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佩服啊,本侯当初没有看错人。”雷瑾忽焉笑道。
“侯爷谬奖,学生惭愧。不过,学生仍然请问,侯爷对云南作何打算?”徐扬显然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了。
雷瑾眉毛一扬,道:“徐先生,你先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吧!”
徐扬沉吟片刻,说道:“侯爷,本来学生是不应该打探这些军政大事的。
但是我们西北的‘元亨利贞’银庄刚成雏形,实力与五大钱庄相比亦在伯仲之间。这云南的金、银、铜、锡、铅诸矿,据学生多方派人了解,将来潜力很大,若能尽取而有之,铸造等值的银币、铜钱等,‘元亨利贞’必定后来居上,不让五大钱庄专美于前。
这一点并非只有学生一人看出来了,现在‘元亨利贞’银庄的大财东已经有好几个眼光毒辣的向学生频频施压,要学生游说侯爷,无论如何绝不可放弃云南。
如果侯爷无意在云南纠缠,学生就得改行他法,那时‘元亨利贞’银庄的财东怕是要闹翻天了。”
“哪个狗日的敢闹事,本侯要他好看。哼。”雷瑾冷笑,心里暗骂:居然敢向本侯施压了,难怪俗话里说‘钱壮熊人胆’,不是没有道理,利字当前,胆大包天。
雷瑾转眼就把事情想了个清楚,能逼得徐扬正月十五跑来平虏侯府求见,固然是那些财东眼馋云南银、铜巨利,但引发那些财东担心的原因却是西北幕府文官之中,象长史府、四川执政府的多位高官因不堪沉重的粮秣输运负担,又担心征伐不休会误了今年的农时,毕竟春耕就要开始了,都纷纷上手折劝谏,主张暂罢云南征伐,与民休息。
现在看来,文官们的主张显然与那些财东攫取巨利的期望背道而驰,两方的利益冲突不可避免。
“夜很深了,本侯该回去歇了。”雷瑾阴森森地说道,“徐先生,本侯可以告诉你,云南省,本侯就是咬着牙,哪怕是把牙口全崩坏了,也要吃下来的,这个决心从来没变。至于怎么吃下来,多早晚吃下来,这不是你该问的。
这句话,你可以说给逼你逼得最凶的几个财东知道。但是,这只限于他们几个知道,他们如果敢向其他人泄露半个字,本侯认得他们,本侯的刀须不认得他们。徐先生,你就原话转告他们吧,叫他们老实点,别一天到晚上窜下跳不干正事,什么时候学会真正的闷声大发财了,民爵才能往上升,别以为有几个钱了就能买到西北幕府的民爵,有钱在西北只能买那些‘镇国将军’‘辅国将军’之类的可以转让的皇族宗室世袭封爵,想拿银子买民爵,那是门都没有,他们趁早打消这个愚蠢的主意。”
徐扬愕然,“侯爷你都知道是谁了?”
“呵,这有什么难猜的?能逼你徐先生到这种地步的,自然是财大气粗,又大有背景之辈,银庄大大小小的财东,本侯心里稍稍一过,就知道是哪几个了。以你徐先生的秉性,大概从来没有想过利用本侯的名义向他们施压或者硬挡他们的施压吧?
这不怪你,儒者尚且有君子儒和小人儒之分,这商人嘛,也有君子和小人,徐先生是商人中的君子,诚信为本,童叟无欺,本侯非常敬重,以后该怎么做,先生就怎么做,本侯定会支持你。”
徐扬笑了笑,道:“有了侯爷不弃云南这句话,学生担保什么事都没了,满天乌云散,明月照人阑,今晚侯爷一定能睡个好觉。”
“先生不也一样能睡个好觉吗?”雷瑾笑道,“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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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4.25发布
第四十卷 明暗
第一章 战云南
天色微亮。
王金刚奴、孟化鲸、蓝廷瑞已伫立城头,眺望敌情。
守御云南府城的三位主将刚刚从南城门一路巡城过来,在云南府城大西门的城上城下仔细巡看了好一会儿。也难怪王、孟、蓝三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云南府城的南门和大西门、小西门是镇南军连日来主攻的主战场,每天潮水般的凶猛攻城都能把守城将士累得筋疲力尽,王、孟、蓝三人又怎么敢掉以轻心?
“你们说门沧海手里真有那么多粮食吗?就算那些蛮夷土兵自带的干粮能顶上好一阵子,门沧海也是要有所表示的吧?厚此薄彼,非统帅之道,门沧海应该不会干这种非常明显的傻事吧?
只是门沧海怎么敢在云南府城集结超过五十万士兵?难道他的粮食真的多到完全供得起这五十万人的吃喝?”
