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怕鬼敲门,他对自家主子的真心可是天地可鉴的。
“把他们都叫来。”一个梦做得我精神百倍,虽然很郁闷为什么楚世修老是中毒,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他得罪了谁,但是现在也没太闹心,坐进厅里喝着茶等着人到。
没多大一会儿,三个小奴都来到厅内,跪在地上行礼之后就没再起来等待我发话。我从最左边的茹醉看到中间的茹秋,再到最后的茹戏。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这三个小奴跟我时间最长的就是茹戏,四年的时间改变了所有人,当然也包括他。
今日这个锦衣华服的美少年早已经不是当日跪在母亲床前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清的小男孩儿,这些年他沉稳,他内敛,他体贴,他周到,凡是一个下人该进的本份,他统统做的很好,我还决定将他带去暑国和亲,是真拿他当成弟弟,当成贴心的朋友。所以,我越过他望向另外两个小奴。
“说吧。为什么要害楚老爷?”我端着茶杯,斜了一眼跪着的两个小奴,自从甹绘翎走后,茹秋也调过去伺候一直不吃不喝的楚世修,所以他们两个的嫌疑都很大。
“小姐,奴才对老爷的心可是天地可鉴,您怎么可以怀疑奴才?”茹醉再次呜呜哭泣,难道这些时日他做得还不够吗?怀疑他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怀疑他对救命恩人的一颗真心。
“小姐,奴才什么也没有做,不,不,不,奴才有尽心的服侍楚老爷,可是不是我下的毒。”茹秋拙嘴笨舌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说成这样,我忍不住翻个白眼,好想冲进神医山谷问问那聪慧如妖精的甹绘翎到底当时想了什么,才会将这样一个奴才带到凤都来。
我将茶杯放下,站起身围着他们两个转了一圈。“凡事光说是没用的,无论是不是你们做的,你们都必须拿出证据。本王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能拿出一个证据来证明此事与你们无关,或者拿出一个证据证明这件事是别人做的,本王就放过你们。否则,按从犯处置。”
其实这是一个圈套,小奴们伺候主子都是按规矩办事,所以想找出证据来证明什么是根本不可能的,可是我就要激一激他们,或许他们一着急能够给我提供点什么也说不定。
楚世修接二连三的被害,我也一直怀疑下人中有内奸,单说在木帆船楚世修被辱的那一夜,我就不信和楚世修隔得那么近的他们三个就一点声音也没听到。
听了我的话,茹醉突然郑重的对我磕了三个头。“小姐,老爷的命保不住了,茹醉愿意随恩人离去,以死证明自己的心和清白。”
说完,茹醉竟然真的起来就近磕向我放茶杯的那个桌角。幸好我手疾眼快一把将他拉住,否则今天非闹出人名不可。
我还来不及说什么,旁边的茹秋已经吓得大叫,他哆哆嗦嗦的跪着向后退,口齿不清的叨咕着什么,最后竟然起身拉住一直沉默不语的茹戏。“是你,是你,是你对楚老爷下的毒,是你!”
一直都笨笨呆呆的茹秋突然像发疯一样的拉着茹戏,眼泪流成了两条粗线在脸上,不依不饶的拉着茹戏。“是你,就是你,我亲眼看见那天你在楚老爷的帕子上抹了东西。你说啊!你不能害死茹醉,他是无辜的。”
我松开茹醉,清明的脑子就这样当开,头痛欲裂。
我最不想看见的就是背叛,可是背叛我的人竟然却是最信任的人。
☆、恐惊钩月随西下2
茹戏一把甩开笨拙的茹秋,脸上仍旧是镇定的表情。“你受了什么刺激胡说八道?凭什么说我在楚老爷的帕子上下毒?”
