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尤其是在官场上。姻亲、师生、同窗、同乡关系,是一个官员重要的倚仗,这样才能一路向上。
朱敦实的厉害师兄。不巧正是沈华善。说起来,朱敦实能来岭南道任观察使,还是沈华善暗中帮的忙。
“见过师兄,师兄这一路辛苦了。”
朱敦实在沈华善到来的第二日,就投了拜帖。沈华善要来岭南道的消息,他也是知道的。
对于这个厉害师兄的到来,朱敦实自然无比欢迎。过去这些年。朱敦实和沈华善的关系,没有多少人知道,是因为朱敦实从来就没有对外说过自己的老师是谁。
这还是他们的老师。再三叮嘱过的。沈华善能在朝中立足,身后当然会有老师和同窗,只不过他的老师早已仙逝,没有人再提及而已。
沈华善在定下那两个族策之时。也没有想到。朱敦实最后会成为岭南道的观察使。
看来,许多事情都有它的轨迹,虽然预料不到,却是可寻的。
不管怎么说,朱敦实就任岭南道观察使,对于沈华善和沈家来说,有诸多便利。
“不必多礼。如今我已经被罢官。论理,我还应称你一声朱大人才是。”
沈华善笑了笑。抚了抚斑白的胡子,语气听得出很高兴。
朱敦实看着沈华善的笑意。眼神颇为复杂。在知道沈华善被罢官之后,朱敦实感到无比惊愕。沈华善就任中书令,三个月都不到就被免职了,这听起来就像儿戏。
国朝顶级重臣中书令,是可以轻易罢免的吗?朱敦实觉得这个事情太怪异了。
更让他怪异的是,沈华善离开京兆之后,没有回江南道的祖宅,而是来了偏远的岭南道。
这是为什么?朱敦实想起这个师兄在政事局势上的敏锐,不由得紧张起来。
“师兄,莫不是天下局势有变?”朱敦实直接这样问道,眉头紧皱。
“为何会这样问?”沈华善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这样问道。他也很想知道,朱敦实是怎么看待如今的局势的。
“河内道旱灾、北疆冤案、太常失瑞、大采选……这些事情态度了,我总觉得不祥。西燕先前还蠢蠢欲动,如今才算平息了。”
朱敦实语气有些不安,这样说道。
大永有一些官员,特别三品以上的官员,他们有一种政治上的敏锐,就算大永如今升平,他们在官位上也坐不安。坐不安,是源于危机感,危机感会促使他们作出相应的举动。
朱敦实,就是其中典型代表。
“不祥……此种不祥的感觉,我也时有。我也不知道天下大势会是怎样,但是平静不会太久了。”
沈华善说的,其实也是实话。他也不能准确地说,动乱什么时候来,局势会在什么时候变化。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充分的准备,也应付瞬息万变的局势。
“那么该怎么办呢?”
朱敦实又问道,就像当年刚拜师之时,对沈华善的询问一样。
“多存粮,广筑墙,做好动乱的准备。”
沈华善沉沉说道。他对朱敦实说的这些话,是他自己心中思考良久的,也是打算以后这样做的。
这简单的六个字,深意却无穷尽。真的能做到这两点,不管局势如何变化,也不惧了。
“多存粮,广筑墙……”朱敦实默念着这句话,神色难明。
沈华善也没有再加提点,任由朱敦实自己斟酌去。有些话语,是不用说得太直的。
朱敦实来拜访之后,岭南卫大将军袁焕也前来拜访了。
朱敦实前来拜访,是为了旧情,袁焕前来,则纯粹是为了钱财拉关系来了。
沈家有什么本事,袁焕其实不太清楚,也不想清楚,他清楚的是,沈家有钱财和有药材!
先前沈则高押俘去京兆,曾向袁焕借了一千岭南卫士兵,代价就是三千斤三七和一万件棉衣,可见沈家财大势大,前来拜访总没有坏处的。
更何况,袁焕早就从小道消息听说了,大永最富的商号千秋钱庄,就是沈华善的孙女婿打理的!
