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便一下子毫不客气地将李淑妃扔到了地上。
李淑妃被摔得不轻,躺在地上哼哼着半天没有办法爬起来,想要发火都没有了力气。
好不容易撑起身子,才发现皇上此时正满脸怒容地站在台阶上瞪着自己,这般模样着实把李淑妃吓得不轻;而皇上身边便是那可恶的郭宁妃,此时正脸色惨白,被人搀扶着站在皇上的身后,看起来身子尤其的虚弱。
侍卫统领恭敬地来到了皇上的面前,双手呈上了在李淑妃的寝殿里找到的那只瓶子。
皇子接过瓶子的手青筋暴露,看起来似乎已经是愤怒到了极点。
皇上将瓶子放到眼前看了两眼,然后放到鼻端嗅了嗅,最后又递给了身旁的饶离秋。
饶离秋接过瓶子后放到眼前仔细地看了看,然后又闻了闻,接着便大惊失色地说:“启禀皇上……这……这正是装木罗香的瓶子……”
“木罗香?”李淑妃从未见过面前的这种阵势,已然吓得有些许的呆傻了,喃喃地自语着:“是什么东西……”
皇上也不再言语,铁青着脸走到了李淑妃的面前,摇了摇头。
“皇……皇上……”李淑妃依旧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淑妃啊淑妃……”皇上咬牙切齿地说:“亏朕还封你做淑妃,你可配得上这一个淑字?”
李淑妃已然吓傻,呆望着皇上说不出话来。
“朕要问你……”皇上瞪着淑妃的模样凶猛得如一头猛虎,似乎恨不得一口便将面前这个可恨的女人给一口吞进肚子里一般,“这统领后廷的权利给了你还不够,你就如此这般想要快些当上皇后么?”
“皇上……”淑妃已然吓得开始哭了起来,身子微微颤抖着,带着哭腔问到:“臣妾到底做了何错事……让皇上这般说法……”
“朕告诉你。”皇上却并不理会李淑妃的话,似乎现在的这一切不过是她为了博取同情而装出来的模样一般,“马氏走了,朕便永不再立皇后!”
“皇……皇上……”李淑妃渐渐明白了过来,似乎自己这样无声无息地便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而这个人是谁……李淑妃心里恍然已经有了想法。她的眼神直勾勾地朝着台阶上望了过去,那个脸色煞白,柔弱得快要死去似的女人,此时似乎正在心里睁着一双笑眼看着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皇……皇上……”李淑妃方才反应过来:“臣妾是被冤枉的,臣妾是被宁妃陷害的……皇上,你要相信臣妾啊……”李淑妃一下子跪倒在地,拉着皇上的衣襟拼命地叫嚷了起来。
但是此时再说这些话,已然太晚了。
皇上猛的一挥手,甩开了李淑妃的手。
这力道有些过猛,李淑妃被摔倒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皇上背过身去,似乎不愿意再看到李淑妃的模样,仰天长叹一声后便下令到:“来人,拖出去,将这谋害皇后的罪妇凌迟处死!”
皇上的话音一落,两旁的侍卫便领命走上前来,抓住李淑妃的双手就往外拖。
李淑妃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怎的便被冠上了谋害皇后的罪名?而且竟这般便要被拖出去凌迟处死?
脑子里一片空白后,李淑妃已然明白了一切的求饶都是白费口舌。
于是,在侍卫的手里她也并不挣扎,而是张开嘴大声地笑了起来。这笑声听起来尤其的尖利,似乎一把刀一般划破了这紫禁城宁静的天空。
笑毕,李淑妃瞪大了双眼喘着粗气望着站在台阶上的紫月,似乎想要扑上去将紫月撕成碎片的模样,但是总归却是只能被侍卫拖着往外走了。
“贱人!郭氏贱人!你不过是个乞丐!你竟蒙骗了整个朝廷!你不得好死!我死后定会化作厉鬼回来找你,饮你血!吃你肉!啃你骨……”李淑妃冲着紫月厉声地咒骂着,那声音尖利到已然不似人声。
皇上余怒未消,挥了挥手说到:“去!先将她的舌头拔掉!”
