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过人的性格,还有其谋臣戏志才的神智,绝无可能没有看出其中的厉害。按常理来说,文翰为提防曹操或是袁绍之间的胜者,理应趁两人激战之时,尽快地扩张势力,积蓄抵抗那个未来势力最为强盛的诸侯的实力。
田丰想到此,瞬间好像察觉到某些东西。曹文联手之间,文翰定然会有利益,否则文翰此举便是自取灭亡,养虎为患!
之后田丰又久久思虑,开始分析文翰能得到什么样的利益。田丰很快就想到,文翰在一年前受朝廷之命,再封得州牧之位,成为雍州‘名义’上的主人,之所以用‘名义’二字,这又牵连到西凉的两方势力,韩遂和马腾。这两人加起来的兵力足有十万,虎踞雍州之地,摆明是要与文翰争夺雍州。文翰一日不除这两人,雍州牧之位就不算是稳稳做牢。
于此,文翰理应想方设法,挖尽心思的除掉这两人,尽快稳固雍州,以此将势力扩张至雍州。但让田丰无法想明的是,为何文翰却恰恰在此时与曹操联手进攻袁绍!
田丰在这难题上,费劲苦思,想了近有多日,在斥候连日的禀报下,田丰综合面前文翰那十万大军诡异的安静,又是察觉到一丝。
文翰费煞苦心,调来如此多精兵良将,甚至连麾下唯一能坐镇大局的谋臣戏志才调至此处,却两个多月内,兵马未有一动,好似故意拖延时间!
田丰想到此不由精神一震,又是想到文翰此番不但在拖延时间,而且还死死地缠住袁绍二十万大军,让其无法参入与曹操的大战!
对于曹操来说,这次曹文联手,已经收到了莫大的利益。那么,文翰为何又要如此呢?他的利益又在何处呢?
之后田丰又很快想到,文翰在这里聚集如此多精兵良将,那么他在雍州的新平、北地两郡岂不是兵力空虚,马腾、韩遂大有可能会在此时出兵攻打!田丰料到此,脑海骤地一震,原本好似梗塞的神经线,随着一个念头的想起,忽地变得通畅无比!!!
醉翁之意不在酒!若是文翰此次与曹操联手,根本不是为了袁绍,而是为了歼灭马腾、韩遂的势力,那又如何!!!
田丰这样想,也是有根有据的。第一文翰虽为雍州牧,但马腾和韩遂都是朝廷重臣,一个是镇西将军,一个征西将军,昔日他们领皇命剿灭李催,暂据京兆、弘农。文翰若无理义贸然对其出手,必遭天下诸侯贤士声讨。将其多年来耗费心思集聚的美名尽数毁于一旦。
但反之,若是先由马腾、韩遂先是出手,那么恶名便是落到他们两人头上。文翰便可光明正大名正言顺,以诛灭反贼之理由除掉这两人。
但马腾、韩遂足有十万兵力,且麾下善战猛将极多,要将其诛灭,无疑是难于登天。
文翰若要如此,为何还要背其道而为之,将十万的兵马,还有麾下大多悍将贤士聚集在这里呢?
霎时间,一个猜想而起,令田丰及时顿悟。
若是文翰是故意为之,那又如何!?文翰在这里的十万大军久不敢动,其中大有可能这十万大军并非十足表面所露,也就是说田丰认为这十万大军必定有假。随后田丰又回忆起,在一月前他多番随斥候打探文营,后来被文翰得知,文翰密布哨塔,增加营寨一带的斥候,不让他还有斥候接近探寻。
曾经一闪而过的一个大胆的推测,忽然又在田丰脑海内升起。
若是这十万大军内有一半或是多半以上乃用百姓虚装,而多出来的那五万或者五万以上的兵力实在是暗藏于新平、北地,那么要诛灭马腾、韩遂的可能性立刻从不可能成为大有可能!而正因如此,文翰才不敢令大军轻举进攻,因为他根本没有足够的兵力,对抗在武安城内的二十万袁军!
“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我懂了,我终于懂了!!!!”
田丰状若癫疯,猛地立起身子,发声大笑。随后,田丰好似一个疯子似的冲出门外,往麴义的府宅火燎火急地急促奔去。
第五百八十六章 麴义的决意
田丰多日未有梳洗,头发、胡须皆是凌乱,衣裳不整,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恶臭。不过田丰却顾不得自己的仪容,急赶至麴义的府邸,府外的守卫从未见过田丰这般狼狈的样子,几乎认不出田丰。若非他们对田丰的声音颇为熟悉,差点还以为田丰是哪里来的疯子,对其出手驱赶。
“这田先生今日怎么这般怪异?平日见他最是注重仪容礼节,今日却以这般邋遢之貌面人。听闻他先前得罪了主公,几乎被主公下令处死。后来得沮先生劝阻,才得以逃之一劫。
之后他被主公下令下狱,过了一段牢狱生活后,因那文不凡的兵马来攻,主公给其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想必,这田先生是想破了头想要立功,重得主公重用。但是主公却先前有令,不得贸然进攻。当下两军陷入僵局。田先生根本没有立功的机会,我看啊,他定是急得疯了。”
“疯?你才疯呢!田先生才智超群,昔日不知立有多少功绩,主公有今日大势全靠田先生所辅!”
