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准备着横扫陕北延绥。
雷瑾、温度、阿蛮、雷天云以及各军团的千骑都统、军府的一干军吏僚属都聚集在米脂县衙大堂上,蹲在以酥油花和粘泥临时捏成的沙盘前,探讨着如何进兵。
军吏匆匆拿着最新的塘报过来禀报军情,雷瑾接过塘报一看,哈哈一笑,“庆阳大捷,主将曹文诏突围而走,仅有二百余骑亲兵随其逃脱。”
众将无不喜上眉梢,雷瑾又道:“还有一个好消息,斥候探报,北面延绥军张、杜所部已经弃营北走,骑兵疾行,步卒殿后。”
“啊!”诸将都觉眼前一亮,这意味着延绥军后方有变,有利的战机近在眼前,战前的谋划果然开始发挥作用了,牺牲那么大,若是全然无效,那可就亏大了,大家脸上无光啊。
“即刻出发,除了伤势较重留下守城外,再留三千骑,其余人等,全部给本侯轻装疾追。”雷瑾不容置疑的下达命令。
@www.kanshuba.org@二万余骑犹如一头恶龙,急速奔出米脂,沿着无定河谷兼程追击,蹄声犹如隆隆闷雷,直向天边滚动延伸。
@炫@雪,覆盖了年久失修的驿道,频繁的战火,让原本平整的帝国驿道显得坑洼不平,虽然屡屡修补,也是不尽人意。
@书@寒风呼啸,凌乱的雪粉扑打在脸上,隐隐生痛,延绥军殿后的步兵们冒着风雪急急赶路,在茫茫一片雪白中,煞是显目。
@网@推着战车在雪地里跋涉急行至为不便,幸好眼下这雪下得还不是很大,延绥步兵尚不觉得太过辛苦。
统领这二万步兵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幸好目的很简单——就是尽快赶到榆林塞,因此几个偏将,有副将,有参将,有游击,各自督促自己的部属兵马向前赶就是了。
冬天的夜来得早,步兵们一路急行,燃起了火把赶路,正是疲劳不堪的时候,不过榆林塞也越来越近了。
这时,大地微微颤动,后方响起隐隐的蹄声,领兵诸将心知不好——这时候从后面追上来的人马,十有八九不是友军!
就地围成车垒,据垒抵抗是眼下唯一可用的办法,他们没有骑兵的策应和支援,骑兵都被张宸极等带走驰援榆林了。
大地猛烈颤抖,轰隆蹄声仿佛已经在耳边轰鸣。
平虏军从米脂出发,轻骑追逐,在雪地里冒着寒风和雪花,一路换马狂驰才在这时候追上,亦是人困马乏,强弩之末。
此时,天色也已然黑透,唯有朦胧的雪光和车垒中的火把照亮大地。
处在急行军状态中的步兵成数路纵队行进,这时要转换成严密防御的车垒阵比较困难,需要一个收缩集结的过程,但是他们当中没有一个权威够分量的将领,指挥调遣上就不可能很迅捷,完全是凭借以往的作战和操练经验自发结阵;而且平虏军的追击也来得太快,因此,急行军状态的延绥步兵在围成车垒阵的时候,不可能完全收拢集结,只能各自就地收缩,结成了几个互相分隔的车垒,力量无形中被分散了。
从后方追击包抄而来的平虏骑兵如铁流漫卷……
箭矢如骤雨,标枪似电闪,火箭如鸦集,火球漫天飞,火铳作雷鸣……
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平虏铁骑转瞬间淹没了各个车垒,冷厉无情的骑兵们围着各个车垒轮转围攻,不停地射箭,不停的投掷燃烧火球,时不时投出一两支标枪,在如潮如雷的蹄声中,不断的远距杀伤车垒中的步兵,同时不断的高喊:“弃械投降不杀!”
两万余人在空旷的雪原上同声高喊,那种摄人心魄的震慑力难以言诠。
实在已经疲惫不堪的延绥步兵士气在动摇,意志在崩溃,不旋踵间,一个车垒就被攻破,骑兵已然奋勇突入了车垒。
高高举起的马刀背厚刃薄,刀身细长略有弧弯,劈砍凶狠,击刺轻灵,锋锐威猛。
骑士们的马刀带着恶鬼夜泣般的劲厉破风之声斜劈而下!
骑战的基本功夫之一,除了驰马骑射,便是纵马猛冲时借马匹冲奔之势挥刀斜劈,其势至为威猛,若成功劈中敌人,无论人马多半是一劈两截的效果!
