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男人们隔开。
作为主人一方,雷瑾之外,几位西北雷氏各支的长老在座,比较特出一点的便是雷瑾的私人商号总理雷坤文也陪坐在下首。
也就刚刚动筷不久,外面忽然一阵喧哗,然后变得死寂。
稍顷,便见四位妩媚明艳的少妇簇拥着一位女子如风般闯到正厅上来。
世上还有这么丑陋的女人!正厅上,每一个男人都有些食不下咽,这丑怕是无盐、嫫母也比不上,本来这么丑戴不戴帷帽都无所谓,只是丑面朝天,令人欲呕,所有人心里都想,没事还是蒙上面纱或戴上帷帽罢,免得别人看了不舒服。
雷瑾早就看出了这丑女是谁,除了孙雨晴还有谁?
这明明就是有意给本侯难堪么。
“孩儿拜见爹爹!”孙雨晴倒是给孙若虚裣衽万福一礼。
孙若虚饶是修养功深,也脑门青筋暴露,那是让孙雨晴给气的。胸中虽然怒火熊熊,孙若虚口中却道:“你娘在那边,自己过去吧。”
孙雨晴应了声是,却得意而带着挑衅的横了雷瑾一眼。
孙若虚若无其事地说道:“小女胡闹,学了点易容术到处吓唬人。对不住各位了。”
座上几位雷氏长老闻言释然,也是,象孙若虚这样清俊的父亲,就算妻子再丑,子女也不会太丑才是,而且以他们阅人已多的眼力,那周氏年青时也必定相当美貌。父母都是俊男美女,怎么可能生出一个无盐般的女儿,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嘛。否则,我们侯爷那不是大大的亏了。
孙若虚瞥了一眼雷瑾,见雷瑾完全的无动于衷,也就不好多说什么。
说实在话,孙雨晴弄出来的无盐丑容,雷瑾的食欲都受到一定影响,调适了有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这一场接风洗尘的夜宴,因为孙雨晴的丑容搅局,众人的好心情都淡了,散席竟是比预定的时间早了不少。
撤去屏风,那孙家小姐倒不再是那付令人食不下咽的无盐丑容,而是变作了一张相貌平庸的脸儿,显然倔强的孙家小姐就不打算让雷瑾看到她的真面目。
周氏等人先出去,结果外面又是一阵喧哗,正厅里的人都清楚怎么回事。进来的是一个奇丑无比的丑女,出去的却是一个相貌平庸的女子,虽然不是一个美丽女子,但这种反差也够得上天差地别了,怎不让外面吃酒那些人,尤其是西北方面的人大呼小叫?
孙若虚脸色已然铁青,周氏所生的这个幺女儿平时是太宠爱她了,自恃有才,眼高于顶,那时骄纵也就算了,就是在家里横而已,后来加上个心态不正常的‘千面玉狐’挑唆,就越发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雷瑾本来是要留孙若虚、周氏在侯府住,结果周氏说很久没有见女儿了,还是和女儿一起住吧,雷瑾这又连夜命人把孙若虚一行送往二十多里之外的别庄。
其实那处别庄与其说是别庄,不如说是粮仓,只是在修整装饰以后,已完全看不出原来是做什么用的了,而其防御的坚固厚实却是完全不用置疑,储藏粮食的地方,防御当然是最坚固最厚实的,用来软禁某人当然也很合适。
也许是怕夜长梦多,孙若虚在到达平虏侯府之后,很快就要求与雷瑾秘谈。
这一次秘谈从辰时开始一直谈到晚上起更,等孙若虚脸色铁青地回到别庄,已经是二更二点。
周氏见孙若虚脸色不好,问道:“谈得不顺利?”
孙若虚苦笑,“何止是不顺利,我们这女婿是狮子大开口呢,不仅仅是银子‘补偿’,他还要全面介入孙氏的绣品、丝绸生意,这哪里是为夫一个人说了算的。他手下的两个商号总理太厉害了,对我们孙氏绣品、丝绸经营的情形了如指掌。而且,棉纺布,他们甚至要求我们将织机、机工分他们一部分。”
“他们有棉花吗?”
“没有可以种,这是我们的女婿说的。”
周氏摇摇头,“真是异想天开。不过,分他些织机、机工也无所谓,这棉纺布,我们孙家又不是主业。”
孙若虚道:“我们这女婿啊,最厉害的手段,就是让他手下最厉害的商人跟为夫商谈,完全是在商言商的架势。
今天谈了一个大概,明天召集所有族老商量商量,再跟我们这女婿谈了。看看都四月十五了,你跟雨晴,母女俩到底谈得怎么样?”
