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可以确保细节,后者可以震慑人心。
确立一项完善的制度很难,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进行社会改革之类的东西,别说他不会,就算真的是社会学家,他不敢冒那个风险,在这个时代的江南小镇搞那种东西,纯粹就是找死。他无非是想弄出来个差不多的规矩,让镇民们互相帮助,他自己便得以脱身了。
这样的东西,不需要运作的多完美,只要能解决大多数问题就可以了,涉及的人又不多,规矩也不需要定那么死,这个时代还是讲究人治的。
至于人治会衍生出来的腐败什么的,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发生,就算真的有,不是还有他吗?要知道,他自己也许还不算啥,但他背后的老道却是厉害。穿越以来,他每获得一次成功,老道的形象就会高大几分,光环也更加强大。
他相信,这个制度在东山镇,至少也有三五年的寿命,对他来说,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这样就放心了,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老神仙吗?有他老人家盯着,谁要是做那昧良心的事,肯定是要遭报应的。”
“妙哉,妙哉,如此善法,足可堪比古之经典,前宋之际,就有乡民结社自保,抗击鞑虏的义举曾被传为美谈,如今我东山镇结社互助,今后全镇上下一心,同舟共济,却也不让先贤专美于前,以在下之见,不若就取名为共济社如何?”
有热闹处,怎么少得了梁萧?这厮白天不知去了哪里浪荡,晚上回来,正赶上了三清殿上演的这场大戏。他对刘同寿的信心也是十足,听了半天,早就急的抓耳挠腮了,这时也是把握机会跳了出来,甭管三七二十一,先将命名权抢到手再说。
靠自己读书名垂青史是很难了,但只要跟紧同寿,总是有机会的,现在这个互助的机构,没准儿就有那个潜质,大好机会,如何不把握住?
“同舟共济,这名字不错,秀才果然是秀才,到底是比咱们老粗有学问。”能不能名垂青史还是两说,但眼前的赞誉却是实实在在的,自打考取了秀才以后,梁萧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得过这么多夸奖了,连冯大婶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过……”一片赞誉声中,突然有人吞吞吐吐的说道:“小仙师,赵兄弟的亲事却要如何解决?难道只能等日后……那个……”说话的却是崔木匠。他这次却不是要捣乱,能解决困扰他许久的那个**烦,他庆幸还来不及,又哪里有什么怨怼?
只是,平白承了人家的好处,无法回报,他这心里也颇为过意不去,虽然说话有些刻薄,但骨子里,他也是很传统的华夏人,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种朴实的观念,同样存在于他的脑海之中。
一对冤家就此化解,镇民们也都觉感慰,连赵屠户望向崔木匠的目光,都变得柔和了一些。随即,众人又将视线集中在了刘同寿身上,想知道他如何来化解这个难题。
“这事儿倒也不难……”事情已经成功了九成,这最后一步也没什么压力,刘同寿笑得极为轻松。
“哦?”众人大奇。不难?不难才怪呢这可是找不到媳妇啊难道老神仙还能变出个女人来不成?
刘同寿直接问道:“赵大叔,我来问你,你先前和邻村的一户人家已经谈定了意向,最后只是因为彩礼钱才告吹了吧?”
“嗯……”赵屠户讪讪的挠了挠头。
其实,杀猪这个行当算是收入比较丰厚的行业,范进中举的故事中,他那个岳父就是个屠夫,时常瞧不起身为秀才的女婿,他的底气就来自于自身的经济实力。怎奈这里是江南,连个走街串巷的小贩一年都能赚个十几两银子,屠夫的收入却也显不出有多高。
而且,赵屠户的性子豪爽,属于仗义疏财的类型。人家宋江世代都是做胥吏的,捧得是铁饭碗,可以这么搞,他一个杀猪的这么搞,就是不自量力了,所以他家中也没什么余财。
其实单说相貌人品,赵屠户还是不错的,长得虽然非主流——这个时代的主流是白面书生,肌肉虬髯男属于另类,不过还是有受众的,至少看起来很有安全感不是?差就差在财产问题上了。古往今来,婚姻问题纠结的要点都是差不多的。
“那事情就好说了,既然已经有了共济社,那只要社里出这笔钱,问题不就解决了?不过是五十两银子而已,至于钱从哪里出,呵呵,周大叔不是挖到了一笔宝藏吗?正好拿来应用便是。”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大家想想,以先师的心胸情怀,他会纠结钱财的问题吗?能用这些银子为乡亲们排忧解难,正是他老人家心中所愿啊”刘同寿快速说道。
他不在乎这点钱,能用这些钱解决问题才是正经,有了这个共济社,不但让他脱身,而且还能将镇民们拧成一条心,只有这样,他才真正有了跟谢、柴两家对抗的资本。
第47章 闭关修炼
第47章 闭关修炼
当晚议定,第二天一大早,小镇就进入了极度繁忙的状态。
多数人都以配对为主,目标明确,并不复杂,不过,类似崔木匠这种情况,就比较麻烦了,搬迁,赶猪,他也是忙了个不亦乐乎。
赵屠户已经迫不及待的启程去提亲了,老林头等几个年纪比较大,有些威望的人和他同去,算是个见证,也能给他争些颜面。
因此,苦命崔木匠就只能自个张罗了,这也不能怪别人,谁让他自己着急呢?好在有了共济社,帮忙的人倒是不少,否则他一个人真不知要忙碌到何时呢。
}昨天晚上,镇上并不是每家都有人在场,也有不少事后听到消息的。这些人眼下也没闲着,他们纷纷涌向了紫阳观,不为别的,就为求个入社的名额。
·炫}对这些人,刘同寿自然广开大门,多一个人入社,将来他就少一些麻烦,多点时间去考虑其他的事情,又何乐而不为呢?
