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觉的凌扬终于发现她的不对劲,安全地回来,她应该高兴才对,可是她浑身散发着忧伤的气息,很重很重。难道……“小妖,谁绑架你了?他是不是对你、对你……”
盛妖缓缓地摇头,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哥,我没事。那个人并没有把我怎么样,连碰都没有碰我一下,你看我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不是吗?”
她其实知道,他想问,她有没有被人玷污,就像以前那样。重新将脸转过去,她黯然地垂下眼帘,泫然欲泣。她的猜测果然没有错,只要知道她曾经有过那样的经历,无论是谁,总是会首先往那个方向去想。凌扬是这样,祈暗玦又怎能例外?就算他没有离开她,也会像电视里的那样,只要她跟别的男人说一句话,他都可能往那方面想,她如何承受得起?
“那你为什么这么伤心?不要试图骗我,我知道你心情很糟糕。”他刚才只是被她回来的喜悦冲昏了脑子,所以才没有注意到她的伤心。
盛妖转头看着他,静静地,然后慢慢地转过去。好久好久,她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脏?知道我曾经被那么多人玩弄过,你一定觉得我很脏吧?所以刚才你才会那样问,你是想问我有没有被别人强暴,对吧?”仿佛自虐一样,她说出那两个字,用很重的语气。
“不是这样的!”凌扬一听,急忙打断她的话。“小妖,我一点也不觉得你很脏!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
“哥,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我想,要是你的妻子经历过这些事情,你一定会很介意吧?”他还没开口,她又低下头苦笑着道:“我真是问废话,哪个男人,能够毫不在意呢……”眼中,有满满的泪水,却固执地不让它滴落。她不想这样凄凄楚楚的,只是想到这一切就要结束了,泪水就忍不住。好不容易,有一个人这样珍惜她……
凌扬瞪大眼睛,蓦地明白了她的想法。“小妖,你是在害怕祈暗玦会介意你的过去?”盛妖不说话,但沉默完全证实了他的猜测。
“傻瓜。”他揉揉她的发,轻轻地环住她的肩头。这个拥抱,不带任何的欲望,只是想让她的恐惧能够少那一点,哪怕真的只是一点。“我不否认,男人其实都很在意这些其实很肤浅的东西,我也不否认我是个肤浅的人。但是小妖,一个男人如果真的深爱你,他是不会因为这个而抛弃你的。那些事情,都并非你所愿意的,没有人会把错归咎到你的身上。”
盛妖静静地听着,泪水终于滑落眼眶。一滴,一滴……“哥,如果他心里明明是介意的,就算他不会离开我,那又有什么用呢?他会草木皆兵,时时刻刻都在怀疑,那样的怀疑,终究是会毁了一切的。而且,就算他能够理解,一旦别人知道了他的女人曾经是那样的,在别人的嘲笑之下,他又能怜悯我多久呢?”
“小妖,别自己吓自己,不会的。”除了这样安慰,他也想不出更好的话来。再说小妖现在将自己锁进了一个死角了,不管他说什么,她恐怕都是听不进去的。
“哥,我害怕,我好害怕……”这个男人,终于以哥哥的身份驻扎进她的心里。
凌扬蒙蒂推开她,捧起她泪痕斑斑的脸,深深地看着她带泪的眸子,着急地道:“小妖,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好吗?我带你离开这里,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这个猛地冲出来的念头强烈得让他什么都不去想,只想这样去做。
盛妖瞪大泪眼看着他,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小妖,我们离开这里,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开开心心地过以后的日子——”
“凌扬!!”祈暗玦大吼一声冲过来,将盛妖抢过去锁在臂弯里。“你是不是活腻了?竟然敢诱惑我的女人跟你私奔?”
“我——”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也不想见到你这个人。所以,你马上给我离开,我的女人我自己会哄,不需要你来鸡婆。”该死的,他不会一会不在位,就有人来诱拐他的妖妖!看她哭得这样伤心,他要是晚点回来,指不定就给忘了别人可乘之机。
凌扬看着他怀里的盛妖,不怕死地说道:“小妖,不管什么时候,都记着你还有我。”
“还不快滚,想要挨拳头是不?”祈暗玦气得脸都绿了,他人还在着呢,这家伙还不死心,真的是嫌命长了!