周氏摇了摇头,有点不甚乐观:“我们这女儿能说她多少,就说她多少吧,效果不会有多大。在我面前倒是常常大家闺秀的样儿,转过身去不定又是什么样,几个女儿里我最宠她,也是她最不让人省心。
妾身担心,雨晴会在新婚之时,故态复萌,绝不会完全听我们的。只希望,不要太糟糕就好,否则让亲家笑话。”
“笑话已经够大了。”孙若虚苦笑,“罢了,今儿先歇下了,明儿还要和族老们好一天的商量事儿。”
四月十六,扬州小雨。
申时,三大两小五条船从扬州城外一座简陋的码头驶出,沿着河道滑进,很快与来往船只混在了一起。
行船三十里,天色已黑,几条船滑进了芦苇丛,从船上敏捷无比的纵跃而出一条条黑影。
这些黑影上了岸,轻快无比的向前奔行,半个时辰后,在一处竹林边停了下来。
“前面就是左家庄,我们的人已经深入探察了两次,周边地形图样、村寨大小出入口、房舍分布、地道出口,大家都清楚了吧?”一个嘶哑的声音问道。
“都清楚了。”
“就地休息,三更猎杀。游猎哨封锁村寨的大小道路,若有离寨稍远者,立即毙杀。”
此后便再无声息。
三更,黑影摸进了左家庄,渗透,附带着杀死一切活的东西。
四更,黑影们几乎没有经过什么抵抗,就彻底将这村寨中的人一个不留的杀光了。
四月十六,泰州。
城内的天福酒楼开了有三四十年,在泰州那也是有点儿名气的。
这夜,打了烊的天福酒楼恶客登门,完全是土匪般的狂野强攻,只是在一刻之后,天福酒楼连声猫叫都没有了,只有浓浓的血腥随风四散。
四月十六,宁波大雨。
十五件大血案,在一夜大雨中发生。
也许是这时侯的日本人太喜欢宁波的缘故,‘血影盟’有多处秘密据点便设在宁波,倒是大大地方便了奉灭绝令而来的杀人‘妖魔’,可以不用多作跋涉,就逐一铲除了那些秘密据点。
四月十六,无锡、姑苏、太仓、常熟、常州、镇江、南通,等等,都是一连串的血案。
事实上,四月十五日夜,奉命东行的‘鬼魔’和军府秘谍,集中了必要的精锐,将‘血影盟’的三个中枢据点予以摧毁,歼灭了‘血影盟’的全部核心分子。四月十六,各地的袭杀行动只是对外围据点的全面清洗而已。
四月十七、四月十八、四月十九这三天,江南各地的血案仍然不断发生。
四月二十,血案骤然而止。
从四月十五开始,五天之内,江南各地连续发生大小血案数百起,至于那种小家小户的灭门,数不胜数,简直可以忽略。
这时候,江南的缙绅乡宦才开始震动。白衣军渡江南下,曾经让江南震动,但白衣军这会儿还在西江攻掠,而发生在‘眼前身边’的血案才真正让缙绅乡宦们感到震动。
官方自然是捕快四出,但毫无作用。
真正能起上作用的除了地方上的大姓家族,以及一些较大的武林门派之外,其他势力大抵是无能为力。
四月二十,扬州左家庄。
少林、武当两派的一百多名俗家高手,共同勘察血案现场。
两头护院犬僵卧在地,“明显是被重击而死!”少林高手道。
一名无头的妇女倒卧在床下,旁边两尺远处则是一名无头的婴儿尸体,“从伤痕看,凶手应是突然一刀砍掉了这妇人的头,婴儿便跌落,凶手顺势一刀在空中断了婴儿的头。连妇孺孩童都不放过,真是残忍。”这次是武当的俗家高手抢了先。
深入,再深入,最后少林、武当两派的一百多名俗家高手从左家庄撤了出来,现场的血腥和死人之多当然是原因之一,但他们发现在那些洞开的地室中,有大量倭人惯用的日常器皿、用具、家什,这意味着什么,那些四五十岁的俗家高手比较清楚。倭寇之乱他们即使没有经历过,他们的父兄必定是经历过的,倭人喜好的东西,自是认得出来。而且一个正常的村寨有地室不奇怪,用来避匪也说得过去。但象左家庄这样地室众多,还有若干地道,就很不正常了。
扬州本地的少林、武当两派俗家高手,一致决定不再插手到这件大血案中。
同样是这一天,泰州陆家的心剑七雄,意拳八子勘察过天福酒楼之后,陆家也宣布不插手天福酒楼的血案。
宁波、无锡、南通都出现了同样的情形,这是因为地方上的大姓家族或者武林门派,比较老的一辈,对倭寇的暴行自是不会忘怀。现在有人以同样残酷的手段,报复这些十之九是‘倭人’的‘倭人’,他们除了默然不语,插手是绝然不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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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
