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再多也是耳听为虚,总之,你去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被人吊起了一半的胃口便就这么凉凉地晾起来了,石将离自然颇为不满。她狐疑地睨了月芽一眼,故意把话说得酸溜溜的:“算了吧,我看,不会是不去见那个什么大族长,贺岩就不好交差,所以,你就故意说这些,希望引我在我夫君面前说好话,劝他去参加开门节的盛会吧?”
月芽原本并没有这意思,如今听石将离有此一说,顿时也觉自己说的话似乎是无形之中有那么点意思,一下便也语塞了:“哎——”她有点尴尬地拖长否认的单音:“我没那意思,我是真觉得开门节好玩儿……”
见她当真了,石将离站起身冲着她吐了吐舌头,笑得好不开怀,可心里却已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偷偷说服沈知寒,让他带她去景宏看看那开门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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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沈知寒果然没有回来,石将离一整夜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也不敢熄灭油灯,便就在窗口依偎着,呆呆地看月亮在厚厚的云层中穿梭,心里只念着那个人,恨不得他下一瞬便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就这样,一直到天已经蒙蒙亮了,她才很勉强地睡过去,梦里闪现的全是他的身影,一幕一幕地重演着他与她的相处细节,从年少到而今,让她只觉这一切真的就像是一个梦,只担心这梦某一日会像泡沫一般,突然碎掉——
正当她睡得迷迷糊糊之时,只听见似乎有人在唤她,尔后,又听见蕉蕉发出“吱吱”的叫声,她尚未完全清醒,便就从竹床上弹起来,本能地赤着脚跳下地,奔过去开门。
她以为是沈知寒回来了,然而,来者却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月芽。
见到石将离披头散发面对自己时从欣喜到面露沮丧的巨大转变,月芽隐隐也猜到了什么,立刻便蹙起了眉,言简意赅地询问:“小梨,石大夫呢?”
石将离揉了揉眼,沮丧地咕哝着:“他上山采药,还没有回来。”直到这时,她才发觉天闷热得不像话,虽然还不至于乌云压顶,但那阴沉的天色便已经透出了些许的青灰色。
对于这个回答,月芽自然是不满意的。“他昨天一早就上山了呀?!”难免带着些惊讶,她脱了鞋子进了屋,凑到窗口又瞄了瞄天色,眉间已是隐现阴霾:“石大夫去采什么药,去那么久?”
“不知道。”石将离摇摇头,自然也觉察到一向开朗的月芽如今的神色颇为不对劲,睡意顿时全消,心中浮起了不太好的预感:“他昨日走前曾说,他会在山上过夜,估计今晚应该会回来吧……怎么了?”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渐渐就低下去了,最后的三个字,她问得小心翼翼,那语气,轻得如同是落在水面上的羽毛,如履薄冰。
“贺岩说树窝窝里的蚂蚁在成群结队地搬家,就连寨子里唯一的泉眼也翻着红泥浆,浑浊得很,流出来的水像血一样……”月芽将视线调回石将离的身上,脸色有点发白,看起来颇有些忧心忡忡:“贺岩说,这样的征兆叫做‘血泉’,看样子,只怕是会有很大的雨呀……你们的竹楼在溪边,万一大雨一下,溪水暴涨,这竹楼便很危险,所以,我来请你和石大夫先去我家避避,没想到……”
“下大雨!?”那一瞬,石将离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也不知是被什么触动了直觉,她突然开口询问出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问题:“会不会有泥石流?”
“很有可能。”月牙点点头,倒也不隐瞒:“摆夷人将之称为‘泥龙’,听说上一次是在十几年前,泥龙随竹筒水(山洪)爆发,瞬间就吞没了好几个寨子,无人生还……”
听到这里,石将离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这一瞬,她突然想起自己的母皇和沈知寒的父亲,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描绘着自己的母皇从泥泞中亲手将沈重霜挖出来的情节,再由之联想到自己与沈知寒,整个人顿时已经是头昏眼花,摇摇欲坠——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非常担心,担心自己也同母皇是同样的宿命,明明幸福已经那么近了,她很怕就这么与他再次擦肩而过!