王金刚奴已经被这个问题困扰好几天了,总想抓出里面暗藏的玄机来,却是痛感无处以着手。
蓝廷瑞大胆推测道:“我们进入云南省毕竟时间太短,谍报上有很多疏漏。门沧海到底藏着掖着多少东西,我们并不很清楚。
兄弟在想,这门沧海是不是在云南府有什么秘密粮仓?门氏祖上在云南东征西讨,也出过好几位计深谋远才干超卓的黔国公,会不会门氏的祖先很早就有未雨绸缪的打算,在云南府某个地方或某几个地方建有秘密储藏粮秣的大粮仓?现在已经被门沧海秘密启用了?
否则以我们推算出来的门沧海集结备战的时间,筹粮,运粮,大致估算下来,门沧海最多也就筹调了能保障二十万到三十万人吃一个月的口粮,即使他在永昌军民府、大理府一带还储藏有大量粮食,也是不可能有足够时间和足够的人畜力输送到云南府城的,即便是在围城之后,粮食输运不断,算上路上的粮食损耗,门沧海手里也顶多就是一个半月的口粮。
而且兄弟估计的一个月口粮,已经是尽量高估门沧海对云南情势地形道路的熟悉,并假设门沧海筹粮运粮都因此原由而比我们快,比我们多。
就算是这样,集结超过了五十万人,口粮仍然是门沧海明显的致命弱点。
据说沙定洲的侬人土兵,还有其他那些土司的土兵,在有森林有河湖的地方就饿不死,他们自带了干粮,他们还可以打猎捉鱼,可以捕捉蛇、鼠,他们可以采摘嫩叶、松子、野菜、蘑菇、地衣、苔藓、草根、树皮、野果果腹,云南气候温润,森林里整年都有让他们果腹的东西;各种虫子如蚂蚁卵、螳螂、蜻蜓、蜈蚣、天牛、白蚁、松毛虫,据说还是让他们垂涎欲滴的美味,一阵不吃想得慌。
但就算是蛮夷土兵能自筹‘粮食’,门沧海也是要有所表示,总不可能一粒粮食也不调拨给这些土兵吧?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那么,门沧海又何来定力,可以好整以暇的围攻云南府城?他就不怕因绝粮而突生变故吗?
门沧海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
兄弟推测,门沧海手里或者握有几个其祖上建的秘密粮仓,而且离云南府城不会太远,门沧海弃城西逃时,有可能将他手里能运走的粮食都秘密地抢运到那几个不为人知的粮仓里储藏了。王帅的大火把府城之外五六十里山林都烧成了白地,门沧海无动于衷,应该是还没有烧到他的秘密粮仓。以可接受的两到三日的运粮日程估计,如果有这样的秘密粮仓,肯定是在百里之内,离府城七八十里最适合,用骡马驮负,两三日送到刚刚好。”
“这推测倒也有那么几分道理,就是无法证实。”孟化鲸也认同蓝廷瑞说的确实有些道理,但这种猜想没有凭据也只能是猜想了。
“门沧海底气这么足,也许还有一个可能。”蓝廷瑞再次语出惊人。
“什么可能?”王金刚奴、孟化鲸都盯着蓝廷瑞。这个出身商人,被江湖朋友逼上梁山的前流民军首领,虽然说处事决断上总有些拖泥带水犹犹豫豫,但是脑筋之灵光却是令人惊讶的,他总是能抢先想到别人没有想到的东西,因此王金刚奴、孟化鲸都很重视蓝廷瑞的想法。
“也许门沧海还有一张别人想也想不到的攻城底牌!门沧海自信靠了这张底牌,就可以通吃,而并不需要长期围困,门沧海如果没打算长期围困,自然不需要准备那么多粮食了。
现在的攻城守城战虽然惨烈艰苦,也有可能是门沧海想借此麻痹我们而已。”
当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蓝廷瑞的话愣是让王金刚奴、孟化鲸默然了好一会,想起军府并没有非让他们守住云南府城不可,两人都在盘算将这一场艰苦而无用的攻守战继续打下去,这付出的代价值还是不值?
每一支久经沙场的骁勇军队都有自己的血性和尊严,王金刚奴、孟化鲸在自己的心里追问了千百次,结果仍然是除非云南府城被攻破,否则决不撤离,这非关代价上的值与不值,而只与血性和尊严相关。
“楚雄府如果能早日攻下了,也许会对门沧海形成一定的牵制。
但是楚雄府就那么难攻克吗?”孟化鲸说道。
王金刚奴冷冷一笑,“他们开始是盲目乐观,结果强行攻城在杨畏知那老小子面前栽了跟头,就地转为围困,他们一则是想保存实力,二则是想困死杨畏知,只要粮绝,楚雄城自然不攻而破。谁知道杨畏知那老小子守城竟然预先有所准备,久围而困,杨畏知固然是苟延残喘,韩、唐二位何尝不是疲惫不堪?