第六章 应承之‘事’
江南各地因为连续发生的血案而喧扰骚动时,两条客船已经逆江而上,过了南京。
这两条船载了参与此次行动的半数左右的‘鬼魔小队’,现在各队的队正由总提调召集,总结此次部署和行动的得失。
“扬州左家庄用了六支鬼魔小队,应该是牛刀杀鸡了,其实两支鬼魔小队就可以万无一失的完成猎杀。”
“六支虽然显多,但这也是因为左家庄人多,若万一有什么意外,猎杀变强袭,就可能坏事。为了兄弟们一个不拉的活着回来,这牛刀杀鸡有时也是必要的。”
“总提调说得也是。”
“那些军府秘谍也够神的,几天之内在江南各地铲除了那么多‘血影盟’的据点、线人、中间人,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们‘鬼魔’是侯爷的利矛,军府‘秘谍’是侯爷的长刀,他们来历更神秘,有些能耐也不是我们能想象的。击破‘血影盟’的中枢据点,他们干的一点不比我们差呢。”
“其实这次军机谍报相当详尽确实,只要部署上没有疏漏,事先就是全胜之局,也没有多大挑战。只当是到江南逛了一圈,发了一笔横财。‘血影盟’积蓄的现银、会票倒是相当不少。”
“就这么点东西,就让你小子心满意足啦?这只是浮财而已。‘血影盟’的房契、地契、商号客栈契约、高利贷放贷契约,那才是他们真正的家当积蓄。
‘独孤堂’估计,这其中半数契约没有风险,在近期就可接手;而其中三成左右要等到江南各地‘彻查血案’的风头火势过去之后,才能想法接手;还有两成风险太大,就是转手给地方上的大姓豪族也风险极高,独孤堂放弃这两成是很明智的选择。
这些契约,要是全部换现,银子多得你小子数都数不清,堆几座银山出来,也不在话下。不过,这笔庞大财富,我们眼馋不来,只有长期在江南活动的‘独孤堂’才能接手,逐一处置这些产业、契约。
每人都有每人的运气,所以你们不要眼红‘独孤堂’,何况他们处置之后是要充公的,我们虽然是浮财,按战利品分下去都是自己的,也许他们在羡慕我们也不一定,呵呵。
‘血影盟’在杀手这个行当里,果然有些手段。才是第二代而已,就已经如此,如果到了第三代、第四代,那还不成为杀手行当的龙头老大?侯爷的无心之举,也许无形中消弭了将来的一场祸患呢。”
“呵呵,谁叫‘血影盟’敢自不量力来惹侯爷呢?侯爷几道军令,就叫它灰飞烟灭了。”
“总提调,‘独孤堂’处置那些产业契约,如果最后都充公的话,他们的人会不会想,反正这与‘独孤堂’的利益关连不大,然后会不会怠工拖沓呢?侯爷远在西北,毕竟鞭长莫及啊。”
“这你就不明白了。秘谍部的秘密法例中,规定了秘密派遣衙署,在处置敌财敌产时的若干条例细则。其中有一条规定,经手人每经手处置完一笔敌财敌产,可以从中抽分一成之利。但是如果经手人想从中玩弄手脚,私下吞没那些财产的话,惩罚也是极其严厉的。所以一般情况下,经手人没有必要冒险,只要老老实实地完成每一笔财产处置,最后就可坐收厚利。这一定是‘独孤堂’的每个人都想争着干的事,也是现在的‘独孤堂’主管最头疼的事吧!
其实,充公以后,大部分也会留在‘独孤堂’,秘谍总部最多就是将某些契约换现的银两,转成银会票,调到别处去。”
“总提调,俺说句对侯爷不敬的话,侯爷这次应该调秘谍部的猎杀队、强袭队去才合适,我们还是更适合在战场上厮杀。”
“呵呵,侯爷让你发笔横财还不好?侯爷调我们去嘞,自然有他的考虑,也许是让我们熟悉熟悉江南地形,这也说不定。这都是我们在这里随便说说而已,也当不得真,大家伙都不用顾忌什么。就当是瞎扯一通,放松身心。”
鬼魔小队长年都保持着相对紧张的状态,所以适时放松身心是最为重要的一环,如果一个鬼魔小队的战士,老是绷紧心弦,不会放松身心,也许不用一年就能把自己生生逼成疯子。
所以,别看‘鬼魔小队’行动时,总是无声无息;但到了休战期或战事间歇,只要条件允许,十几二十几个人围在一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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