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地向着马车里插了进去。
电光火石之间,只听见“咔嚓”一声,然后马车里倏地飞出一样东西直接狠狠撞击到了纵尸翁的颈脖之间。
然后纵尸翁的小身子便就此悬挂在了半空中,止住了前进的势头。
“哐嘡”两声过后,纵尸翁手里的短刀也纷纷落到地上。
众人在惶恐之余才看清,从马车里赫然伸出来一只手臂,打破车顶,此时正紧紧的抓着纵尸翁的脖子。大约是用力过猛了一些,纵尸翁的脖子已然被这只手给捏得断了,呈现出怪异的模样耷拉着,已然瞬间死去。
这只手臂使劲一挥,便将手里的纵尸翁瘦小的尸体给远远地扔到了一边。
而一直缠斗着四人的行尸队伍,因为这主脑的死去,瞬间也犹如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就此散落下去,全部瘫倒在了地上。
马车的门被轻轻推开,福禄喜率先颤抖着身子慢慢钻了出来。
这一边的四人慌忙毕恭毕敬地埋下了头,跪了下去。
方才那只一击杀死了纵尸翁的手臂,正是皇上的手臂。纵尸翁原本以为避过了这拱卫司的高手,便能轻易地击杀皇上;却没有料到,这大明朝的开国皇帝,到底经历了无数的生死战斗,本身便是一个极难对付的厉害人物。这般轻敌下,只是一击,纵尸翁便被皇上捏断了脖子。
此时的皇上正端坐在马车里,一只手牢牢地抱着紫月,另一只手摊开在一边,满脸严肃地望着车外的四人。
一旁的福禄喜慌忙从自己的衣衫上使劲撕扯下来一片绸缎,用心地给皇上擦拭起那只摊开的手来。这只手因为刚捏碎了纵尸翁的颈骨,所以溅上了些许肮脏的血液。
待到福禄喜擦拭完手掌,皇上害怕车外那满地凌乱尸首的场景吓到了紫月,俯身在紫月耳边轻声说道:“爱妃,别看……”然后复又一脸严肃地对着面前跪着的四人厉声吼道:“尔等如此大意,险些纵了这贼人袭击进车内,惊了宁妃,该当何罪?”
这声音极具威严,直震得跪着的四人不约而同地胆战心惊起来。
第六十九章 两种感觉 [本章字数:238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01 12:53:19.0]
两种感觉
皇上威严地坐在马车里,俯视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拱卫司的四位,脸上冷冷的看不到太多的表情,却不怒自威。
这跪着的四人皆大气不敢出,齐刷刷地埋着头高声喊道:“臣等知罪,请皇上责罚。”
皇上正要开口责罚,却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地握住了,一股软香温玉般的感触从手掌直接传到了心里。
却是紫月,轻轻地握住了皇上的手。
“怎的?”皇上温柔地埋下了头,瞬间失掉了方才的那股子凌冽的威严气息,轻声问道:“许是兄长在下面,要求情么?"
紫月轻声说道:“到底大家也是死命奋力地保护着我们,何况也并无大碍,还让臣妾见识到了皇上极其威猛的一面,让臣妾倍感有安全感……”紫月脸微微一红,继续说道:“这一路大概皇上也没差太多人随着,莫不如口头上责怪几句,激励一番,可好?”
皇上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冲着跪着的四人高声说道:“既然宁妃这般说法,此番也就作罢,只是经后再有什么闪失,必要一并处罚了!”
四人连忙一边跪拜,一边高声说道:“谢皇上,谢宁妃娘娘。”
一边的福禄喜见刺客已然全部毙命,又回复到了之前的那副扭捏造作的模样起来,一边用他那嫩白得和他的年纪不相衬的手翘着兰花指捏着鼻子,一边瓮声说道:“这满大街的尸体……到底还是在应天府地境之内,你们既然知道方才犯了疏忽之罪,怎的还不快些想法子把这些尸首都处理掉?这臭味……哎哟……真要命!”