凌扬看着他,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一步一回头地出了门。
等门关上,祈暗玦才稍稍推开怀里的人,扶住她的肩头,弯下腰与她泪汪汪的眸子相对。右手抬起,曲起食指轻轻地揩去那大颗大颗的泪珠子。“傻瓜,怎么会这么多眼泪呢?我人在这里,心里伤心什么害怕什么就跟我说,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傻傻地哭呢?我不是说了,天塌下来,还有我来顶着吗?难道你一直都当我在放屁吗?”
“扑哧——”即便伤心万分,盛妖还是因为他的话而笑了出来,但只有短短的几秒中。缓缓地抬头,看着他温柔的眼睛,不说话。很久,她才含糊不清地说道:“那是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才稍稍慢了一点的泪珠子,又开始掉得飞快。
祈暗玦叹息着,不断地拭着那让他心疼不已的豆子。“那你就告诉我啊。你跟我说,我就知道了呀。”很想告诉她,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但如果她不主动地说出一切,他又怎么舍得那么残忍地揭开那一块还疼痛着的疤?
盛妖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也许,该告诉他了……
060 美丽相遇
我不知道在我懂事之前,自己过着怎么样的日子。当我慢慢地懂得一些事情的时候,我看到的是无穷无尽的争吵和打骂场面。而这两个不断地争吵、打架的人,是我的爸爸和妈妈。
从脑子能够记住东西开始,妈妈都没有抱过我,一次也没有。小时候,最羡慕别的孩子能够腻在妈妈的怀里,扭动着小小的身子。羡慕在任何地方看到的一家三口,孩子走在中间,爸爸妈妈拉着孩子的一只小手。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是幸福,只是好想好想自己也能那样。
记忆中,爸爸很少回家,每次回来,人都很很累很累,眼睛红红的。有时候会喝醉,回到家里倒头就睡。那时候,妈妈就会在他耳边不停地说话,很大声很生气地说。直到爸爸从床上爬起来打她,然后妈妈就会哭。我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爸爸打完了,就会重新爬到床上去睡觉,而妈妈坐在地上,很用力地哭。我怯怯地从角落走出去,还不懂得安慰,只知道皱着眉头看着不断掉眼泪的妈妈。而妈妈会突然露出很可怕的样子,用力地打我的脸,揪我的耳朵,嘴里不停地叫着:“如果不是你这害人的妖精,我怎么会还跟这死鬼耗着!你这该死的小妖精,我怎么会把你生下来?我根本就不该生你的……”
太小的时候,还不懂得妈妈的话,只知道妈妈很凶,让我害怕。还不会想太多的年纪,我讨厌她,讨厌我的母亲。因为她对我太坏了,隔壁的婶婶会给我好吃的好玩的,但妈妈总是打我骂我。
直到多年之后,我才明白,她其实是爱我的。如果她不爱我,她就不会继续跟爸爸耗着。之所以打我,是因为她心里委屈,而又无处发泄。她长得很好看,她有条件选择一个更好的男人,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跟爸爸在一起。但是我知道,如果不是我的存在,她也许早就离开了。
再长大一些,终于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一个沉迷赌博的人。他整天整天地不回家,就在赌场里混日子。有时候会赢一些钱回来,但输的时候更多。赢钱的时候,他会很高兴地把钱交给妈妈,两个人会难得一次和平相处。要是赌输了,他回到家会摔东西会打人,还说是她们母女两带衰,害得他老是输钱。他赢的时候给妈妈的钱,妈妈就放在一个箱子里,锁着。等他输了钱,就会找妈妈要,妈妈当然是不肯给,他就会拿斧头把锁头给劈开,拿了钱就走。
这种日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以为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直到有一天,有人跟妈妈说,谁出车祸了。那天晚上,爸爸回来了,横着回来的,第一次那样安静的回来。大门被卸了下来,放在厅里,他就躺在上面,静静地躺着。就像睡着了一样,只是身上有很多很多红色的血。
那一年,我十岁,第一次清楚地知道死亡代表着什么。那天晚上,妈妈抱着我,用力地哭着,直到晕过去。她靠在我身上,大声哭泣,哭得撕心裂肺。而我只是挺直腰杆子让她靠着,眼睛看着躺在门上的人,只有迷茫。
接下来的生活,不再有没完没了的争吵和打骂。但妈妈经常发呆,有时候还是会骂我这个害人的妖精。每当她破口大骂,我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停下来。她总是说,要知道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她一定会把我打掉或者一出生就把我掐死。我知道,我妨碍了她获得幸福。
