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我可敢说义父他老人家从來都沒有在意过。若你文凤鸣是这清风寨的大当家,义父也能听你的命令!”
她脸上笑容一收,转头与众人正色说道:“诸位都是清风寨的老人,想必也清楚我义父的为人。当初清风寨收留我们父女,我义父便应了替清风寨杀十人以作回报。薛直是那第十个,他取了薛直人头,便说还完了清风寨的恩情,这才带着我离开山寨。当时飞龙陉分别之时,诸位中也有不少人在场,该是知道当时情形!”
一直不言的鲁嵘峰上前道:“正是如此,我鲁嵘峰可以作证。”
台上又有两位一直保持中立的头领站了出來,应道:“我当时也在场,确是如此。”
文凤鸣心中有些慌乱,忙又道:“便是你与穆展越与张奎宿不是同谋,可你那日都跟着云西封君扬走了,谁知你此时回來又包藏着什么祸心!”
辰年似笑非笑地看向文凤鸣,说道:“二当家,我是不是包藏祸心,这事咱们后面再说,我人都在这里了,难道你还怕我跑了不成?”她顿了一顿,偏头看一眼张奎宿,又说道:“张大当家,你既已承认了杀薛直是与杨成合谋,那我想问一句,你为何要这般做?为何要拉着清风寨介入军镇之争,惹來这灭顶之灾?”
她所问的也正是台下众人不解之事,倒也沒人反对。
事到如今,张奎宿也不想再隐瞒什么。他背心被那单舵主打了一掌,内伤颇有些严重,当下深吸了口气,忍了剧痛提声说道:“我是受杨成所骗。他说眼下大夏内乱,民不聊生,而漠北鲜氏崛起,日渐南侵,总有一日会如先前北漠一般攻入靖阳关内,到那时,江北各军镇若依旧是各自为战,定要被人鲜氏个个吞灭,鞑子又要占我江山,屠我百姓。”
此言大大出于众人的意料,便是辰年也未想到杨成竟是用这套家国天下大义凛然的说辞來打动张奎宿。
张奎宿又说道:“为了避免当年的盛元之乱,就须得早做打算,便是不能一统江北,也得将青冀两州合在一处才好抵御鞑虏。杨成说他愿效当年麦帅,以青冀之兵护天下百姓。为着这个,我才替他除去薛直,并以清风寨为饵,引冀州军入太行山,以便他夺下冀州。他本应了只要冀州军入山,青州军便会从后偷袭,不想??直到山寨被薛盛英所破,青州军仍未來救援。”
辰年听到此处,不由得暗骂张奎宿一句愚蠢,便换她是杨成,也不会上來就与薛盛英对敌,有着清风寨在前消损薛盛英的兵力,何乐而不为?
张奎宿说到此处,一撩衣袍向着台下众人跪去,悲怆道:“是我张奎宿无能,这才中的杨成诡计,只是我从未想到会害得清风寨如此,更沒想到寨中会出了内奸,害我清风寨的家眷也皆都遭人毒手。我早已无颜活在这世上,只求在临死前查出那出卖山寨的内奸來,也好去地下见那些无辜惨死的父老!”
言罢,张奎宿竟伏地大哭。台下寨众瞧他这般,也不由想起自己惨死的亲人,不少人痛哭出声。辰年瞧着既觉可气又觉可笑,弯腰抄起鼓槌敲了敲那大鼓,喝道:“张大当家,你先别急着哭,还是先把那内奸寻出來的好!”
她话音未落,陆骁却忽地将手中弯刀向她背后掷來,就听得“叮叮”几声微响,几只从后飞來的细针被弯刀打落到了台上。陆骁舍了文凤鸣,飞身掠向辰年身后,将那正欲逃走的黑衣人拦下,几招之间便将其制住,二话不说就便折断了他的两只手臂,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将人扔到了辰年脚边,问她道:“可有伤到?”
原來刚才混乱之中,竟有人解开了黑衣人身上的绳索,瞧得辰年又要追查内奸之事,黑衣人一时心虚,便射出毒针要取辰年性命。也亏得陆骁反应机敏,用弯刀将那几枚毒针击落,又把正欲逃走的黑衣人逮了回來。
辰年摇头,蹲下身去看那黑衣人,又垫着手帕从地上拾起一只细如牛毛的钢针起來,仔细地瞧了瞧那闪着蓝光的针尖,不由惊怒道:“原來是你!”
第八章杀人灭口
那日在清风寨,封君扬便是被这样的毒针所伤,害得差点丧命。眼下这人竟又要來暗算她,辰年一时新仇旧恨齐上心头,一脚踩在那黑衣人胸口,喝问道:“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黑衣人被陆骁生生折断了两只手臂,此刻痛得哪里还能说出话來。辰年便又转头看向文凤鸣,冷笑道:“二当家,你既敢把小柳托付给他,总该知道他是什么人吧?”