见石将离已是吓得变了脸色,月芽有点内疚,后悔自己将一切说得太过严重,便就安慰道:“你莫要着急,我们这就去找贺岩,让他带村里的小伙子们上山去找石大夫……天色还没暗下来,一时半会儿雨也不见得来得那么快……石大夫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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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芽带着心急如焚的石将离到院坝里找到贺岩时,贺岩正带人将晒着的粮食给细细地装进麻袋。
听月牙将事情一说,贺岩的脸色顿时便就沉了下来,立刻召来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
“昨天早间我看见石大夫。”正巧,召来的小伙子里有一个之前见到了沈知寒上山,立刻开口指路:“他一路上了南坡。”
南坡是一片悬崖绝壁,沈知寒去那里做什么?
虽然心里有着同样的不解,但此时,没有人在意这事,大家想着的都是在大雨降临之前将石大夫给带回来。
石将离也想上南坡,可贺岩与那些小伙子走得很快,月芽安慰了她一会儿,便就领着剩下的人抢收粮食了。
此时此刻,她哪里还能静得下心来,整个脑子乱得像搅了一团麻线,却又空白得像是什么也没有,理智根本管不住自己的脚。
待得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是不知不觉上了南坡。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空中的云层越来越厚,颜色浓黑得如同是蘸了墨一般,沉沉地压在石将离心头。她一路跑一路喊,脚上的拖鞋跑丢了,本就细嫩的玉足踩在碎石与荆棘上,自然伤痕无数,可她却浑然不觉疼痛。密林里丛生的枝桠和带刺的藤蔓挂破了她的衣裙,割伤了她的手臂,她也都不在乎,只是大声唤着沈知寒的名讳,一声一声,一次又一次,嗓子干涩,声音已是近乎嘶哑。
暴雨终于来临了。
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如同碎石撞击一般疼痛,而那雨水击打在树叶和花草上,发出的声响大得几乎掩盖了石将离的声音。她全身湿透,本就单薄的衣裙贴在身上,风一吹,那寒冷随着恐惧与担忧一起侵入了骨血之中,颤抖如同深秋的落叶。
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密林中穿行,她无数次摔倒,又无数次爬起来,几乎将嗓子也唤哑了,却没有听到一声回应,直到南坡的悬崖峭壁边——
是前面已是没路了,一般人都会选择回头,那雨大得连眼前的景物也被模糊了,看什么都不清楚,石将离也未曾在意,可就是那么无心地一瞥,她却见到对面的峭壁上隐隐约约有一抹不显眼的灰白色,乍一看和那峭壁上突出的岩石并无两样,可是非常仔细地辨认之后,她确定——
那是沈知寒!
他竟然一动不动地贴在那陡峭的崖壁上!
她哑着嗓子使劲地喊他,也不知是距离太远听不清,还是雨声太大淹没了她的呼喊,总之,沈知寒仍旧是无动于衷地贴在那里,不知在做什么!
正当此时,远处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声响,石将离感觉脚下的土地在剧烈震动,仿佛战栗的颤抖一般,令人不由心慌意乱。她抹去脸上的雨水定睛一看,只见两座悬崖中间的谷地里,黑黄色的泥浆裹着石块、树木,如同是一条巨龙,呼啸着张开血盆大口,毫不留情地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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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妈猥琐地笑:小沈乖儿子,后妈如此努力地把你洗白,仍然有不理解你苦衷的群众在叫嚣要虐你,怎么办?
小沈面瘫ing:= =马上死开……
则妈继续猥琐地笑:我想了想,虐你的最好方法就是让你领便当,死翘翘,嘿嘿╮(╯▽╰)╭
小梨扑上来:你敢!我咬死你!(>﹏<)
则妈猥琐地低语:当然,如果你和小梨xxoo不拉灯了,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嘿嘿
小沈冰山ing:= =你活腻了……
则妈威胁:你说说,是脸重要,还是命重要?你要是不答应,我不仅让你领便当,还让小梨立马后宫三千,夜夜笙歌,3P4PNP不拉灯……
小梨大哭:我不要!::>_<::
小沈:= =春情秘事三十式现场观摩权悬赏,谁愿意干掉这只聒噪的猥琐后妈?