就冲着这些,袁焕都要来曲江边一趟啊。(当然他不知道,那个小道消息,还是沈则高故意放出来的风声。)
沈华善看着袁焕双眼冒着钱光的样子,不由得满头黑线。一卫大将军,有这么缺钱吗?
据他所知,袁焕所有的钱财,都用在了岭南卫身上。与其他卫士兵穷兮兮相比,岭南卫士兵是富得流油呀。
看来,大将军袁焕,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钱财和药材,好说……”沈华善慢悠悠地说道,对于袁焕的死穴,拿捏得很准。
袁焕看到沈华善似有深意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感到发毛。只是想到那些钱财和药材,他又觉得这些发毛,不算一回事了。
鸟为食亡,人为财……升。这是袁焕万万没有想到的道理。
朱敦实和袁焕之后,沈华善还见了广州刺史、广州别驾等人;当然还有一些五、六品官也投了拜帖,沈华善并没有接见他们。
纵是如此,沈华善仍忙个不停,搞得好像还就任中书令一眼,他都快要吃不消了。
然而,曲江边的热闹,却是越来越烈。除了因为沈华善,还是因为俞正楷。
俞正楷来到了岭南道的消息,已经被放了出去,慕名前来曲江边的士子,日益多了起来。
溪山俞氏的三明堂,在天下读书人的心中,是有崇高地位的。在俞谨之过世之后,俞正楷就接过溪山俞氏的文捧,他的学问道德虽然没有俞谨之那么厉害,却也是数一数二的。
在这岭南道偏远之地,读书人不少,但是真正的传世大家,却没有。俞正楷的到来,在岭南道官场、士子中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俞正楷也决定,仿效父亲俞谨之,在岭南道讲学。只不过,他讲授的不是守正之心,而是文人之道,而且,连讲十场。
讲学的地点,就在曲江边上。一时间,曲江边成了官员、文人趋慕的地方;这一次讲学,也成为岭南道的盛事。
在俞正楷和沈华善看来,这次讲学,既是为了传道解惑,也是为了营造一场大声势。
没多久,俞正楷的讲学就开始了。这十场的讲学,很多岭南道的官员和士子都一场一落,从头听到尾。
他们有没有得,得着有多少,在这时都无法判断。但是对于沈余乐来说,得益匪浅。
俞正楷所论文人之道,准确来说,是立世之道。一个人,何以在世上立足?是留德、留名还是留功?
这些问题,他以往也曾有所想,却一直没有深入地去想过。如今在曲江边上,他听了俞正楷的讲学之后,才第一次正式问自己。
我何以立世?
沈余乐这样问自己,此乃千古一问。或许很多人也曾有这样的时刻,追寻自己存于世是为了什么?
或许沈从善所处的那个时代,礼乐征伐都被篡改,却从未有湮灭。但是如今沈余乐,在这一个时代,却问了自己这样一句话。
沈家众人,还有那些沈家相关的人,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出现在沈余乐面前。
易居中的最初悟道,君复乐将他带入司天台,沈则思所犯的过错,吕务厚被杖死、东郊大地动、荧惑守心凶象、君复乐的过世、祖父避居岭南……
这些,都是沈余乐记忆中最深刻的事情,也是他曾参与的事情。这些事情,成就了如今的沈余乐。
我立世的,乃是让我自己和周围人的人更好一点。
比昨日的自己,更好一点,仅此而已。仅此的一点,能做到的人,也不多了。
沈余乐微笑着想道,提起笔,写下了自己的疑问和回答,这也是他开宗立祖之本源。(未完待续。。)
ps: 二更!不由得想道,吕务厚的死太重要了,成就那么多人……
第四百七十一章 国有疮痍哀兵至
(正式进入谋反阶段啦,打滚卖萌求粉红!)
