,死一双。”
呼。
人妖闻言,浑身杀机暴涨,寒冷地盯着白仆,一字字道:“我选择你死。”
嗖。
刀锋扬起,人妖那修长的身形如一道利箭,狠狠地刺向白仆,仿佛与空气进行着最亲密的接触,发出刺耳的呼啸之声。
第九百四十九章 在这里!
咝咝。
啪嗒。
那灼热的白炽灯一阵激烈的电流窜动,随着一声轻微的声响,猛地熄灭。
灯光熄灭,浅度睡眠的大公主微微睁开了眼眸。
右臂触摸处,空一人。
她缓缓翻身坐起來,那双黑夜中的美眸透露出微妙的色彩。
她并不急于出门,哪怕知道门外或许已沦落为战区,可她终究不是普通女子,她的定力,纵使是强大如人妖的男人,也未必比得过。
借着微弱的灯光,大公主拿起桌子上的烟盒,取出一支。
啪嗒。
大公主点了一支香烟,沉默地吸了起來。
她不喜欢抽烟,也不讨厌,习惯了人妖的二手烟,她开始迷恋这份味道。
她是强大的大公主,是能将女皇逼入绝境的大公主,她的心思,又岂是一般人揣度得到的。
她担心吗。
担心。
但她跟普通人不同之处便是普通人明知道担心也于事补,仍是强迫自己担心,她不会,担心过后,她便会迅速恢复平静。
有些事儿既然已注定,又如何自寻烦恼。
大公主姿态优雅地抽着香烟,虽然是第一次抽,却比许多为抽烟而抽烟的女人抽得更漂亮,更具可看性。
一根香烟大约需要三分钟抽完,大公主却足足抽了五分钟。
倒不是她不愿抽得太快,她只是明白,此刻即便自己出门,也对事态的发展沒有半点作用,相反,还会拖累了本就身心疲惫的人妖。
她不是意气用事的女人,更加不是冲动不理智的女人,所以她在等,花五分钟抽完一根烟,她又点了一支,直至熄灭了第三根,她才缓缓下床,轻轻拉开了房门。
……铿。
刀锋剧烈摩擦,激荡出耀眼的火光,两道人影在这充满积水,光线昏暗的通道内相互缠斗,打得跌宕起伏,斗得热火朝天。
每一刀,皆向对手命脉刺去,每一拳,都捣向敌人的心脏处,这注定是一场生死恶斗,也必定是一场难分难解的死战,可任何一场决斗,最后终于会有结局。
这场恶斗的结局,会是如何呢。
我死,死一个。
你死,死一双。
人妖牢记这句话,所以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活着,从來不是只为自己。
人妖一直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但直至今晚,他才明白得那么透彻。
蹬蹬。
人妖身形猛地弹起,军刀如锋利的光线激射而去,狠狠刺向白仆的胸膛。
铿锵。
白仆双臂猛地抬起,格挡住人妖的刀锋,猛地又是一脚蹬向了人妖。
啪。
人妖抽身,横臂撞开白仆踢腿,身形猛地一晃,向人妖腰际斜刺而去。
咔咔。
如之前一般,人妖的刀锋纵使触碰到白仆的腰身,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摩擦一下,根本刺不进去。
砰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773页 当前第
636页
目录 上一页 ← 636/77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