·书}不过,在一片拥戴声中,也有那么一点不和谐的因素,那就是镇上的两个富户,张、齐二家都没有入社的打算,让全镇上下一心的口号,显得没有那么名副其实了。
·网}“同寿啊,不如你去开导开导他们吧,说不定又是一段佳话呢。”对这事儿最上心,张罗得最起劲的不是刘同寿,而是梁萧。这人对出名出风头都很有热情,却不喜欢努力下功夫,象现在这样,只是起哄张罗就能出名,他再满意不过了。
“开导?怎么开导?”刘同寿懒洋洋的反问道。这会儿,他正领着楚楚慢悠悠的打着太极拳,时不时还会出声指点两句:“师妹,这拳法的要点是要沉肩坠肘,配合呼吸,这才能附和自然之道,达到强身健体的功效……”
“就是……”话到嘴边,梁萧发现好像没啥可说的,那两家为啥不参加的理由是显而易见的,两家有财有势,又有什么需要别人援助的地方了?加进来的话,恐怕只能出钱出力,白白让人占便宜,那俩员外都不笨,哪里肯吃这个亏?
“总是有办法的,连崔木匠和赵屠户那对冤家你都说服了,区区一个齐胖子算得了什么?”
一记云手从梁萧眼前拂过,将后者晃得头晕,刘同寿悠悠道:“凡事莫强求,万法归自然,他若有心向善,自然不请自来,既然无心于此,又岂有强逼之理?”
“……”梁萧无语,同寿哇,你撇的可真干净,难道上次挤兑齐胖子出钱,张老财出力的人不是你吗?还有,去余姚骗人的不也你吗?现在却来说什么顺其自然,端的……没有节操哇。
“对了,梁叔,冯大婶刚才来过,说是有事找你呢,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你不快点回去的话,恐怕……”刘同寿嘿嘿一笑,揶揄而笑道:“嘿嘿,你懂的。”
梁萧当然懂,再怎么记吃不记打,被收拾了十多年,多少也能长点记性啊。想起媳妇的狠辣手段,他不由打了个寒颤,急忙问道:“她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刘同寿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或者说是默哀也差不多,但心里当然是在偷笑,这事儿他何止是知情,根本就是他一手安排的,但此时却不可说破,否则被这个牛皮糖死皮赖脸的缠上就麻烦了。
梁萧忧心忡忡的回家去了,刘同寿转头问道:“楚楚,你说等下他会高兴,还是难过?”
“嗯,我猜他应该高兴吧。”楚楚歪头想了想,“冯大婶以前就说过,梁叔最喜欢往外面跑了,上次咱们一起出门,他不是很高兴吗?”
“有道理,不过我敢打赌,到了地方之后,他一定高兴不出来,怎么样,楚楚,要不要来打个赌?赌注就是……”刘同寿笑嘻嘻的说道。
“不要,和你打赌总是会输,你要的赌注又稀奇古怪的,让人一听就脸红……嗯,师兄,你还是继续教我太极拳吧,我好像有了点心得诶。”一听打赌,女孩把头摇的跟拨楞鼓似的,她这个师兄什么都好,就是有点不正经,在客栈发作过一次之后,现在更是有了加重的趋势。
“居然学会转移话题了,师妹,你的进境果然很快。”刘同寿教的太极拳,只是后世用来健身的简化版,跟跳舞、体操的效果差不多。只是后者太浅薄了点,不好在外人面前做,还是慢悠悠的打太极拳更有高人风范,打这玩意会有什么心得?
