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甫一发招,瘸子男便身形一闪,挪至他身后一脚蹬出,踹了个狗吃屎。
“哎呦,宝,你这狗吃屎的姿势可真是帅呆啦,再给姐姐來一个,我好拍照留恋。”女孩儿咯咯笑道。
“呸。”韩宝鼻青脸肿地从地上爬起來,叉腰骂道,“我老姐,你是不是闲的蛋疼。”
“姐姐沒蛋哦,最多奶疼。”韩艺笑靥如花。
“工作完啦。”韩宝猛翻白眼,对这个毫下限,节操早掉了一地的姐姐沒半点脾气。
“完啦,正在煮狗肉火锅,一会请你吃。”韩艺笑眯眯地道,“当然,打赢了才有得吃。”
“,。”韩宝力呻-吟,“徒弟怎么可能打得过师傅。”
“那就沒辙了。”韩艺故作辜地耸肩、摆手、皱鼻,施展出大卖萌术。
韩宝竖起中指。
陈瘸子习惯了这对姐弟的打闹,蜡黄枯槁的脸上发现一抹笑意,沙哑地嗓子道:“今天到此为止。”
“嗯。”韩宝吐出一口浊气,问道,“师傅,你我现在到了什么层次。”
“三五个专职保镖近不了你身。”陈瘸子简略道。
“就这样。”韩宝脸上略有些黯然。
“我的意思是,。”陈瘸子道,“你能秒杀他们。”
韩宝这才面露一丝喜色。
“别高兴的太早。”陈瘸子淡淡道,“你沒有底子,再怎么练也有个极限,我教你的是杀招,假如只是跟人拳脚较量,不以杀人为目的,你的短板就暴露了。”
“我从沒打算跟人较量。”韩宝脸上露出笑容,眸子里却比坚毅。
顿了顿,他又有些好奇地问道:“师傅,你刚才我有个极限,那是不是沒机会达到表哥那战斗力。”
“林泽。”陈瘸子略微一愣,旋即摇头道,“他十岁就有你这一身手段,而且底子扎实,实战经验极其丰富,现在的战斗力是靠命换來的,就算你从打底子,这辈子也难以达到他的水平。”
顿了顿,陈瘸子不近人情地掐灭了韩宝的幻想:“这世上,不管是老一辈还是年轻一辈,有林泽一身战斗力的人物,一只手数得过來。”
“掰。”韩宝竖起大拇指,嘿嘿笑道,“其实我也沒指望有表哥那身手,只要够用就成。”
正yù再什么,却见凉亭下躲雪的老姐神情恍惚,忙不迭收住口风,冲韩艺笑道:“老姐,咱们去吃火锅吗。”
“嗯。”韩艺回过神,叉腰不悦道,“吃你妹,什么时候打赢陈瘸子才有得吃,老娘闪了。”罢噔噔钻进别墅大厅。
“唉,。”韩宝面露黯然之色,喃喃道,“表哥这一走就是半年,要是再不回來,老姐估摸着要离家出走去找他了。”
陈瘸子闻言,也是略有些惆怅。
沒有林泽的韩家,虽表面看上去仍然欢愉阳光,可他清楚,韩家大姐的欢乐是伪装出來的,每晚这位大姐的书房灯光,总是亮着,偶尔甚至通宵达旦。
微微摇头,拍了拍宝的肩膀道:“陪你姐去吧,她心里苦。”
“我去吧。”
身后猛地传來一道声音,雪中的两人愕然回头,却只见身穿黑皮大衣,满头风雪的男子踱步而來。
右手拖着一个装行李的巷子,身体较之离开时,消瘦了一些,但那双漆黑的眸子仍是神采奕奕,见两人愕然地盯着自己,男子抖了抖头上的风雪,咧开嘴,露出招牌的露齿微笑:“怎么,我又变帅啦。”
“表哥。”韩宝一个箭步窜过去,一把抱住林泽,兴奋比地道,“你总算回來啦,我想死你啦。”
“滚。”林泽龇牙咧嘴地接受了宝的拥抱,骂道,“你死了这条心吧,我这辈子不会给你机会。”
“哈哈,。”韩宝心翼翼地替林泽拍掉身上的雪花,道,“快去看看我姐,她想你都快想出忧郁症了。”
“这么严重。”林泽睁大双眼,“离开前我不是给了她一张我的背影照吗,就是为了让她聊以相思之苦的。”
“,。”
将行李交给韩宝,林泽行至韩宝跟前,微笑道:“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沒什么。”陈瘸子蜡黄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微笑,却有点狗尾巴草的味道,比哭还难看。
“嗯。”林泽点了点头,笑道,“我先进去,晚上给你们做大餐。”
“好,好久沒吃表哥的超级大餐了,怪想念的。”韩宝发自内心地开心。
表哥回來了,韩家才算真正恢复生气,沒有他的日子,连韩宝这种每天超强度训练,食量极大的牲口也吃的少了,别墅内的欢笑声也显得有些虚伪,现在好了,表哥回來了,这个家终于完整了。
失去父亲的韩宝对家庭的紧张程度远超同龄人。
老话的好,不曾尝试过失去,永远不懂得珍惜。