岭南道这里,沈华善、俞正楷等人各行其事,沈家在岭南道的影响,正在逐步增加。
沈华善时不时和朱敦实和袁焕等人见面,与朱敦实聊聊天下大势,顺便用钱财令得袁焕眼冒金光。
沈家的兵器司,因为加入了沈家众多仆人和千秋钱庄之财,进展也极为迅速。一批批的弓弩被赶制出来,新弩床的改进试验还在不断进行。
虽然新弩床尚未最终研制出来,但是沈开善和沈则学对此都很有信心。新弩床的出现,方向是正确的,所差的只是时间问题。
京兆的消息,还是没有断过。大采选已经结束了,一大批妃嫔被选进宫中,充盈着景兴帝的后宫;皇后左氏快要临盘了,为她安胎的还是她用惯的刘太医——如今已是尚药局奉御的刘太医。
在此说一句,原尚药局奉御孙伯扬已经致仕了,现正在剑南道的故乡养老呢。
新妃嫔入宫,自然牵涉着朝中新势力的明争暗斗,只是岭南道地处偏远,似乎远离了京兆的漩涡。
虽然沈家所有人都知道,局势越来越紧迫了,但是在岭南道这里,竟然有了一种奇异的平和,颇有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
这种半日闲,随着河内道观察使范载常书信的到来,被打破了。范载常的书信,是他和沈华善的私人往来。却说了一件事情,令得沈华善极为忧心。
从五月开始,河内道就开始下雨了。这雨水。缓解了河内道的旱灾,河内道百姓莫不惊喜交加,道是天公终归是有眼的。
可是,河内道的雨水,自从下了之后就没有停过,就连旁边的江南道,也是雨水不断。
范载常担心。按照这雨水的趋势下去,河内道会有大洪灾,他更怕的是。这持续不断的雨水会影响到大永的河道漕运。
所以他才会致信与沈华善,请教治水之道。当年台前河道被洪水冲破,幸得徐有贞想出置水门、开支河、浚河道这治水三策,才使得大运河畅通。
沈华善担心当年的局面会再次出现。如今真是这样。河内道百姓真是灾深难重。大永朝堂又又得忙了。
“大旱之后有大洪,这种情况不少见。照孙儿卜算,无妄卦会再次出现。”
沈余乐在一旁说道,以往神神化华的声音多了丝悲悯。大永天灾**不断,受难的,还是百姓。
“我已给他回了信,详细讲了当年治理河道的情况。只是徐有贞如今云游四海,就连退之也找不到他。”
沈华善这样说道。他和沈余乐想的一样,河内道真是多灾多难。治水奇人徐有贞。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河内道百姓,说不定会更惨。
河内道的雨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止;沈余益从西宁道传来的消息,也并不乐观。
过年之前,沈余益就发现,西燕军队加紧训练,看样子会有异动。可是大半年过去了,西燕都没动作,反而是突厥入侵北疆。
因此大永朝堂对西燕的关注就少了,但是沈余益不一样,他对此事的目光从来没有转移过。沈家在西燕的据点,就是为了刺探西燕的一切的,当西燕军队有异动的时候,沈余益就知道了。
不仅如此,沈则敬也从互市中发现了一丝不寻常的情况,那就是西燕的大商家,最近欠款的多了起来。就算明明有余钱,也都压着不给大永商人。
当商人经营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消息是要比普通官员还要灵通的,所以沈则敬怀疑这些大商人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知道局势有变,干脆连钱也都不给了。
“沈、胡两家在互市的生意,钱财都已经追回来了。余同已经在加紧和余益的联系了,以便第一时间接手情报。孩儿看此事还是应该让朝廷知道,有所准备才是。”
沈则高这样说道。应南图带着如流处已经将情报整合过了,从而得出了西燕即将入侵的推断。
不知道京兆的鸿胪寺和兵部是否能判断出这个事情?
“还是给许慎行送封书信吧。司马昊和突厥首领不一样,如是西燕有侵,大永必定生灵涂炭。对了,新弩床如何了?”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沈华善已经不知道能说什么了。在让人给许慎行送信的同时,他忍不住再一次问起了新弩床的情况。
“还是不够稳定。胡兆昌还在加紧研制,此事是急不来的。”
沈则高知道老父的着急,可是新弩床不是那么容易研制成功的,也是急不来的。
“是的,急不来……急不来……”沈华善喃喃说道,却总不能挥去心中的着急。
便是在这样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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