不过,奸计没有得逞,刘同寿却依然笑的灿烂,萝莉养成的乐趣不在于吃的结果,而在于过程,小姑娘脸红红的时候最可爱了,难道不是么?
……
“娘子,你找我?”另一边,梁萧忐忑不安的进了家门。他一路上想了很多,自觉最近应该没做什么出格,会招致家庭风暴的错事。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恐怕就是他私下里匿下的银子了。
不过,同寿明明答应过,不把这事儿说出来啊?作为互换的代价,自己也会将余姚的事对娘子保密,省得提前走漏了风声,现在这又是怎么个情况?
“嗯……”冯大婶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她坐在纺机前面,将纺轮转得飞快,飞梭在纱锭间穿梭往来,看得梁萧头皮直发麻,这架势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眼看就是乡试了,左右你也要去府城走一趟,正好帮姜婶带封信过去……”想了想,冯大婶又补充道:“既然是要找人,你便早点启程吧,也省得时间仓促误了事,倒让姜婶空欢喜一场。”
“……娘子,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事儿?”仿佛心头的一块大石被搬开,梁萧只觉一颗心变成了羽毛,忽悠悠飞起老高,然后徜徉在温暖的阳光中,心头这份幸福劲儿就别提了。
“不然你还有什么用?或者说,你又有什么亏心事儿瞒着我?”冯大婶的注意力终于从纺机上移开,转到了梁萧身上,冰冷的目光上下审视着,梁萧只觉浑身大汗淋漓,心底那点小秘密全都曝光了。
“没有,当然没有,我怎敢欺瞒娘子你呢?我这就收拾行装,吃过午饭……不,带上干粮就动身,午饭在路上吃,一定完成娘子你交代的任务。”一通诅咒发誓,梁萧总算是挨过了这场难关。
回到书房,一边收拾东西,他也是唉声叹气。能早点出门固然很爽,他在余姚混了五十两私房钱,到了绍兴府那种销金窝,正好享受一番。可是,镇上的热闹也很吸引人,能狐假虎威的在众人面前指挥调度,那滋味同样很爽。
本来他是打算晚点动身,等镇上没这么热闹了,再去府城,这样就可以熊掌鱼肉兼得了。
但现在娘子既然发了话,没奈何,也只能早点上路了,这样想想,这共济社也不全是好处,要不是这个,姜婶子的麻烦,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对了,昨天同寿似乎说自家跟姜家是互相帮忙,那姜家却又帮了自家什么事?
他很好奇,却不敢去问媳妇,只能夹着包裹跑去了紫阳观。不过今天也该着他倒霉,到了地头,他愕然发现,一向敞开着的大门居然关得紧紧的,上面还贴着张纸,上书八个大字:‘闭关修炼,非请勿扰’。
“闭关修炼,同寿不会又……啧啧,真是艳福无边啊,哎呀,我也是笨,上路前应该向同寿求一份龙虎之道的法诀才对么,现在却是晚了。”站在门前,忽喜忽忧的感慨了一会儿,梁萧幽幽一叹,转身踏上了府城之路,在全镇的繁忙景象中,他的身影看起来是那样的寂寥。
……
找人这种事,可以说很难,也可以说很容易,关键看你要找什么人。
刘同寿要找妈妈就很难,线索少,无从下手,但在府城找个有名有姓的士子,那真是再简单不过了。梁萧这种极品且不论,大多数士子呆在府城,都是为了读书向学的。
府城的文化氛围更浓,同道也多,还有很多有名的书院以及府学这类官方机构,在这里读书,可以跟同道交流,并且得到最新的消息,自是比一个人窝在家里来得强。所以,梁萧找人的过程很简单,找了间书院一打听,就问到了对方的情况。
想起媳妇郑重其事的交代,他也不敢怠慢,当即就上门找到了人。
“学业无成,又让老母挂心忧虑,子阳不孝啊”姜婶的夫家姓苏,这位苏子阳是个很正统的读书人,也是个孝子,就是有读书人爱惜颜面的毛病。
因为前次乡试不中,这次也是憋足了劲头要获得成绩,一边打工糊口,一边求学,一心想着衣锦还乡,却不想给家人邻里看到现在这副潦倒的模样,所以一直也不曾带信回家。这时接到家信,听梁萧一形容,当即哭得稀里哗啦的。
“韩信尚有胯下之辱,谁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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