终于,在爸爸离开一年之后,她跟我说,她要离开这个地方。她还跟我说,她已经找了人照顾我了。于是,我到了凌家,开始了寄人篱下的生活。我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凌家肯收留我,后来才知道,因为妈妈把爸爸用死亡换来的那一笔赔偿费给了他们。
那一天,我被带到凌家,妈妈只是简单地交代了几句,然后对我说,让我不要恨她。她低着头,飞快地走出了凌家。我追着她的脚步到了门口,没有再跟上去,只是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直到她不见了都没有动一下。直到今天,我依然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哭着求她把我带走,也没有像小说或者电视里那样一直跟着她不肯离开……
在凌家的日子,跟在自己的家里,没有太多的不同,打骂还是经常的事情。唯一不同的是,我总是有做不完的工作,哪怕我天还没亮就起来,也还是要到很晚很晚才能睡觉。我要洗衣服,割猪草,喂鸡喂猪,上山打柴,种菜,做饭……
还记得第一次做饭,不会用那个压力锅,结果饭没煮熟。那一次,我得到的惩罚是一天不能吃饭。夜里躺在床上,肚子叫得好厉害,肠子一直在收缩,很痛很痛。我卷缩在房间角落小小的地铺上,不敢翻身,更不敢shenyin。害怕吵醒那睡上下铺的姐妹两,她们一个比我小两岁,一个小三岁。长得很漂亮,但有两张很厉害的嘴巴,还有总是斜着看人的眼睛。
很意外的是,他们竟然肯让我接着上学,也许是因为妈妈的要求吧。她偶尔会打电话回来,问他们对我好不好。身边站着四个人,八只眼睛紧紧地盯着我,仿佛说错一个字就要把我吊起来毒打一顿。我从来没有跟妈妈说过,他们怎么样对我,都只说我挺好的,有上学。
其实,我之所以没有告诉她,我过得不好。不是因为害怕凌家人的威胁,而是因为我不想让她担心。也许是因为环境所逼,我过早地成熟了。所以我明白,我不应该让她有所牵挂,她应该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
其实,每天除了上学,还要干很多的活,我并没有觉得太难过。但是,走在路上,总是听到别人说我是没有人要的野种,叫我狗杂种,那种滋味才是最难受的。没有人愿意跟我玩,走在路上也常常被人拿石头砸。在学校里我总是一个人坐在最角落的地方,下课的时候就看着窗外的天,一整天不说一句话。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成绩竟然一直很好,甚至稳稳地以很好的成绩升了初中。
很久没有打电话来的母亲,居然记得我该上初中了,打电话回来问,还跟他们说她会多寄一些钱,让我上学。
学校离凌家有七八公里的路,他们也没有让我住校,我还是要早早地起床把事情做好,然后天才蒙蒙亮就赶去学校。晚上赶着回来,有时候下课完了,要借着月亮的光走路。那是崎岖的山路,晚上很安静,很久都看不到一辆车。山里的人信奉土葬,所以路边总是能看到一个个隆起的土包,有的还很新。我也会害怕,但是必须回去。于是折一支树枝,一路在挥动敲打,哼着不成调的歌儿,不让自己听到可怕的声音。一年下来,竟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在学校,不管多累,我都要很认真很认真地学习。因为老师告诉我们,穷苦人家的孩子,只有读书才是出路。那时候不曾想过,就算考上了大学,哪里来的学费呢?也许没有想过也是一件好事,因为我就那样努力着,希望像火苗在心里不断地烧着,越来越旺。
也许是天生命贱,竟然就这样无病无痛地过了好几年,身子虽然很瘦弱,但是个子还长了一截。自从妈妈离开以后,就没再买过新衣服。带过来的那些,也被凌家姐妹拿走了,只剩下旧的两套。几年来,衣服就一直是那两套,破了自己拿针线缝上,再穿,破了,再补。很多时候走在路上,别人都会想像看猴子一样盯着看,窃窃私语。我装作没听见没看见,但是心里有一块地方会变得很酸很酸。
最害怕的,就是冬天到来。因为那些能御寒的衣服都被拿走了,得到的只有一件破旧的没有多少棉花的破棉袄。应该是凌家姐妹的旧衣服,因为很短了。幸好身子很瘦,所以还能把手脚塞进去,只是漏了一大截在手脚在外面。
冬天的天黑得很早,学校还没下课天就黑了。拿着手电筒,就这样缩着身子在坑洼不平的路上高一脚低一脚地走着,风很烈,脸很疼,身子冷得没了知觉。有时候不断地想将衣衫抻下来一些,却因为太短而做不到,会忍不住默默地落泪。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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