骑兵对步兵,居高临下,这纵马斜劈乃是威力极大的凶厉杀法,步兵的噩梦;骑兵对骑兵反而是纵马前冲时,借马力翻腕拖刀最省力也最有效,若是能在两骑交错电光石火的刹那,准确地从敌人脖子上一刀抹过,敌骑准是头颈分离,血溅数尺,被轻轻一抹勾了魂夺了命。
冲入其中一个车垒的骑兵们,尽情杀戮,马刀凌空,每次落下便划出一道寒光,其势劲锐无匹,所向披靡,鲜血飞溅,人头滚地,惨厉之极,惊心的惨叫,动魄的蹄声,狂暴的喊叫,锐烈的刀啸,修罗杀场怕也不过如此。
不消几下,车垒中的延绥士兵,他们的抵抗意志便所剩无几,纷纷弃械投降,毕竟这不是面对蒙古游骑,一旦投降就只有做奴隶的命。
一个车垒的崩溃,连锁引发了所有车垒的动摇,延绥步兵纷纷夺路溃逃,再也无法结阵相抗了。
不久,战斗结束,开始清点死伤、打扫战场、看押战俘,这等事自有军府随行军吏应付。雷瑾驻马扫视整个战场,等待部属报告详情。
大队大队的延绥步兵被骑士们驱赶到车垒中解除武装看押,这一次追击,如同虎入羊群摧枯拉朽,没有顺利收拢结阵,又没骑兵游击策应的延绥步兵在筋疲力尽的情况下,要么选择投降,要么只能战死,虽然平虏骑兵也同样的疲劳不堪。
“宿营休整!”
雷瑾只简单的下达了一个命令,他知道自己统率的骑兵在这几天连续的驰马战斗,期间短暂的休整根本无法让骑兵们始终保持旺盛的体力,现在每个骑兵的体力都已经下降了不少,正是黄台之瓜,不堪再摘的情形,虽然在米脂得以休息半日,但随之几个时辰在风雪中策马狂追,仍然让骑兵们的体力下降很快,急需食物补充。
眼下不进行饮食休整就连夜赶赴榆林的话,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甚至可能造成‘榆林方面’的困扰,而且击灭抚降了延绥军殿后的二万步卒,足以让回援榆林的张宸极等人绝望了。
两万余延绥骁骑终于在半夜回到榆林城下,骑兵们手中燃烧的火把虽然汇成一片火海,但是在这样深暗的雪夜,也觉暗淡。
在铁蹄敲击大地的颤震中,雄伟的榆林塞却在黑暗中沉默,城头上没有一点火光,宛若死城。
张宸极、杜文焕、曹变蛟犹疑不定,心中都感觉有些不妙。
“呔,城上人都挺尸了吗?出来一个活的。巡抚大人回城啦,赶快打开城门迎讶。”
一个骑士驱马冲到城下,扬声喊道。
随着喊声,黑沉沉的城楼上陡然升起两挂灯笼,燃起众多火把,火光烛照,龙旗大纛仍然迎风招展,但是另外几面旗帜却让延绥众将士心中一沉——雷字大纛、白虎军团旗、苍狼军团旗赫然在目。
出现的是意料之外的西北幕府下辖白虎和苍狼两军团,张宸极、杜文焕这时已经无从追究为什么‘长驻‘四川的白虎军团、苍狼军团会出现在陕北?是谍探无能,还是西北幕府有意误导,这一切现在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榆林塞已然陷落易帜。
而且随着一声悠长粗砺的虎啸,疾风般掠过白雪覆盖的原野,在延绥骁骑的背后骤然闪现出点点火光,宛如火海。
咆哮如虎,此起彼落,明白的昭示着延绥骁骑腹背受敌,大势已去。
如雷的蹄声缓缓滚动,西北幕府合围之势将成,平虏伏兵也已经现身列阵。
后方根基榆林塞丢失,已成飘萍无根之势的延绥军何去何从,端在张、杜、曹等人一念之间!
————————————————————————————
2005.12.29发布
第六章 战局终
鼓角轰鸣,人马如潮。
平虏军骑兵从四面八方发动一波紧接一波的攻击,喊杀震天,火光烛天。
一夜鏖战,当天色微明之时,即便是以曹变蛟的骁勇善战,亦不得不谋求突围以做后图之望。
漫山遍野都是冲突来去的骑兵,耳内贯满如潮水一般的喊杀声,原野上尸骸遍地,诉说着夜间惨烈的围杀,延绥骑兵在骤失榆林塞的打击下,再经过一夜的厮杀混战,被被冲乱了阵形,再难组织起较大规模的反击,溃败之势,不可收拾,甚至连曹变蛟的亲兵也被随后追击的骑兵穿插分割,打得七零八落,所剩无几。
厮杀了半夜,曹变蛟已经与张宸极、杜文焕在乱军当中失散,只得率领自己手下剩余的千余亲兵拼力突围,他已经被苍狼军团、白虎军团的前后夹击逼得走投无路,丈八长矛也早已经折断,只能挥舞着马刀左砍右劈,杀入乱军之中,夺路突围。
马刀幻化为寒光弧芒,催动坐骑,犹如狂风般卷过原野,刀风怒啸,带起漫天刀光,四面翻卷。
其他亲兵也舍生忘死,跟在曹变蛟身后奋勇冲杀,一时刀光剑影,硬生生冲开血路,落荒而逃。
无如,平虏军方面是绝对不会让曹变蛟这样的骁勇战将轻松突围而去的,几乎就在曹变蛟堪堪要冲破重围之时,森冷光芒裹着“嗡嗡——”犹如风雷的金铁震音,一口长刀迅捷如电,凌空斩劈,竟然是毫无预兆的一刀,凌厉刚猛!