文凤鸣刚刚被单舵主救下,闻言只是闭嘴不答。辰年就冷笑一声,将钢针递向张奎宿,问道:“张大当家,你可认得此针?”
张奎宿闻言缓步走上前來,接了辰年手中的钢针过去细看,又放到鼻下嗅了嗅,变色道:“是那日郑统领中的毒针!”
当初封君扬是假借了郑纶的名字來的清风寨,因此直到现在张奎宿仍以为中毒的是郑纶。辰年又转头去看文凤鸣,冷声问道:“文二当家,你当时可是说你并不认识那偷袭郑统领的黑衣人的,此刻又要怎说?”
文凤鸣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辰年冷笑一声,说道:“好,你不知道,那他总该知道。”她特意挑了那黑衣人折了的手臂下脚,踩得黑衣人失声痛呼。小柳看得心中不忍,低呼一声侧过头去躲在了叶小七身后。辰年神情却甚是冷漠,只逼问那黑衣人道:“说,你是什么人?当初为什么要暗算郑统领?刚才又为何要暗算我?”
文凤鸣大怒,喝道:“谢辰年,你怎地如此狠毒?”
辰年闻言抬头似笑非笑地看他,问:“我这样就叫做狠毒了?那将清风寨几百口家眷都出卖给冀州的内奸,又叫做什么?”
文凤鸣目光微闪,下意识地避开了辰年的视线。
辰年此刻心中已经笃定文凤鸣便是那内奸,却不禁想起封君扬曾说过的话,这些人身后必然相应的势力支撑,才会这般行事。若是如此,那这文凤鸣会是代表何方势力?青冀两州乱了会对谁有好处?
青冀两州可以不作考虑。也不该是云西,否则不会上來就要毒杀封君扬。理应也不会是江南皇室,朝廷可不愿意看到天下大乱。除却了这些势力,那剩下的便只有靖阳与泰兴了。又或者是漠北?
她心念转得极快,想了这许多也不过眨眼功夫的事情,稍一思量,便故意诈那黑衣人道:“说!贺家派你过來做什么?”
辰年不过是随意选了一个军镇诈他,却不想那黑衣人闻言却是身子微微一僵,她脚还踩在那人身上,这点变化虽然细微,却瞒不过她。辰年脚上立刻加力,厉声喝道:“快说!”
黑衣人还未开口,文凤鸣却在一旁叫道:“谢辰年,你莫要血口喷人!他分明就是我早年在青州时结识的江湖朋友,怎地会牵扯到了泰兴去?”
那黑衣人也呻吟道:“我不认得什么贺家。”
辰年有意要诈一诈他们,故意先嘿嘿冷笑了两声,这才说道:“二当家怎地忘了?我可是刚从青州过來,贺家的人就在青州城呢,我也沒少和他们打了交道,你说我是不是血口喷人?”
文凤鸣面色微变,稍一迟疑,便也向着那地上的黑衣人走近两步,却是质问他道:“你果真与泰兴有关?”
那黑衣人蜷缩于地,只痛苦地呻吟,似是连话都已答不出來。辰年不觉松开了脚,往后退了一步,谁知那黑衣人却猛然从地上弹起,垂着双臂向着台下掠去。众人一时不及反应,竟叫他冲入了人群之中。
张奎宿忙喝道:“别跑了贼子!”
话音未落,那单舵主手中判官笔已是飞出,正中那黑衣人的背心。黑衣人惨呼一声跌下台去,待刘头领追过去看时,已是气绝身亡。
单舵主一脸懊悔,解释道:“我一时只怕他逃了,却沒想着就这样杀了他。”
辰年闻言却是讥诮一笑,看向文凤鸣,嘲道:“二当家接下來是否要说与此人并不相熟,只不过是见过两面,稍有点交情,实在沒法才会将小柳托付给此人?”
被辰年这般讥诮,文凤鸣脸上颇有些难看,恼羞道:“谢辰年,就算是我一时被此人蒙蔽,可也沒给寨子带來什么损失,总比张奎宿把整个山寨都送给杨成的要好!”
辰年冷笑道:“到底谁好谁不好,还要等把事情都弄清楚了再说!”
事到如今,一时竟是僵持下來。
张奎宿赶在今夜召集寨众,本是想处决了文凤鸣这个内奸,可事情发展到眼下地步,非但沒有将文凤鸣定罪,反而把他自己陷了进去。他已当众承认全因他误信杨成,这才导致清风寨遭遇灭顶之灾,既然如此,他这个大当家此刻便再也做不得了。
张奎宿当众说道:“我是清风寨的罪人,再无脸做得这个大当家,诸位兄弟推选出一位德才兼备的人來做大当家吧。”
当下无人反对,便推举了之前的那位江姓头领出來暂领寨主之职。这江应晨也算是个谨慎小心之人,瞧出刘头领与单舵主等人分了派系都不得用,便又从台下寨众中提拔了几个武功高强,人也稳妥公正的出來,新派了职位给他们,想着能为己所用。他看一眼辰年,略迟疑了一下,便建议道:“不若叫谢姑娘也暂领一处头领之职,也好替寨子办事。”
他这样做一是想着借穆展越的名头,同时又瞧中了辰年身边陆骁的武功,谁知别人还未说话,叶小七那里忽地出声说道:“她不行。”
辰年沒想着做什么头领,可见这最先出面反对竟是叶小七,却不觉十分意外,忍不住问他道:“为何我不行?”
