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八爷身后,徐徐向乔家大院内的一栋极为隐蔽的木屋行去。
这是一间纵使乔家大院的仆人,也极少有人会靠近的木屋。并不是仆人们不知道院里有这间木屋,而是八爷严令禁止下人靠近。
仆人们并不清楚这间木屋里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但即便隔得老远,也能感受到从这间木屋弥漫出来的危险气息。仿佛木屋里锁着一头凶兽一般,令人想一想便不寒而栗!
寒风肆意,月明星疏。
一抹在乌云熏染下显得略微灰暗的银色月光铺满整个乔家大院,将木屋前的空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银光之中。
乔八踱步而来,行至木屋门口时,他顿住身形。从口袋取出钥匙,打开门锁——
咔嚓。
门锁弹开,乔八动作平缓地取下锁匙,轻轻在木门上连敲三下,低沉地道:“出来吧。”
言罢,他倒退数步,将身躯置于银灰色月光之下。背负着双臂,目光淡然地凝视前方。
咯吱——
在等待十秒有余之后,木门忽地被拉开,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低沉的怒吼。
“吼…”
仿佛是为了迎合此刻的气氛,天空竟是刮起一阵刀子般的寒风。吹得周身树叶哗啦啦作响,令人心生不安。
啪啦!
被拉开的木门在电光火石间,竟被木屋内的活物硬生生扯成两截!
登时木屑纷飞,哐当作响。
叮叮叮!
处于yīn影中的木屋门口,一道黑影自门内缓缓行出,夹带着一阵铁链与地面摩擦的金属碰撞声。颇为诡异。
叮铛叮铛!
随着那道黑影的挪动,金属碰撞声愈发激烈,直至那道黑影完全暴露在月光之下,李斯的表情方才惊变起来!
他知道这间木屋里藏着一个人——或者,已经称不上人的一个人!
他还知道这个人很可怕!
但他已三年未见过木屋内的这个人。所以他变成什么样子,李斯并不知情。
他只知道,乔八一直将这个人当做一张王牌,最后的王牌!
此人身高足有一米九,手脚皆被粗壮的铁链捆绑,衣衫颇为褴褛,仿佛一个穷困潦倒的难民。一头蓬乱的黑发直达双肩,想必已有许久没修剪过。他佝偻着高大的身躯,呼吸粗重而急促,像一头游走于暴走边缘的野兽。仅仅是看一眼他的模样,便令人生出退避三舍的冲动。
乔八背负着双臂,由上至下打量这个形同野兽的男子。忽地将手中那把钥匙扔在他面前,淡淡道:“自己打开锁链。”
那宛若野兽般的男子却轻微颤抖一下魁梧的身躯,猛然抬起头,那双浑浊不堪的眸子里透着一丝迷茫,似乎不太敢这么做。
“我。”乔八指了指他身上的锁链,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打开它。”
魁梧男子闻言,弯下腰捡起那把钥匙,而后神色复杂迷茫地打开了手脚上的锁链。
一时间,他忽地意气风发起来!
像一头斗志高昂的野兽,颇有种择人而噬的霸气!
连那佝偻弯曲的腰身,也缓缓地挺直!
“残狼。”乔八目光凛然地道。“我给你一个机会。”
“嗯?”被称之为残狼的魁梧男子鼻息间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神色茫然。
“替我守住一个人。”乔八不容质疑地道。
“嗯?”残狼仍是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
乔八似乎并不介意他那仿佛十分不敬地态度,一字字道:“守到我决定是杀是放为止。”
“嗯。”残狼喷出一个音节。
“若你完成我交代的,我便放你。”乔八言罢,忽地话锋一转,身躯微微向前倾斜,释放出一股滔天的气势,冷冷道。“若是你敢逃走,或是法完成任务,你将一世不得zì yóu!”
“吼…”
残狼焦躁不安起来,那表情麻木的面庞上堆满凶悍与残忍,仿佛谁要阻止他,破坏他获取zì yóu,他便会将对方生生撕成碎片!
“去吧。”乔八摆了摆手。“会有人诉你去哪儿。”
“吼!”