群众纷纷飞奔而来,手拿各种凶器……
则妈泪奔:(ㄒoㄒ)小沈,算你狠
☆、相契
那一瞬,石将离来不及去想沈知寒是怎么去到深涧那一边的,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做什么,只觉得自己与他仿佛是分隔在生与死的两岸,横在眼前的是无法跨越的距离。
那一道深涧不算太宽,她站在崖边,只觉他仿佛就在眼前,甚至连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也被无限放大,极速放慢。
她看到沈知寒贴在那崖壁之上,静静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从天而降的倾盆大雨已是将他整个人都淋得湿透了,他的脚下,席卷而来的是山洪与泥浆,一波接着一波,如同巨兽的血盆大口,似乎随时有可能吞噬周围的一切。
随着山洪和泥石流的不断冲击,那陡峭的崖壁因着山体的震颤,不断地落下大大小小的石块,有的掉进那泥浆之中,瞬间便就消失无踪了,有的则是砸在崖壁上凸出的地方,碎石飞溅,甚是吓人。
就这么,石将离眼睁睁地看到一块石头箭一般往下掉落,正要砸向沈知寒的头顶——
“沈知寒!”
她绝望地跪倒在地,用尽所有的力气嘶声大吼,只盼他能听见,立刻躲开。
那一刻,她的心似乎已经停跳,呼吸也随之停止了,胸口一阵又一阵闷闷的抽疼着,突然有一股绝望蓦然翻了起来,带着血腥味,噬咬着身体的每一个地方,疼得连视线也有些微模糊了。
她突然想起,当初他的父亲也是死于泥石流,而她的母皇,亲手在那泥浆里将心仪男子的尸首掘出来——
难道,这也是她与他的结局?
“不!”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拒绝,便似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连叫都叫不出来,这一刹那的揣测像是一把锋利的斧头,从她的头顶自上而下陡然劈开,仿佛那块石头已是先一步砸在了她的头上,一种似乎被闪电击中的感觉一瞬间贯穿了全身,一种似是而非的疼痛从心口一直蔓延到指尖,再弥漫全身每一个角落,像是生无可恋的绝望,在瞬间将她吞噬,直至淹没。
她不敢想象这样的痛苦,她知道自己一定承受不了那样的打击,甚至于,她已是有了疯狂而绝望的念头——
他若是活不了,那她就随他一起跳下去罢,同生共死,总强过天人永隔……
就在那石块即将砸到沈知寒头顶上时,他突然用左手扒住那岩壁上的凸起的地方,身子轻轻一晃荡,在那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躲开了石块的袭击!
石将离喘着气,一步一步爬到崖边,看着他单手扒住那凸起的岩壁,身子在风雨中晃荡得那般摇摇欲坠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并没有因为他躲开了石头的袭击而放松,反倒是颤抖得更加厉害,生怕他一个不稳便掉了下去!
山体的颤动渐渐停止了,山洪与泥石流虽然没有还在继续,但势头明显已是缓了不少了。大约是想再回到原来的那处地方,沈知寒借着那凸起的岩壁不断地晃荡着身子,好几次试着想用右手抠住那岩壁上的缝隙,都未能成功,而最后的一次,他的右手或许是因为没有抠得太稳,左手又松开了,整个人眼看着就要掉下去——
幸好他往下滑了一点点之后便机警地抓住了另一处缝隙,尔后,整个人不慌不忙地寻找着力点,一点一点地往上挪动,终于回到了之前的那处地方。
出乎意料的是,他不再继续往上,而就停在了那里,极有耐心地,像是继续等待什么!
他究竟在哪里等什么?!
有什么比他的命更重要?!
石将离想要再出声喊他,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是哑得发不出一点点声音了。
幕天席地的风雨之中,她瘫坐在崖壁,不敢去看那深涧里尚未停歇的山洪而泥石流,唯一能够做的便是继续看着他,等着他,为他提心吊胆,心揪紧了一般,全身上下湿得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早已经分不清哪些事雨,哪些是汗。
似乎终于把要等的等到了,沈知寒把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收进衣襟里放好,这才攀着岩壁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原来,他利用箭矢将绳索的那一头射到了对面岩壁的缝隙里卡住,尔后将绳索的这一头系上凿钉,拴在了距离崖边最近的大树上。而现在,他若是想要脱险,要么便是一只爬到崖壁的顶端,要么便是攀着那绳索,从山洪和泥石流之上爬过来。
眼下风大雨大,要靠一根绳索爬过深涧,实在不是易事,可是很明显,沈知寒也知道想要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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