曹变蛟大惊,催动胯下坐骑侧滑两步,骤然前冲加速,虽然堪堪躲开这一刀,但久驰力疲的坐骑却已不堪胜任,勉强之下,竟然马失前蹄,向前栽倒,突围功败垂成。
森寒凌厉的刀芒此时已经如影随形从后劈来,凌厉无前。
慌忙之中,抽身后撤,一个侧滚,曹变蛟方才脱出刀锋的追击,浑身上下却已经是冷汗淋漓,湿透重衣,沾满雪泥,狼狈之极。
刀芒电闪,那口森寒凌厉的马刀却再次当头劈到,刀气呼啸,雪泥飞溅,刮得衣甲猎猎作响。
以步对骑,大是不利,曹变蛟无奈之下,也只有硬撼硬挡。
来骑人马合一,骑术娴熟,刀法洗炼,居高临下的几刀犹如狂风殷雷,纷飙若绝,翼尔悠往,回翔竦峙,横出谲起,云转飘忽,刚猛凌厉中暗含细腻若绣花的细微神妙变化,每一刀来势都是那么清楚,却又是那么难以测度。
只这眨眼间的几刀斩劈,就让曹变蛟完全摸不到来骑的刀法路数,应付起来感觉非常的难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月舞苍穹’?
叱喝如雷,曹变蛟心念闪动之间,强自收敛心神,马刀化作一蓬寒芒,朝来敌卷去,进手拼命,凶悍无前。
来骑拨马回冲,咆哮如虎,长刀化虹,破风疾劈,刀势凌厉,刀啸震耳,随刀先至,劲如山压,声势惊人之极。
曹变蛟这时无暇旁顾,心志如一,眼前这对手非常不好对付,必需全神应对,已经完全顾不上别的。
瞬间交错而过。
铮!
一声金铁交鸣,以曹变蛟的骁勇,在苦战半夜之后也抵敌不住来骑在瞬间连续的几刀猛劈,刀上如山暗劲如怒潮奔涌,其势雷霆万钧,曹变蛟禁不住踉跄后退。
几张捕野兽用的猎网就在这时从天而降,兜头将曹变蛟网了个结实,迅速拖倒在地,曹变蛟还想挣扎,却被几个骑士策马狂拖,本就疲惫的曹变蛟在雪地中被拖得头昏脑胀,再被网绳缠身,越挣扎缠得越紧,空有一身武技也难施展,只得束手成擒。
天色大亮。
雪光映得兵器烁烁生辉,更添阴冷杀伐的气氛。
战鼓敲响——得胜回营的鼓点欢快而流畅,彰显着最终胜利者的志得意满,意气风发。
远处地平线下也有战鼓号角之声齐鸣应和,那鼓点节奏分明是《将军令》和《得胜令》。
正在打扫战场的平虏军士都向远方警惕的眺望,当西北幕府独有的龙旗大纛上那独树一帜的黄金团龙冒出地平线时,雪原上的平虏军将士爆发出欢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种欢呼,说起来若在太平时期,严加追究的话,足以给主帅招来杀身族灭的大祸,不过,在这西北边陲,威权独擅的一方诸侯,都督陕西的平虏将军雷瑾关起门来做土皇帝,就是喊万万声万岁,也无人能奈何得了他。
沮丧的张宸极这时正被五花大绑,被几个军士推推搡搡押着进城,与他一起成为俘虏的还有延绥镇的几员将官,几头凶猛的番獒军犬恶狠狠的盯着这些俘虏,阴冷的精光闪烁着撕咬的yu望,令人不寒而栗。
远方马蹄声车轮声,响彻雪原,大队人马正向榆林塞开来。
张宸极回想起昨夜雪原烛照,火光点点,千军万马,往来冲杀的场景,叹了口气,过往的一切都已经是过眼烟云,如今他只是平虏军的阶下囚而已。
如雨的马蹄,如雷的呐喊,如注的热血……
中原慈母的萧萧白发,江南春闺梦中的遥望,稚儿幼女的静夜啼哭,花前柳荫的诀别,将军的怒目,袍泽的鲜血,朔风猎猎中飘扬的军旗……
一路烟尘一路风,风飘云散皆茫茫,战士的尸骨很快就会化作边塞的沙堆一座,但是这争来争去,又争的是什么呢?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就是维持那点儿可怜的面子,守住那点儿脆弱的尊严吗?
战败被俘的张宸极这时候已经远离了权势和虚华,忽然有了些不同于以往的感受涌上心头,别是一番滋味,茫然、木然的随着被俘的一些将官往前走。
杜文焕策马冲出重围时,一干亲兵已然所剩无几,只有寥寥数人紧随身边,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661页 当前第
218页
目录 上一页 ← 218/66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