茹秋看了看依旧决心要以死明志的茹醉,他在船上双腿受伤,一直都是晕船晕的厉害的茹醉照顾他,明明自己也很不舒服,在看见他不能走路时仍旧悉心的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同位下人这份情有多难的,只有他懂。他虽然笨,但是谁对他是真心的,他当然能分出来。所以他宁可得罪这个小姐身边的红人,也不能看着茹醉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今日他这个笨人豁出去,就是咬断这个厚拙的舌头,他也要为茹醉证明清白。
茹秋哭着跪在地上,拉着我的裙角右手三指对天发誓。“小姐,我可以对天发誓真的看见那日茹戏在楚老爷的帕子抹了东西。茹醉是个好人,您不能看着他这样随着楚老爷离去。”
或许笨也有笨的好处,毕竟他的心眼实,能在这个时候对天发誓来证明他人清白的人,还真是这勾心斗角的世界里的一朵奇葩。或许这就是聪慧的甹绘翎为什么要带茹秋来的原因吧,就以为他笨所以藏不住秘密,才可以让甹绘翎探出那些小小的秘密。
我一直希望人心本善,无论做人还是做事简简单单就好。所以我愿意相信身边的每个人都是亲人,是朋友。有些不单纯的人在我的感化下已经改过,比如说甹绘翎。有些不单纯的人却无法体会我的心境,比如说茹戏。不是我听信片面之词就去怀疑他,可是对比另外这一忠一呆的两个人,他的嫌疑就大了起来。
但是,我会给他一个申辩的机会,让他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对付楚世修。“茹戏,你跟了我多久了?”
茹戏抬头对上我的眼睛,仍旧是那一脸的从容不迫。“四年。”
“你最不喜欢我身边的哪个老爷?”在他们面前我不是寒王,而是带他们进凤都的小姐。这是对她们的一种优待,亦是一种亲人的特权。
“甹老爷,楚老爷。”茹戏当然不傻,做过的事他全都记得,所以对我的问话对答如流。
“为什么?”我示意茹醉和茹秋离开,背叛的痛楚是那样的锥心刺骨,为什么会是茹戏?
“楚老爷不是我害的。”茹戏不卑不亢的回答,对上我的眼睛之时却有了一丝闪躲。
我深吸一口气将往事回顾,是我大意才会害楚世修再次受到伤害,若我能早一点有防人之心,他也不会再次面临死劫,都是我的错。“甹绘翎是一个聪慧难缠的对手,所以你多次对他下手都没成功,是吗?楚世修本不在你的计划之中,可是因为这次我将他扶正为如室,你才对他起了歹心,对吗?你不理他的呼救让他遭受坏人的侮辱,为的是逼我放手。那日你有意试探之时,其实就是已经起了杀心。可是,茹戏。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茹戏抿着唇角一语不发,我说的话不算什么证据,却让他心灰意冷。既然我可以将那么久的往事都想起来,就说明我已经对他起了疑心。无论对错,他承认与否,我都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重视他,亲近他,未来的日子即使不是死别,恐怕也是生离。他今生已经没有选择自由的权利,那么就让他选择生死吧。
茹戏想通了,抬起头对上我的眼睛,字字清晰的从当年说起。“小姐,我本名叫齐旋致,父亲是凤颜殿宫男,母亲是御安殿乐师。当年父母背着女皇有染,偷偷在御安殿生下我,不久后被孝慈太后发现。可是孝慈太后没有将此事按照宫规,反倒安抚父母可以将我送出宫外抚养成人,条件是我们必须此生效忠于太后,父母无奈只能答应。当时未满月的我就被送出皇宫,十岁前一直养在凤都每年可与父母见上一次。”
“十八年寒暑,茹戏饱尝世间冷暖,唯一遇见善良的人只有小姐一个,当年茹戏带罪之身,小姐不但没有责罚,反而将茹戏带进雪歌苑,对我信任有加成为雪歌苑总管。荣耀于我如浮云,但是小姐的这份情,茹戏粉身碎骨不敢忘。若不是生身父母仍旧扣押在御安殿,茹戏就是死也不会听令于孝慈太后。”
“茹戏十岁进入茹府,每月定期向孝慈太后汇报四位老爷的举动,自从小姐归来以后,汇报的内容就多了小姐。只是孝慈太后并不需要小姐直接的情况,多半是围绕在几位爷身上。对甹爷,孝慈太后下得是驱逐令。对楚爷,孝慈太后下得是死令。”
听着茹戏的娓娓道来,我本来寒了的心已经没那么难过了。很多人生来就命不由己,都是人生的棋子,我又怎么忍心置他于死地?“孝慈太后为什么对他们两个特殊?是你汇报了什么吗?”
“没有,其实小姐与两位爷在一起的时候,茹戏也不知道真实情况,所以汇报的东西都十分简洁,根本没有任何特殊之处。”茹戏自始至终态度都十分清冷,没有任何的情绪,看来他是真的将生死置之度外,活着的只不过是一个没了心的躯壳。
“我母亲的毒到底是谁下的?”这是一直缠绕在我心头的疑问,就算是只蚊子做为媒介叮了她,可是这蚊子总要有人放出来吧。
“我怀疑夫人是……自杀。”茹戏继续波澜不惊的开口,这消息却炸的我头晕。自杀?茹庆兰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自杀?