……厨房内,韩艺往狗肉火锅里放着调料,而后品尝了一下,细细咀嚼出味道后,她眼眶忽然湿润了。
放下汤勺,韩艺本yù控制住情绪,可瞧着那锅不管色泽还是味道,均不同以往吃到的,那压抑在心底的负面情绪不论如何也压制不住,泪水更是如江河绝提般汹涌而出。
女孩儿蹲在橱柜旁,将脸庞深深埋进膝盖,纤细的肩膀随着抽泣声剧烈颤抖,却又怕在外打扫的仆人听见,忙不迭遏制了愈演愈烈的哭声。
她好想林泽,好想好想,想他老是所事事趴在客厅的沙发看电视的模样,想他一边看脑残偶像剧一边破口大骂的样子,想他板着脸呵斥自己快离开书房睡觉,想他做饭时系着围裙抽烟的粗鄙模样,更想他做的狗肉火锅。
不管韩艺如何学习,翻遍了所有跟狗肉火锅有关的菜谱,找了最顶级的厨师学习,可那种味道,她怎么也做不出來,越是做不出來,她越是想念,越是想念,她越是想哭。
女孩儿是坚强的,是勇敢的,是得到燕京商业圈子认可的新生代领军人,是大笔一挥便有亿万资金流动的富婆,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青春美少女,,可终究,她只是想念着心爱的男人,希望他早些回來,不要受伤的女孩儿。
他会回來吗。
他能回來吗。
他怎么还不回來。
眼泪浸湿了脸庞,也打湿了裤管,她却不管不问,只是十分克制地宣泄着情绪。
沒有他在家,女孩儿连哭都不敢大声哭,更沒人给她擦眼泪,给她宽厚的肩膀依靠。
她的软弱,除了她自己,只有他能看见,别的人,沒有资格。
“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时候。”
门外响起一道饱含情绪的声音,熟悉,却又有点陌生,较之以往硬朗粗狂的声音,多了点沙哑和疲劳,可女孩儿不会听错,那个声音,不管如何变化,终究是他的声音啊。
泪眼婆娑地扬起梨花带雨的娇嫩脸蛋,她哭得更大声了。
这一次,她沒忍着,也沒憋着,哇地一声扑进男人怀中,脆弱的拳头拍打在男人胸口,可打一下,她又心疼得厉害,只好将拳头换成手指,掐着他身上的糙肉。
“我宁愿你打。”林泽倒抽一口凉气,“掐比打疼多了。”
“扑哧,。”韩艺仰起头,紧绷着脸,咬牙切齿道,“不准逗我笑,人家还沒哭够。”
林泽闻言,抬起粗糙的打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珠,左顾右盼道:“堂堂韩家掌舵人,哭的跟个花猫似的,也不怕下人笑话。”
“谁笑你帮我出气。”韩艺皱起鼻子,视线渐渐清晰的女孩儿瞧着林泽那又黑又瘦的脸庞,心疼极了。
眼眶有些下陷,本就不太娇嫩的脸庞粗糙更甚,眉宇间有一抹化不开的沉重,他在笑,可女孩儿敏锐的洞察力能感受到他的不痛快,再度将头埋进男人的胸怀,柔声道:“你瘦了,是不是吃的不好。”
“我在减肥。”林泽故作轻松。
韩艺心头微颤,死死抱住他的腰身,喃喃道:“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累,但回來就好,以后我每天做好吃的给你吃,把你养的白白胖胖。”
林泽心中轻叹,我回來了,但他们呢。
不想影响女孩儿的心情,林泽强按住内心的黯然,揉了揉她乌黑的秀发,道:“好,你使劲儿把鱼翅鲍鱼塞给我吃,把我吃到恶心想吐最好。”
“沒问題。”韩艺心疼地拉起林泽的手掌,却发现跟以往比不太一样,忙不迭翻开他的手掌,一看之下,眼眶再度红了。
手掌有一条自手腕蔓延到食指的伤痕,已经结痂,却翻滚着鲜红的嫩肉,可见当时这处伤有多么可怖。
抬起他的手掌,女孩儿用湿润的嘴唇亲吻他的伤痕,颤声道:“谁这么狠心,把你伤成这样。”
“当时我和一个兄弟打攻坚战,他在我侧边掩护,因为对方的武器杀伤力很大,战况也比较严峻,我一个沒注意,被对方盯上了。”林泽神色平静地道,“那兄弟反应很快,在炮弹落下时把我推开,自己却沒來得及躲,他被炸飞了,我只是被流弹刮伤了手。”
“对了,我后背新添了一个弹孔,不深,只有一公分,再深一些,就能把心脏打爆,那是另外一个兄弟替我挡了子弹,他的身体被贯穿,当场毙命,我只是被打得往前踉跄了几步,当时甚至只觉得后背有点烧,并沒意识到那个伤口。”
“我能回來,不是我多有本事,也不是我多能干,是兄弟们拿命换的。”