残狼如同一头凶残的野狼消失在月光之下。
他已法如正常人那般话。自五年前被乔八锁在这间木屋内之后,他便再没与任何人交流。一个正常人,若是五年不与人交流,不一句话。话功能自然会退化。
但没关系,乔八并不需要他会话,他只需要这头野狼为他守住一个人。能不能话,有没有话功能,并不会影响他完成任务。
乔八缓缓转身,yù折回书房。却发现李斯以一种极为古怪的眼神望向自己。
乔八对这个老伙伴的迷惑一点也不意外,淡淡道:“想问什么便。”
“我本以为他会在关键时刻守在八爷身边。”李斯疑惑道。“但您却让他去看住韩姐。”
“一旦韩艺处境安全——”乔八一语中的道。“一切已露出水面的漩涡与动荡,将会瞬息间烟消云散,归于平静之中。所以她必须在森严的控制之下,不容有误。”
李斯轻轻点头,不再言语。亦步亦趋地跟着这个老谋深算的BOSS回书房——
————
“宝,回你的房间,不管你是去打游戏还是睡大觉。什么都别管,什么都别想。即便这栋别墅里的人都死干净了。你都不要出房门半步!”林泽沉声对慌神坐在沙发上的韩宝诫道。
“你真有把握救我老姐?”韩宝不安地问道。那双明亮的乌黑眸子里布满担忧之色。
林泽双掌按住他的肩膀,一字字:“我曾向艺承诺,不管她面临何种困苦危险,我都不会让他有事。”言罢,他冲神父与屠夫使了个眼色,道。“送他回房。”
神父没半点犹豫,拖着韩宝上楼。
神父守二楼,屠夫坐镇一楼,务必保证韩家别墅万一失。
布置好别墅内的安全防线,林泽神色冷然地坐回沙发等候消息。
很快的。
几乎不到半个钟头,林泽手机便是嘟嘟作响起来。
电话是刀疤打来的。
林泽甫一接通,电话那头便响起刀疤略显急切地声音:“林哥,我刚收到一个匿名消息,对方让我按照他指定的地方等待,便能救回韩姐。”
“什么地方?”林泽心头一突,沉声问道。
“北区边缘的三岔口。”刀疤认真地道。
“有把握吗?”林泽冷冷道。
“我的人根本查探不到任何消息。”刀疤迟疑地道。“以前也有匿名人给我传递有关乔八的信息,我偶尔会尝试一把,每次消息都很准确。若非下面的人实在查不出来,我也不敢贸贸然把这个消息诉您。”
林泽眉头深深地蹙了起来,良久之后,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道:“好,我会着手准备,至于你——”林泽顿了顿,冷然地道。“按照我的计划执行,不要有出轨行为。”
“林哥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挂了电话,林泽使劲儿揉了揉眉心,心脏更是剧烈抽搐着。
三岔口?
那是一处地形复杂的地段,道路交错纵横,还有些许林地,是许多白领郊游写生的首选去处。
这个匿名来信的人是谁?
他真的有把握将韩艺带到那儿去吗?
但从刀疤的口气和以前收到的匿名信的准确度,林泽不得不信任这个匿名人士。也许他真的有这个能力也不一定!
正踌躇着应当怎样安排人手问题时,坐在沙发上捧着哈根达斯慢条斯理吃着的银女忽然起身,缓步行至林泽跟前,那双清亮幽冷的眸子盯着林泽道:“我替你去?”
林泽略微动容道:“去哪边?”
银女扬起手心捧着的哈根达斯,清淡道:“我喜欢的,是她买的。”
林泽目光深邃地扫视银女那清淡的容颜几眼,轻声道:“带她回来。”略一踌躇后,他又提醒道。“你要心一些。途中可能会遇到顶级高手。”
银女手心忽地一道白光闪烁,那晶莹剔透地雪白匕首凌空一划,柔唇开启,杀机毕露道:“杀了便是!”
言罢,银女踱着看似缓慢,实则迅即比的步子离开韩家别墅。
一切准备妥当,林泽弯腰抓起茶几上的那瓶高浓度白酒,猛地仰头饮尽半瓶。与此同时,他腰间那把蕴含有浓烈血腥味的柄刀落入手心。
林泽饮下半瓶,另外半瓶则是浇灌在吹毛断发的锋利刀上,烈酒顺着刀身流淌而下,滴落在光洁冰凉的地板上。他却抿着唇,略一翻动寒光乍现的刀身,便有一抹耀眼刀芒刺入双目,沉声呢喃道:“今夜,我便拿你鲜血祭奠死去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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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四千字章节!
第两百八十五章 再活人!
寒冬腊月的冷风呼啸而至,一夜之间席卷整座城市,宛若要将这座东方金融重镇冻结成冰。
路上的行人不拉紧衣领埋头前行。防止那刮得人脸颊生疼的凌厉寒风顺着脖子灌入。
那死灰复燃的鹅毛大雪飘扬而下,使得路面滑不溜秋,行走艰难。
此时,一辆银灰色轿车奔驰在前往三岔口的主干道上,车速超过两百码。在这恶劣的环境下飙车,实在不是明智之举,稍不注意,便有可能车毁人亡。造成严重的交通事故。
但车主依然我行我素,毫放慢的迹象。
咯吱!