杜奴和迭石郎很不愿意搭理这阉人,也不作声,转过脸的时候悄悄露出了些许鄙夷的表情;蒋宜舟到底曾是大内侍卫,见识多些自然也知道有些礼节碍于面子还是不能省的,加上郭敏的性子里本就没有桀骜之气,二人冲着福禄喜行了一个礼,然后一起来到了尸体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只小瓶子。
小瓶子里的黄水油状液体一接触到尸体,便开始犹如煮沸的水一般咕嘟咕嘟地冒起了白泡,不一会儿那些烂肉便渐渐地化作了清水,渗到了石板路下去了。
到底,这纵尸翁带来的尸体太过多,大伙儿还是忙活了好半天,才总算把这血腥如地狱般的战场清理得干净了。
皇上到底觉得紫月是名温婉女子,怕面前那成堆的破碎尸首吓着了花容,所以用手轻轻地捂住了紫月的眼睛。
紫月也并没有动,但是眼神却钻过那厚实充满安全感的手掌间的指缝,偷偷地张望了出去。
郭敏此时正细心地用消尸水融化着那一堆一堆的尸体。
紫月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难以言表。
自己,对于郭敏,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呢?
在郭府的时候,那本应该是兄妹般的情谊,却始终还是没有在两人之间荡漾出来;若说是朋友,自己却又觉得并非那样的单薄。
直到临行前,郭敏酩酊大醉地闯进紫月的房间里来表白的时候,紫月心里虽然起了些许的涟漪,到底还是觉得木已成舟,自己即将告别郭府住进那紫禁城,只怕与郭敏的这一分离便是永别……所以,紫月悄悄地将心中那些小小的火苗瞬间掐熄掉了。
只是,郭敏怎么会忽然出现在了皇上的身边?居然还成为了这拱卫司里的一员?
紫月已然没有办法去参透了,因为当再次看到郭敏的时候,那早已经被自己掐熄灭掉的火苗居然就这般死灰复燃,瞬间升腾了起来,在心里烧得熊熊!
这身边的男人,给自己的感觉仿佛是一座巍然的大山一般。他是如此强大,如此有安全感。紫月一直觉得自己就像一朵离开了地面在风里漂浮着飞的蒲公英般,无所谓有无。直到自己靠到了这座大山的怀中,才觉得温暖,才觉从没有过的安定。
而这因为郭敏而在心中死命燃烧的火焰,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坚定而温暖的安全感,还有这烧得自己意识模糊不由自主的火焰,是两种完全截然不同的感觉,又似乎哪一种自己都不舍得去割舍。
只是……
紫月有些专注地呆呆望着远处正背对着自己忙碌的郭敏。
他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虽然之前的攻击并没有伤到这一行人中的谁,到底还是怕陆续会有更加危险的刺客埋伏在路途之中。所以,皇上下令改变了之前预定的路线,改走小路前进。
因为之前的那一番缠斗,费了好些时间。入夜后,一行人方才走到了一片树林之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看起来附近并没有什么人家,皇上便下令就在树林里露宿过夜了。
在这荒郊野岭,马车里却舒适得和在宫里没有太大的差别。
紫月轻轻撩起车窗帘子望了出去,不远处点燃了一堆篝火,红红的火焰升腾着直往上蹿,舔舐着这静谧又黑得极其透彻的夜空。
到底天气依然开始冷起来了,大伙却要在这野外露宿,紫月心中一动。
趁着皇上闭目养神调理气息的当儿,紫月悄悄地钻出了马车,踮着脚走在这树林里。脚下是层层叠叠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有一种异样的舒适感。
“娘娘这是要去哪儿呢?”紫月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很是谄媚的招呼声,回转头的时候,这平时作威作福惯了的福禄喜此时正满脸笑容地哈着腰望着自己。
“走走……”紫月咧嘴轻轻笑了笑,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福公公,今儿的这个阵势我还是头一回遇到呢……到底这番皇上出宫要去办些什么事儿啊……怎的还没出应天府便有这么些古怪的刺客就出现了啊?”
福禄喜紧皱着眉便骂了起来:“哎……这些乱臣贼子贼心不死……”忽然,福禄喜又一下子止住了话语,问道:“娘娘,难道之前皇上没有提起过此事?”
紫月摇了摇头。
“那娘娘还是不要问了的好。”福禄喜脸上挤出了几丝干瘪的笑容,显得有些许的尴尬,“既然皇上没告诉娘娘,臣又怎敢多嘴?许是娘娘知晓得少一些,到底更好。”
紫月也深知能做皇上的贴身太监,福禄喜定是那那极老练之辈了,自己断然问不出个什么来,不过其实也并没有太多兴趣,也就作罢。
“他们……”紫月指了指对面篝火边正喧闹着的四人,轻声问道:“今晚怎的休息?”
