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说,英国人的工程师并不是在学校学出来的,而是在车间里训练出来的。这种办法表明,每个人都能达到他的智力允许他达到的水平。
如果他是个平庸的人,没有进一步发展的能力,他可以成为工人或领班;如果天资不俗的话,他便会成为工程师。与个人前程全取决他在19岁时一次几小时考试的做法相比,这种办法更民主,对社会的好处也更多。
在医院、矿山和工厂,在建筑师或律师的办公室里,那些十www.kanshuba.org:看书吧】分年轻【炫】便开始学【书】业的学【网】生们,按部就班地经历他们的学徒期。在投入实际工作之前,他们也有机会接受一些一般性的教育过程,因此已经准备好了一个框架,可以把他们迅速观察到的东西储存进去,而且他能够利用自己在空闲时间得到的各种各样的技能,逐渐把自己充实成为一个全面而健康的人。
在这样的制度下,学生的实践能力得到了发展,并且与学生的才能相适应,发展方向也符合他未来的任务和特定工作的要求,因为这些工作就是他今后要从事的工作。
正因为如此,英国和美国的年轻人很快便处在能够尽量发挥自己能力的位置上。他不但成了一个有用的工作者,甚至具备自我创业的能力;他不只是机器上的一个零件,而且变成了一部发动机。
我们不妨看一下笛福的小说主人公鲁宾逊,尽管他只是一个文学形象,却反映了英国教育的成功。当鲁宾逊流落于荒岛上时,他发挥了自己的全部能力,像一个完整的社会体系那样,白手创立了一番事业,而这正和英美两国的教育目标相一致。
而在制度与此相反的法国,一代又一代人越来越向中国看齐,由此造成的人力浪费还能够接受,然而这种教育制度与实践生活不断脱节的趋势却令人着实难以忍受。
如果从考试、学历、证书和文凭的角度看,坐在学校板凳上啃理论和教科书的时间是有点长得过头了,而且负担过重。即使是采用的方法也糟糕透顶,以至于已经成为了一种严重违反自然的、与社会对立的制度。
为此,我们不妨看一下我们的教育制度都做了些什么。
过多地延长实际的学徒期、培养懒汉的寄宿制度、过多的人为的训练和填鸭式教学、繁重的功课、对今后的时代完全没有考虑、对人的职业缺乏安排、对年轻人很快就要投身其中的现实世界装聋作哑、不考虑学生如何适应社会、不考虑人类为保护自己而必须从事的斗争、不教给学生如何保持坚强意志……
反过来呢?所有必要的准备、所有最重要的学习、那些丰富的常识、坚忍不拔的意志力、凡是该赋予年轻人的东西,我们的学校一样也没有教。
这样看起来,我们的教育不但远远没有让他们获得生存能力的素质,反而破坏了他们的这种素质。
正因为该准备的没有准备,才使得我们的年轻人一旦走入社会,进入他的活动领域,就开始遭遇一系列的痛苦与挫折,由此给他造成的创痛久久不能痊愈,有时甚至失去生活能力。
可以说,这样的教育制度,对年轻人的精神和道德都造成了不良影响,甚至存在着难于恢复的可能,
在年轻人的心目中,那种在学校中形成的幻想与美梦,在严酷的现实面前,彻底地破灭了,这种强烈的欺骗感、强烈的失望感,是一个心理素质不完备的青年人绝对难以承受的。
也许有人会认为,以上对于教育制度的批判,已经严重脱离了群体心理学的主题。然而可曾有人想过,那些今日正在群体中酝酿,明日就会出现的各种想法和信念,究竟是怎样产生的呢?它产生的土壤又究竟又是怎样的呢?