茹戏也知道自己的推断有些不合情理,继续补充道。“夫人中毒当日,我在[看书吧:WWW.KANSHUBA.ORG]整 理夫人随行的首饰时发现了一条带有蚊子的琥珀项链。当时我也并没有太在意,直到后来幽老爷说夫人是以蚊子为媒介中毒的时候,我才想起那条突然出现的项链。”
若说茹庆兰是自杀,那是不可能的。她如果想自杀就不会要我和腾翡回茹府,就不会想这样一个不利落的死法。结合我回到茹府时府内的状况,我突然明白过来,这一定是茹庆兰的一个一石二鸟之计,既可以将离府多年不肯回家的女儿找回来,又可以将秋雁归当时在茹府权利最高峰的时候拉下来。
如果‘符梦’是她自己的,那么她一定有解药,还为什么要我千方百计的去寻找?甚至不惜返回老君山进了那传说中恐怖至极的白日洞?
现在的我就像掉进个问题堆,解开一个谜题后面又牵出一大堆来。茹庆兰貌似自杀以退为进,生父张维庆失踪多年毒死先女皇,冒牌爹爹寒阳明知道我不是他的女儿却将我推上这个寒王位,人人都在算计我,独独只有我自己摸不着头脑。若不是身边有这些舍命保护我的男子,恐怕我现在死多少次都有可能了。
那是家里的,外头算计我的人更是多如牛毛,首当其冲就是这个奇怪的孝慈太后,和突然转了性却一样心狠手辣的女皇。她们俩多年处心积虑的在我茹府培植细作,除了贪图我茹府的钱财,到底还为了什么?
尤其这个孝慈太后更为可恶,甹绘翎和楚世修到底哪里得罪他了,至于他不惜会令茹戏暴露身份也要除掉?他想吗?那我一定不会让他得逞。“你有百草仙的解药?”
“为了防止我下毒的时候也中毒,孝慈太后确实给了我一粒解药。”茹戏从怀里掏出一颗红色的小药丸,然后将药递给我。
若茹戏没有解药,那我一定会进宫不惜和孝慈太后翻脸也要拿解药来救楚世修,但是现在有了,我的思路就要变一变。都觉得耍我茹菲絮好玩是吗?那大家就斗一斗,看看到底谁更厉害。
“茹戏,身份暴露你回到孝慈太后身边也是死路一条,这么多年相处你也应该清楚,我从来都没拿你当外人。以后你继续向孝慈太后汇报我的情况,这次和亲我也会带你去,至于汇报什么,你要听我的。”捏着解药莞尔一笑,我茹菲絮或许没有那些算计我的人精明,但是我就是人缘好,身边帮我的人很多,为我不惜舍命的人更多,我就不信我斗不过这些唯利是图、只会利用别人死穴的坏蛋。
茹戏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我,他家小姐真的能豁达到可以接受一个细作吗?在看到我虽不倾国倾城却俏皮无比的笑容时,他就知道自己跟对了人。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我身后,熟练的为我揉着肩膀,一切又回到了从前。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曾给过甹绘翎机会,最后得到了一个世间少有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孔雀精。今日我也愿意给茹戏一个机会,我相信日后得到的回报绝对会比伤害他来的多。更何况打打杀杀从来都不是我的目的,所有人都太太平平的过日子不好吗?一直都是你侬我侬的爱来爱去不好吗?
何必要弄得草木皆兵,连睡个觉都不能踏实呢?
☆、恐惊钩月随西下3
寒王新府就这样住了两个病人,栾瑰娇对楚世修的毒没办法,腾翡的伤势却是手到擒来的专业。关于茹戏到底是不是下毒之人在这种情况我没有办法去解释,只好保持沉默的态度什么也不说,仍旧重用茹戏就是给其他两个人最好的解释。
我带着茹戏走到楚世修的别院,最后我还是没选择进去。我临走前楚世修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还记忆犹新,在那种情况下他还执着于他在我心中的形象,此时他半月只吐血不能进食恐怕早已经折腾的没有人样,他现在肯定是不想我看见。
脚步就这样顿在和他一墙之隔,今日这房里若换上其他的夫君我一定不会如此犹豫,偏偏只有他让我不敢感情用事。秋雁归已死,楚家再无力和我抗争什么,他的心病也算得到了结,但是横亘在我们中间的鸿沟却依然在。
没有办法直接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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