一旁的侍卫慌忙领命上前,在李淑妃将被拖出时雨斋的同时,手起刀落。
一段粉红的软肉便这样伴着喷涌而出的鲜红的血溅到了时雨斋雪白的墙上,犹如在宣纸上用丹砂画出了一片火一般热烈的鲜花图案。
李淑妃就此被拖了出去。
紫月只是痴痴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没有任何的反应。那血与舌头喷射到时雨斋的白墙上的时候,紫月的身子轻轻抖了一下,却还是没有说话。
皇上来到紫月面前,摇了摇头,轻声说到:“这后廷,到底还是需要温婉之人来管理才好。宁妃,经后你便是这后廷的主子。朕虽说了从此不再封后,但你在这后廷的地位,便如同皇后。”
这一切是自己想要的么?
自己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般模样?
双手,双眼,整个自己的天空,都沾满了血——那红得像火一般的血。
自己何曾想过要当坐这后廷主子的位子?
自己不过是想安生度命罢了。
紫月望着皇上,轻声说到:“谢皇上……”
话并不曾说完,紫月整个人便瘫软了下去。
或许,在那个晕厥的世界里,因为黑得看不见任何东西,所以就可以逃避那些鲜红的血了吧?
紫月已然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扬威 [本章字数:204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6 18:34:28.0]
扬威
皇后殡天以后,皇上似乎刻意地想要回避这个事实,自此便甚少再来这后廷,而是一味地披着戎装骑上战马不断地北伐。
他似乎想把自己麻木在那些无止境的杀戮中去。
那些飞溅的鲜血,可以迷蒙自己的双眼,可以迷离自己的愁思,可以让人短暂地忘记一切地去尽情疯狂。
在那一日,皇上在坤宁宫偏殿里对自己喃喃地讲着昔日与马皇后的过往故事的时候,紫月便已然明了——皇上的心里,其实始终只有一个女人而已。
皇上真正爱的,只有那共同患难走过来的马氏;而这后廷里的其余一切,不过是他打发寂寞的工具罢了。
或许,皇上对自己也有那么一些情思,但总归不能算是深沉的爱。
自己,其实又何尝不是呢?
当自己甘愿浑身沐血地为心底的郭敏做那些可怕的事的时候,紫月也明白了,自己真正爱着的,却是那个再也回不到身边的人。
所以,皇后殡天了,这后廷再没有了皇上的挚爱,他便一味地北伐起来;所以他说,自己再不会有皇后。
虽然皇上说自己在这后廷有着皇后的权利。
但是,自己曾几何时想要过权利?
没有那夫妻的情分,这位子其实不坐也罢。
紫月站在御花园里,抬起头望着天空,清樱在身边静静地站着,陪着自己。
“清樱……”紫月轻声地唤着。
“奴婢一直在呢。”清樱柔声答应着。
紫月冲着天空伸出了手,似乎想要触摸什么,却到底两手空空的什么也不曾抓到,“本宫……是不是已经老了?这眼前的世界竟这般朦胧。”
清樱浅浅地笑着说:“娘娘到底多虑了,那只是一片薄云而已。”
“清樱……”紫月却不曾理会清樱的话,依旧喃喃地自言自语着:“你说……郭爱和郭一一现在在什么地方?他们过得可好?”
清樱不曾想到紫月会忽然提起郭爱,一时语塞,竟答不出话来。
紫月却似乎并不需要答案,又喃喃地问到:“巧巧和黄春鸣在西蜀可好?是否也是自由地遨游在山水之间,谁也无法拘束他们?”
清樱到底明白了,紫月并不是在问自己,不过是在感念罢了,所以也就浅浅地笑着摇了摇头。
“只有本宫,却被这些世间女人所认为的最高地位给死死缠住,到底动弹不得……”紫月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轻轻地摇了摇头。
起风了,竟有些许的冷,不知道是因为这孤独,还是因为这年岁。
“娘娘……”清樱轻轻地在身旁唤着:“我们回去吧……小心受凉。”
紫月有些疲累地点了点头。
自己,虽然没有皇后的名号,到底却有着这开国皇后的权利,但是紫月依旧住在那间小小的时雨斋——那里面有太多的回忆,紫月无法割舍;夜深人静的时候,似乎依旧能听到曾经的那些谈笑风生。
现如今,朱檀也已经成年,被赐封鲁荒王,迁出了紫禁城。这应天府里,便只有孙远傲还时不时同自己通通书信了。
迎面,走来一位故人。
这后廷里的故人到底是越来越少了。
贡妃这种没有心机,每日只知道吃饱喝足然后玩乐的女人,到底却是最后还能安生在这后廷里度命的故人之一啊。
贡妃虽然略微愚笨,到底曾经还是跟着达定妃与李淑妃混作一堆的。虽然她并不明白达定妃与李淑妃的死到底与紫月有何关联,却凭着直觉还是好生不喜欢紫月。
此时瞧见紫月与自己迎面走来,心里不觉又很不是滋味;想要当作不曾瞧见,却总归还是避不过去了。
可贡妃还是使起了性子,经过紫月身边的时候,她就这般故意昂起了头,视而不见地与紫月擦肩而过。
待到已然走过,紫月方才缓缓转身,望着贡妃的背影冷冷地问到:“姐姐是否忘记了做什么事儿?”