当我们了解了现实之后,就更有理由知道,那些被恶化的群众头脑,究竟是如何由当前的制度培养出来的,冷漠而中立的群众是如何变成了一支心怀不满的大军,随时打算听从一切乌托邦分子和能言善辩者的暗示。
如果我们不能认清这一点,还任由我们的学校培养一批批狂热的暴徒、无知的民众,那么可以预见的是,在不远的将来,为我们的民族走向衰败铺平道路的,必将是我们的学校。
第二章 群体意见的直接因素
那些直捣人心的东西
我们曾经打过这样的比方,诱发群众运动的间接因素相当于长时间的虫啃蚁噬,而直接因素则是强烈的地震、台风。
按照我们的理论,那些间接因素赋予了群体心理以特定属性,使某些感情和观念得以发展;而直接因素的作用是完成最后的工作,对民众的心理造成最后一击。
我们在本书的第一部分研究过集体的感情、观念和推理方式,根据这些知识,显然可以从影响他们心理的方法中,归纳出一些一般性的原理。
比如说,我们已经知道什么事情会刺激群体的想象力,也了解了暗示,特别是那些以形象的方式表现出来的暗示的力量和传染过程。然而,正像暗示可以有完全不同的来源一样,能对群体心理产生影响的因素也相当不同,因此必须对它们分别给予研究。
毫无疑问,这种研究是有益的。群体就像古代神话中的斯芬克司,必须对它的心理学问题给出一个答案,不然我们就会被它毁掉。
(2)第一:形象
我们知道,群体容易被鲜明的形象所打动。
关于这一点,我们已经在前面证明了。然而鲜明的形象不是随时都有,也不可能遍地皆是。在它们不存在的时候,可以利用一些词语或套话,巧妙地把它们从民众心中激活。
在1718年的苏格兰,大部分地区对巫术的错误观念已经被根除,然而在一个叫开斯尼斯的偏僻小镇里,仍然有人存留着这些愚昧观念。
一个木匠很讨厌猫,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猫总是喜欢聚集在他的后院里,木匠对此感到很困惑:为什么受到骚扰的总是他?他思考再三,得出结论:折磨他的不是猫,而是女巫。他的女仆对此表示同意,还补充说,她亲耳听见那些猫在一起说人话。
后来这些猫又聚在后院时,木匠冲出去砍杀它们,群猫四散逃命,其中一只猫背部受了伤,一只屁股上挨了一刀,还有一只腿部受伤。
几天后,这个地区有两个老妇人去世,她们的尸体被抬出来,人们发现一位的背部有伤,另一位臀部有新疤痕。木匠和女仆很高兴,认定她们就是那三只受伤的猫中的两只。这个消息传遍了全国,所有人都加入了搜寻女巫的队伍。
很快,一个老太婆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她摔断了腿躺在床上,而且面目可憎,一看就是女巫。大家公认她就是受伤的第三只母猫。有人把这个消息通知了木匠,木匠说,他记得很清楚,他用刀砍伤了一只猫的腿。人们听完了这话,立即就把老太婆从床上拉起来关进监狱,第二天,她在监狱里被折磨而死。
我们可以看到,像这种经过一番艺术化处理的形象,毫无疑问具有神奇的力量,它们能够在群众心里激起最可怕的风暴;反过来说,它们也能平息风暴。在历史上,因为各种词语和套话的力量而死去的人,他们的尸骨甚至可以重新建造一座胡夫大金字塔。
事实上,即使是说理与论证,也战胜不了那些鲜明的形象。因为它们是和群体一起隆重上市的。只要一看到它们,人人都会肃然起敬,俯首而立。
许多人把它们当做自然的力量,甚至是超自然的力量。它们在人们心中唤起宏伟壮丽的幻象,也正是它们的含糊不清,使它们有了神秘的力量。我们甚至可以说,这些鲜明的形象是藏在圣坛背后的神灵,信众只能诚惶诚恐地来到它们面前。
(3)第二:词语和套话
在第一点中,我们谈到了语言的作用,谈到了它可以激活群众心目中的形象,或是让它变得更鲜明,我们也初步见识了它的威力。
事实上,语言的作用还远远不止于此。除了诱发其他形象之外,有一些词语本身就是某种形象的代表。
民众往往会把自己潜意识中的希望,寄托在几个似是而非的词语上。有的时候,那些最不明确的词语,引起的反响反而最大。
比如说,像民主、社会主义、平等、自由等等,它们的含义极为模糊,即使一大堆专著也搞不清它们究竟在说什么。然而,正是这区区几个词语,却蕴含着神奇的威力,它们被看成是解决一切问题的灵丹妙药。各种极不相同的潜意识中的抱负及其实现的希望,全被它们集于一身。
如果我们对历史有所了解,就会知道这些热门的词汇,已经和它们原来的意义完全是两码事。
让我们先来说说“共和”这个词。它是古希腊人创造出来的,而古希腊人的共和国,本质上是一种贵族统治的制度,是由一小撮团结一致的暴君统治着一群绝对服从的奴隶构成的制度。
说到底,希腊的共和只是几个贵族的共和,却建立在民众的奴隶制之上。没了这种奴隶制,这种所谓的“共和”一天也不能存在。
接下来是“自由”,这个词同样诞生于古希腊,然而在那个国家里,民众从来也没有过思想上的自由。如果谁敢讨论城邦的诸神、法典和习俗,那么他就犯下了最严重的罪行。类似这样的自由,和我们今天所说的自由又怎么能画等号呢?