“树上呗,反正都是些练家子。”提起对面的四人,福禄喜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些许鄙夷的神情:“再说,这些拱卫司的人……”正想说下去,仿佛才又想起那郭敏正是紫月的“兄长”,于是福禄喜有些懊恼地拍了下脑袋,然后干笑了两声不再说话。
紫月也不愿意再和福禄喜多话,转过头便向着篝火的方向缓缓走了过去。
“娘娘您这是……”福禄喜有些诧异地追在身后问。
“别管我了,照顾好皇上吧……”紫月头也不曾回地柔声说道:“我且过去看看……”
第七十章 篝火旁 [本章字数:277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16 23:03:12.0]
篝火旁
夜已经渐渐开始深了起来。
此时,这寂静树林里的篝火旁,众人却皆了无睡意。经历了那一场恶斗之后,难得的在这个安宁的小世界里逍遥自在一回。明天上路后,不知道又会有多少未知的凶险会接连发生。
众人的欢声笑语,虽然和这个静谧的世界有些许格格不入,却也并不显得突兀;倒是给这个让人觉得冷暖自知的世界多增添了一些温暖的感觉。
篝火烧得木炭吱呀作响,一股子热浪翻滚着驱散着已经开始渐渐让人忍不住打颤的寒意。
杜奴翘着个兰花指,翻着白眼,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故意矫揉造作地学着福禄喜的腔调说着:“这臭味……哎哟~真要命!”
郭敏和蒋宜舟正执着酒壶,轻轻一碰之后各自饮了起来,被杜奴的这一比划,笑得差点把嘴里的酒给喷了出来。
一旁的迭石郎依旧满脸冷冷的模样,语气不紧不慢地说:“我还是觉得他比你骨子里更女人一些。你装女人不像……”
迭石郎这一番话说得颇认真,一旁的郭敏刚重新饮下一口酒,一下子被呛得咳嗽起来。
瞧见郭敏这番模样,杜奴原本还颇有兴致在模仿着福禄喜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继而满脸怒气,恶狠狠地冲着迭石郎叫起来:“你这个屁股上都还没长毛的小破孩!老娘本来就是女人!什么叫装得不像?”
迭石郎呆呆地望着杜奴,瞧见她发怒的样子反而咧嘴轻轻一笑:“你还偷看我洗澡啊?知道我屁股什么样子……不守妇道!”
“你!”杜奴被迭石郎激得暴怒了起来,涨红了脸冲着迭石郎吼道:“老娘对你这样的小破孩才不敢兴趣呢!”
“我知道。”迭石郎冷冷地回应,“谢天谢地,你暗恋的是郭敏哥哥。”
“都说是暗恋还给老娘抖出来!”杜奴有些慌张地回转头望了旁边的郭敏一眼,然后复又狮子吼般冲着迭石郎大叫。
“你这样吼……是想皇上知道了好给你们赐婚么?”迭石郎面色冷冷地调侃着杜奴,明显占了上风,“而且,对着喜欢的人,就不要一口一个‘老娘’了……”
一旁的郭敏有些尴尬地装作没有听见,继续邀着蒋宜舟喝酒。
杜奴又偷偷瞟了一眼身后的郭敏,然后忽然满脸娇羞地压低了声音:“讨厌……我是说我,不是老娘啦……嘿嘿……”
这变化来得太突然又太剧烈,杜奴的身后又传来两声喷酒的声音,然后就听见郭敏又是一阵咳嗽。
而面对着杜奴的迭石郎原本一直在对阵中处于上风,却被杜奴这一袭话搞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一个冷战,然后不爽地“咦”了一声,顿时败下阵来。
杜奴无意间便胜了这一局。
只是迭石郎也无心恋战,忙不迭地起身逃到了郭敏身边坐着,然后有些好奇地问:“敏哥,你为什么会选择进拱卫司?”
这一问题来得太突然,郭敏竟一时语塞,捏着酒壶笑着没回答上来,半晌才问:“那你为什么进拱卫司呢?”
迭石郎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低着头沉凝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是个孤儿,被我师父从被战火烧掉的村子里捡到的。后来一直跟着师父学艺……再后来我的师父被一个贪官杀掉了,我没有了去处,也想给师父报仇,后来机缘巧合就进了拱卫司……”
这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番叙述,迭石郎也似乎在讲着别人的故事一般,但是其余的三人却都感受到了迭石郎那股子想掩藏却没能掩藏住的悲伤与无奈。
“所以……”迭石郎转过头来,语气平静地问郭敏:“敏哥你为什么要加入拱卫司?”
郭敏只是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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