轿车忽地一个急转弯,驶向一条道路崎岖的道。车身更是随着颠簸的路面而剧烈摇晃。若是有人坐这辆车,怕是要心惊肉跳,吓得尖叫出声。
然而这个满头乌黑长发的英俊男子却是抿着唇,俊朗的脸庞上浮现一抹刚毅之色,死死踩着油门,飞驰在颠簸的道上。
嗖嗖!
两侧栽种的不知名树木闪电般向后退去,车窗上已蒙上一层水汽,这辆价值不菲的汽车也已催发到极限。
再快——这辆车恐怕便要报销了。
呼呼。
车窗外寒风凄厉,如同千万只厉鬼撕心裂肺地嚎叫着,足以令胆者心神不安。
吱吱——
轿车的速度终于放缓下来。
前方是一片白桦林,时值深冬,白桦树光秃秃的,枝桠上堆满积雪,看上去颇有些萧瑟的味道。
就是这儿了。
古鑫取出手机,翻阅半个钟头前收到的一条短信。
那时他已躺在床上休息,当他看到这条短信时,便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而后驱车出门。短短半个钟头,他便驱车抵达这片白桦林。短信上指明的地方。
“大约四十分钟内,会有一男一女路过这儿,希望您能帮他们一把。”
这是短信的大致内容。当然,古鑫并不是一个过分热心肠的人。甚至,除开他自己的生活圈子和工作圈子,他对旁人的事儿从不关心,也不会过问。
古鑫之所以在瞧见这条短信后便急匆匆赶来,是因为这条短信的末尾标注有四个大字:您的学生。
谁会发这样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
甚至是一条求救的短信呢?
可能做出这种事儿学生当中,古鑫能想到的只有陈一亮!
可事实上,以陈一亮目前的状况来看,他也是最不可能发这条求救短信的。
但这些重要吗?
至少古鑫认为不重要。
他的学生有求于他,只要是合情合理的,他都不会拒绝。这是他做老师、当班主任的宗旨。
短信末尾留有您的学生四个大字,是促使古鑫玩命飙车抵达这片白桦林的理由。
他如期来了,将车掩藏在一处隐蔽的地点,熄火关灯,扭开酒壶抿上几口驱赶寒意。
车窗外狂风呼啸,宛若要将整片白桦林都卷走一般,显得十分荒凉而诡谲。古鑫喝掉半壶烈酒,那双黑夜中的眸子忽地一亮,直勾勾望向远处白桦林的一条人工道路上。
他看见了。
看见短信中提到的一男一女。尤其是那个女孩,还是他认识的,甚至十分熟悉!
————
“呼呼——”
耳畔响起狂风凄厉的呼啸声,鼻息间亦是因剧烈奔跑而喷洒出温热白气。
肖六拉着韩艺的手臂,玩命儿向前奔跑。
他的额头上密布着汗水,嘴角渗出殷红的鲜血。连胸膛上也被浸染成血红色,也不知是胸口受伤导致,还是从口中喷溅上去的。
他的呼吸略显紊乱,那张常年不见阳光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却满是刚毅之色。紧紧拽着韩艺,快速向前冲去。
韩艺没表现出半点富家千金的矜贵与傲娇,随着这个陌生男子往前奔跑。
他过,前方会有人接应。虽然不知是真还是假,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不会害自己。
方才若不是他替自己挡了那个如野兽一般的男子一脚,自己怕是已经躺在地上吐血不止了。
他是谁?
韩艺不认识。
但这不重要,她会记住这个救命恩人,这个愿意拿命来换取自己安全的长相普通的男子。
事实上。当韩艺被关在一处偏僻且潮湿的地方,甚至还有一个身高一米九的野兽男子看护时,她便已经绝望。她知道,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被监禁,想要逃离出去是几乎不可能的。
她甚至放弃抵抗与挣扎,等待着命运的齿轮zì yóu转动,不再去刻意变该轨道。
可当时间指在夜间十一点时,这个陌生男子忽然出现,并手脚麻利地将她带出去。虽被那野兽男人踹了一脚,却仍然比顽强地带自己逃跑。
蹬蹬瞪!
身后传来一阵可怕的脚步声,宛若连地面也被这力大比的脚步声踩得震荡起来。
肖六甫一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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