再比如说“祖国”,对于古希腊的雅典人或斯巴达人来说,他只崇拜自己的雅典城和斯巴达城,拒绝把对方认作自己的同胞。而其他的城邦也是一样,它们互相敌视,彼此征伐不断,甚至从未曾统一在希腊的名义下。
而在西欧地区,是许多相互敌视的部落和种族组成了高卢,它们有着不同的语言和宗教,凯撒能够轻易征服它们,正是因为他总是能够从中找到自己的盟友。罗马人缔造了一个高卢人的国家,是因为他们使这个国家形成了政治和宗教上的统一。
即使在两百年前,人们也不存在什么“祖国”的概念。过去跑到外国去的法国保皇党人,他们认为自己反对法国是在恪守气节。他们认为法国已经变节,因为封建制度的法律规定,诸侯要效忠自己的君主,而不是某一块土地,因此有君主在,才有祖国在。可见,祖国对于他们的意义,不是与现代人大不相同吗?
可见,词语的意义会随着时代的变迁而发生深刻变化,随着时代和民族的不同而不同。对于人类来说,它只有变动不定的暂时含义。
因此,我们若想以它们为手段去影响群体,我们必须搞清楚某个时候群体赋予它们的含义,而不是它们过去具有的含义,或精神状态有所不同的个人给予它们的含义。
在这方面,历代的政治家都颇为精通。
假如群体因为政治动荡,或信仰发生了变化,开始对某些词语唤起的形象深感厌恶,而有些东西又实在没办法改变,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给这些词换个说法,用新名称把大多数过去的制度重新包装一遍。
比如说,在大革命之后,执政府把令人生厌的“地租”变成了“土地税”,“盐赋”换成了“盐税”,过去的“徭役”改成了“间接摊派”,而商号与店铺的税款,也被起了个新名字叫做“执照税”。
这些新名词代替那些能够让群众想起不利形象的名称,因为它们的新鲜,能有效地防止群众产生反感。
可见,政治家最基本的任务之一,就是对流行用语,或至少对再没有人感兴趣、民众已经不能容忍其旧名称的事物保持警觉。名称的威力如此强大,如果选择得当,它足以使最可恶的事情改头换面,变得能被民众所接受。
那些身处大革命风潮中的雅各宾党人,正是利用了“自由”和“博爱”这样的流行说法,才能够建立起堪比禽兽的暴政,建立起宗教法庭一样的审判台,干出灭绝人性的大屠杀来。
在上面的例子中,时间促成了词意的变化,如果我们再考虑到种族因素,我们就会看到,在同一个时期,在教养相同但种族不同的人中间,相同的词也经常会代表着不同的观念。比如说今天使用如此频繁的“民主”和“社会主义”,就属于这种情况。
拿拉丁民族和盎格鲁撒克逊民族来说,在前者看来,民主是说个人意志和自主权要服从于国家所代表的社会的意志和自主权。
这就是说,代表了民众的国家要支配一切,控制一切,要集中权力,要垄断并制造一切。在这样的民主制度下,不论你是激进派,还是社会主义者,或者是铁杆的保皇派,一切党派一概要服从国家。
而在盎格鲁撒克逊民族,尤其在美国人看来,民主说的却是个人意志的有力发展。这种发展是超越一切的,国家要尽可能服从这一发展,除了政策、军队和外交关系外,它不能支配任何事情,甚至公共教育也不例外。
这样看来,同样的一个词,在这个民族就代表着个人服从国家,而在另一个民族,却是指国家对个人的彻底服从。
我们现在知道了,词语唤起的形象往往独立于它们的含义。这些形象因时代而异,也因民族而异。不过套话并没有改变,有些暂时的形象是和一定的词语联系在一起的:词语就像是用来唤醒它们的电铃按钮。
并非所有的词语和套话都有唤起形象的力量,有些词语在一段时间里有这种力量,但在使用过程中也会失去它,不会再让头脑产生任何反应。这时它们就变成了空话,其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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