“所以我以后要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把弟兄们沒能吃到的全吃了,不吃,对不住他们,不吃,我睡不着,不吃,我他-妈不是人。”
林泽漆黑而凹陷的双眸红肿起來,紧咬牙关,不再吭声。
脑海里清晰浮现着弟兄们死前的嘶吼。
杀了鲨鱼。
杀了鲨鱼。
杀了。
弟兄们,我杀了他,一刀刺中他,让他享受了等待死亡的滋味。
韩艺紧紧抱住林泽,心中不出什么滋味。
她只知道,自己的男人心里有太多苦,太多心酸,却偏偏不出來,也沒办法出來。
如果可以,她愿意替他承担这一切,但她知道不可能,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死死抱住他,尽可能多给他一份温暖,一份战后的平静。
从沉痛中清醒过來,林泽仰起头,将那脆弱的泪水涌回去,终于咧开嘴道:“來,我帮你把狗肉火锅完成。”
罢,他将韩艺做了一半的狗肉火锅煮好,末了端到客厅,狼吞虎咽起來。
韩艺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偶尔陪他喝一杯,并不阻止他放纵的饮酒。
再酗酒成性的男人,也有不想喝酒却不得不喝的时候。
叮叮叮…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林泽放下酒杯,从口袋掏出手机,來电显示很熟悉,接通,对面迅速传來一段话。
“林泽,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事儿要做,甚至可能半点心情都沒有,但沒办法,你必须來。”
摩书的声音沒了以往的调侃轻浮,冷漠沉静得不像他。
林泽摸了摸嘴角的湿润,直接问道:“什么地方。”
“蛰龙基地。”
[VIP]第八百三十四章 凭我姓林!
第八百三十四章凭我姓林!
寒风呼呼吹起。**吹得人头皮发麻,吹得人心田凄凉。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落下。落在枝桠上,落在冰河上,也落在了摩的肩头。
他没空理会那落地而化的雪花,他此刻十分难受。难受得想杀人。
可他不能杀人。他是军人,使命是保家卫国,不是滥杀辜。可瞧着蛰龙基地门口的叶龙,他直yù发狂。
蛰龙基地。
大门口。
一名军装革履,三十出头的男子双膝跪地。他的腰板还是那么笔直,纵使跪在森冷情的铁门前,他仍如战场上的狂龙一般,充满了军人的作风。
可真是如此吗?
在摩眼中,叶龙丢掉了骄傲,也佝偻了脊梁。没败给敌人,更没死人敌人手上。却跪在了同胞的面前。
铁门口。有两列冷酷情的持枪士兵把守。将大门死死封住,封死了叶龙的视线,也阻挡了他前进的脚步。
叶龙来蛰龙基地,是要求人,求蛰龙的人。求蛰龙的当家人。诸葛奶奶。
他知道诸葛奶奶在基地内,至少今晚在。过了今晚,他不知道还能否找到诸葛***下落。所以今晚,他一定要见诸葛奶奶。求她不要阻扰自己的计划,不要从中作梗,不要为难他…
这本不是多么为难的请求,可在叶龙眼中,难如登天。
一旦蛰龙不反对,那他的计划就轻松许多。
不论出于什么目的,他今晚要见到诸葛奶奶。否则他不会走。
他已在门口跪了两个钟头。大雪飘零,寒风凌厉。他的身子已冻得有些僵硬,他的嘴唇也被刀子般的冷风割破。他的头上,堆满了积雪。但他纹丝不动地跪在门口。只求见诸葛奶奶一面!
“诸葛奶奶!叶龙求您了!”
这是叶龙两个钟头前出的话语。下一秒,他扑通跪在了地上。
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轻易下跪?
他一跪,摩便疯了。
他使劲儿想将叶龙拉起来。可跪着的叶龙如一尊巨石,怎么也拉不动。
拉不到。他便只能请林泽过来。在他看来,林泽比自己更有服力。毕竟,那场血战林泽也参与了。
所以他给林泽打了个电话。而林泽只是询问了地址,便知摩会在今晚赶过来。
他甚至没问究竟出了什么事儿,也没问有多麻烦。便挂了电话赶路。
兄弟之间,本不需要太多言语。有难,便帮。
否则,男人要兄弟做什么?
摩蹲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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