叶小七冷漠地瞥了辰年一眼,转头向着江应晨说道:“谢辰年那日已是与穆展越弃清风寨而去,算不得我清风寨的人,她又怎么能來做寨子的头领?再说她从青州而來,与云西封君扬关系匪浅,谁知她來寨子是何目的?要我说咱们还需防备着她些才好。”
他说话这样直白,就连江应晨等人都不觉有些尴尬,看辰年只愣愣地看着叶小七,生怕他们再起干戈,忙说道:“反正现在寨中也沒太多事务,咱们这些人尽够用了,那就先不麻烦谢姑娘了。”
辰年已是回过神來,涩然一笑,淡淡说道:“叶小七说得沒错,我回來寨子本就是多管闲事。”
刘、赵两位头领却感激她刚才出手援救之情,闻言忙道:“是谢姑娘狭义心肠,这才回來寨子与大伙共度难关,怎地能叫是多管闲事!”
其余众人除却文凤鸣与单舵主几个,也纷纷出言挽留辰年。江应晨便言辞恳切地说道:“谢姑娘,那日穆爷带着你走时咱们便说过,不管日后你们怎样,清风寨永远当你们是咱们自己人。”
辰年谢过了众人,看一眼叶小七,才又沉声说道:“大伙放心,既然这闲事我已经管了,便要管到底。待查清了到底谁是内奸,我自会离去。”
叶小七再沒说话,却是别过了头去不再看辰年。
当下江应晨与诸位头领和舵主商议了一番,觉得张奎宿虽有大错,但毕竟不是故意为之,便只先封了他的穴道,待寻出内奸之后再做处理。而文凤鸣与鲁嵘峰俩个皆都有嫌疑无法洗清,需得再重新审过。
因着刚才一番混战,寨中不少人都挂了彩,待处理完这些事情,已是月过中天,江应晨着人将文凤鸣与鲁嵘峰两个带下去严加看管起來,台下聚集的寨众也各自散去。小柳立在那里默默看了看辰年,便追随着父亲去了,倒是叶小七走到辰年跟前,默默看她片刻,冷然问道:“你既已走了,还回來做什么?”
辰年瞧叶小七这般针对自己,只当他是恼自己当初抛弃寨子跟着封君扬离去,强压下鼻腔的酸意,解释道:“我那时糊涂,后來听到寨子消息已是后悔万分,这才想着回來为山寨尽一份力,想着回來寻一寻……”
话到此处,辰年已是无法再说下去,叶小七眼圈也不禁有些发红,却仍是冷着脸说道:“用不着了,我瞧你还是回青州寻你的世子爷享荣华富贵去吧,清风寨就是全灭了又如何?不过是一帮子山匪罢了,千万莫要因为咱们这些人误了你自己的前程!”
他说完便走,只留一个决绝的背影给辰年。辰年紧紧地扣着齿关,可眼圈里仍是止不住地发热,她只得用力地瞪大了眼,生怕那眼泪一不小心就留了下來。
陆骁瞧瞧叶小七的背影,又看辰年,奇道:“这就是你死活要寻的叶小七?”
辰年默了一会儿,直待眼中的泪意都退下去了,这才淡淡说道:“他人很好,只是现在对我有些误会。”
陆骁不由撇了撇嘴,却也沒说什么。
因着穆展越的关系,江应晨对辰年也高看两眼,特意安排道:“谢姑娘,我叫人给你们准备了房间,你与这位陆少侠先去歇一下,待明日咱们再一同商议如何查找内奸之事,可好?”
他说话这样客气,倒叫辰年有些过意不去,便道:“江大当家,我是您看着长大的,千万莫要叫我什么谢姑娘,还像以前那般叫我辰年吧。”
江应晨笑了笑,应道:“也好,我还叫你辰年丫头,不过,你也别叫我什么大当家了,还是老样子,叫江大叔吧。”
辰年笑着应好,与陆骁随着人下去休息。待第二日一早,便又去寻江应晨,问道:“我想找张奎宿问些事情,江大叔若是无事,可能随我一同前去?”
第九章谁是真凶
张奎宿现在身份尴尬,辰年有意避嫌,这才特意邀请了江应晨一起。江应晨明白辰年的用意,便爽快地应了,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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