也许,邵福的后厢作为生力军能稍稍改变楚雄城下的闷局。”
孟化鲸摇摇头,说道:“但愿如此吧。”
蓝廷瑞笑道:“兄弟估计楚雄在近日之内就会被攻破了。兄弟估算了一下楚雄城可能的粮食储藏量,即使取最大的储藏斤数来估算楚雄守军的粮食消耗,则楚雄被围至今,无论如何节省,也必定是早早绝粮无疑,能坚守到现在还未破城,杨畏知还真是有点神。但是,杨畏知绝对不可能预先在不大的楚雄城内储藏最大量的足够粮食,否则他就真是神仙了。
现在楚雄城内活人绝不多了,那已经是个死城,破城指日可待,韩、唐两帅是要如愿以偿了。”
这番话言之凿凿,细思量确实也有道理,王金刚奴不由大笑道:“军府真应该把你老兄调去军需署做总提调,或者进军府参谋军事。”
蓝廷瑞微笑道:“那就要看侯爷是什么意思了。天快要大亮了,镇南军又要开始攻城了,我们还是赶快各就其位吧。”
“哈哈,一眨眼镇南军围攻我们也有十五天了吧。”王金刚奴感叹道。
“如果连正月初四也算上,应该是围攻了十六天,今天正月二十的这场攻守战,还不能算上,攻守还没有开始呢。”蓝廷瑞说道。
“好。”王金刚奴豪情再起,笑道:“让我们同心协力,再次打退敌军进攻。”
“报——!”
一个传令兵从城下飞奔上城,“军府飞鸽传书!”
正要各就其位,准备与敌军殊死搏杀的王、孟、蓝三人都站住了,这种时候军府来一个飞鸽传书,有什么紧要事体?
“小的参见王帅。这是鸽房通译之后密封好的密柬,请王帅阅后销毁封袋内的文牍,将封袋入档。”传令兵行军礼之后在密柬封袋背后所贴的‘排单’上签名画押钤章,然后交递给王金刚奴,王金刚奴也取出自己随身私章在‘排单’的传令兵签名画押处加钤上自己的名章,这是表示已确认收取了密柬,密封完好无损。
这一切手续说来繁琐,做来很快,传令兵马上行礼退走。军中机密,能少知道一点就尽量少知道一点,懂得避嫌是传令兵很重要的素质。
王金刚奴拆开封袋,取出鸽房通译好的文牍,那只是一张小小的纸片,王金刚奴只一眼就把全部内容看完了。
纸片上说得很简略,大意不外乎是云南府城要尽量守到正月二十五日,只要到正月二十五日还能力保云南府城不失,守御云南府城的所有将士皆算大功一件。此件内容可知会孟、蓝。
王金刚奴默然将纸片递给孟化鲸、蓝廷瑞传阅,转瞬纸片又回到王金刚奴手里,王金刚奴拈着那纸片迎风一抖,无火自燃,纸片瞬息之间已经化为灰烬。
王金刚奴将封袋往怀里一揣,低声说道:“军府这是什么意思?而且后面的钤记标示的还是侯爷的平虏将军大印,表明这是侯爷亲手签发下来的正式文牍。”
“所以,”孟化鲸笑道,“这是侯爷的指示。”
“没错。一定是侯爷有什么大行动,需要我们将门沧海的镇南军拖在云南府城,直到那日以后止。”蓝廷瑞说道。
鼓角轰鸣,镇南军又要准备攻城了,王、孟、蓝交换了一下眼色,各自匆匆而去,不管能不能守到二十五日,至少今儿别让敌军攻破城池,否则说什么都是笑话。
今儿敌军的攻势特别猛锐,一直只在攻城战中偶尔露一下峥嵘的门氏庄兵竟然大举出动,甚至沙定洲的土兵也似乎从往日的出工不出力变得特别凶悍骁勇,也许是沙定洲想在门沧海面前展示一下实力吧。
一波一波的镇南军攻城士兵在炮火矢石的掩护下,由洞网、鹅车屏障着,不停地发动进攻。
守军则针锋相对,炮火矢石不断倾泻到敌阵当中,不断的摧毁敌军的攻城器械,不断的杀伤敌兵,这是残酷的消耗,先顶不住消耗的一方只有失败一途。
战鼓隆隆,号角长鸣,硝烟弥漫,呐喊震天,血与火,生与死……
整个城头都是血火战场,骁勇的门氏庄兵对上虔信的弥勒教徒,竟是有些吃力,如果不是仗着人多势众,还可能不是久经沙场的前香军士兵的对手,门氏庄兵毕竟经历的实战太少了。
倒是沙定洲的侬人土兵骁悍无比,开始还让守军头疼了好一阵,但是守军很快就找到了侬人土兵的弱点,那就是土兵的个人杀伐虽然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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