贡妃闻言,转过身来冷冷地盯着紫月问到:“怎的,我不敢多说话而已,难道也就此要被拔去舌头不成?”
贡妃原本与李淑妃之间的交情不浅,虽说不曾想过为李淑妃报仇而就此针对紫月,到底内心却还是对紫月尤其的痛恨。
紫月便也不再说话,而是对着身旁轻声唤到:“可有侍卫在此?”
旁边树林里闪现出来几名强壮的侍卫来,恭敬地跪在一旁待命。
紫月的声音很是轻柔平静,缓缓说到:“贡妃目无法纪,公然恶语顶撞本宫,速押去宫正司责打二十大板,罚俸一个月。”
紫月的声音是如此的轻柔,丝毫不似责罚的口气,跪着的侍卫和一旁的贡妃都愣在了当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紫月接着缓缓地开口说到:“本宫如今是这后廷主事的,本宫的话你们听不懂么?”
侍卫慌忙应诺到:“属下得令!”说完便来到贡妃身边弯腰低声说到:“娘娘请吧,是要我们架了娘娘去还是娘娘自己走?”
贡妃完全没有料到曾经那个不理世事的紫月今日竟这般的决然,吃惊地抬起头望着紫月。
紫月此时正半眯着眼睛,满脸冷峻地盯着贡妃。虽不再言语,但是身上却散发出来让人忍不住颤抖、倍感压抑的气场。
贡妃原本还想争辩,但是只是盯着紫月看了一眼,却再说不出话来。
面前的这名女人,早已不再是那个安静躲在时雨斋里任人欺负的小女子,而是此时这紫禁城后廷的女主人!
贡妃便这般垂头丧气地被侍卫押去了宫正司。
“娘娘……”清樱在一旁轻声说到:“今日怎的这般威严……”
紫月摇了摇头,轻声说到:“尽管本宫无意做这后廷的主人,到底已然身在其位。贡妃是这后廷中的老人了,倒也好教训,借由她来树立威信倒也好。”
自己,总归是不得不继续这本不愿意的生活了。
只是,这样的生活到底最后会被自己一路走成什么样子?紫月已然麻木得不愿意再去想了。自己,已然是一个没有了未来的人了。
紫月无奈的望着天空,重重地叹了口气。
第一百一十二章 殉葬 [本章字数:235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7 18:23:13.0]
殉葬
洪武二十年开始,皇上接连开始了四次北伐。
不知是否如紫月所想的那般,皇上是想要在北伐中忘却那些戚戚的离殇——对于一个六十多岁的男子来讲,不停厮杀的战争真的要比和膝下子孙共享天伦来得更为重要么?
到底,似乎这最后的厮杀与奔波还是耗尽了这个作为大明开国皇帝的霸世男人的最后一丝力气,结束了第八次北伐以后,皇上总算是再也奔波不动了。
过了两年,洪武三十一年(公元1398年)的6月24日,这个仲夏时节,皇上在这自己一手创建起来的紫禁城中驾崩,享年七十一岁。
窗外的蝉鸣声连绵不断,吵得人越发的心神不宁起来。
宫里各处都挂满了白绫,宫女太监此时都默默地低着头匆匆的来回跑着办事儿。
除了那烦躁的蝉鸣声外,还有那些不绝于耳的嘤嘤哭声。
按照规矩,皇上的妃嫔是必须要统统殉葬的。
紫月坐在时雨斋里,发着呆。耳畔那些蝉鸣与各宫苑远远传来的哭喊声就此混杂到了一起,似乎是在奏响着一曲异样的安魂曲。
不久之前,自己刚刚打发走了红豆姑姑和小翔子。
红豆姑姑和小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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