“哎!你找死呐!敢在背后议论主公!难道你不记得,半年前有个牙门将在背后议论主公,不慎此言传到主公耳中。主公大怒不已,将其万般折磨后,才将他处死了结!”
“呃!!!!你莫要多嘴,我也只是替田先生不忿而已。兄弟你也知道,田先生在主公麾下,常劝他施以仁政,减轻税赋。如果不是田先生,冀州不知有多少百姓要饿死。”
“我也是知道。诶,苍天无眼啊,像田先生这样的好人,往往都是活不长的。否则,这天下又怎会如此之乱。”
鞠义府门前,两个守卫你一言我一语的低声交流,两人脸色不断地变化,有时还会发出几声无奈的叹息。
“麴将军何在!!?哈哈哈哈,快快来见田某!!!田某有要事与你商议!!!”
田丰一脚踏入麴义府中大厅,就大呼大笑起来,府中下人见田丰露有疯状,又恐其身份不敢有阻,几个仆人连忙去告知麴义。
“哈哈。你等快快上茶,今夜我要与你家主人秉烛夜谈!”
田丰就好像是来到自己家一样,一屁股坐下后,向一个仆人笑声吩咐道。而正往大厅赶来的麴义正好听到这一席话,麴义不觉眉头一皱,人还未到便先发言道。
“军师深夜至此,不知有何要事吩咐?”
麴义的语气略带不喜,不过田丰一心只在他那惊天顿悟上,那顾得麴义的情绪。
“哈哈哈!!麴将军快快过来,田某终于明白为何文不凡在此集聚如此之多精兵悍将,却久久不动的原因呐!”
田丰猛地弹起身子,速速地朝着声音传来的位置跑去,一见麴义的身影,田丰顿时脸笑开了花,一抓麴义的手臂,便往大厅拉去。
而麴义却并无因田丰的话而惊骇万分,反而眉头连连在皱,脸上更是略微出现几分难受之色。这田丰身上的臭味,实在熏得麴义肚子一阵翻滚不已。
“这田疯子十日未见人影,定又是忘寝废食地在做思索!”
麴义腹诽一句,田疯子这个称号,乃是袁绍麾下群臣暗下所取,因为田丰每每一旦开始深思想计,就会日夜不眠地思索,将外事完全置之不理,直到整盘计划完美无缺才肯罢休。有一次,袁绍爱子袁尚得了怪病,危在旦夕,袁绍无计可施,习惯性地派人去唤来田丰商议。哪知那时田丰正在思索袁绍出军攻打曹操的利弊。袁绍派来的人寻到田丰,田丰得知只是袁尚得病后,竟然令那人回复袁绍,言他正思国家大事,岂能因小儿之病而分神。袁绍最爱袁尚,一直想将袁尚栽培为他的接班人。袁绍事后得知,火冒三丈,下令要严惩田丰,有下人急报田丰,袁绍大怒。田丰仍置之不理,专心思虑。许攸、郭图等人听说事后,皆笑田丰为不识大统的疯子。田疯子之名也因此得以流传。
麴义轻妙地推开田丰的手臂,然后站开些许,又是问道田丰来寻欲要商议何事。田丰皱了皱眉头,略微不喜,不过还是将刚才的话又重说了一遍。
麴义虎目一瞪,失声呼道!
“军师是如何察觉,快快与我说来!”
文翰聚精兵良将于此,却不见丝毫动静,麴义一直觉得多有不妥,时下田丰一说,顿时心头一跳,精神高度集中起来。
“戏!这是根本就是文不凡和曹孟德联手做的一场惊天大戏!!麴将军且听我好好与你分析!”
田丰双目一眯,当即与麴义将他这十日所想的一切分析,细细告之麴义。麴义越听越是惊骇,就连下人进来上茶也丝毫不觉。
半柱香后,麴义一把抓住田丰,双目大瞪,眼珠几乎凸起,重重喝问。
“军师有几成把握!?”
田丰一凝神,沉思一阵后,胸有成竹道。
“未有十成,亦有七八成矣!”
田丰想事历来细腻,他说有七八成,就几乎是有决定的把握。麴义大大地吸了一口大气,随即迈起步伐,边走边是快速思虑。
“麴将军,我等二十大军已被这文不凡拖延近两月多,主公那边又久久未有战况报来,若是以往,以主公的脾性,若有大胜,早就派人过来通报。如此看来,主公这两月的战况,多有不利。
麴将军,若是我等能早日确定这场大戏的真伪,这二十万兵马就能早日破茧而动!”
田丰此时反而平静了不少,在旁稳稳述之。麴义心头一跳,正如田丰所说,以袁绍那极爱炫耀的性格,若是这两月战况极好,定会派人来此通报,来显此煊赫战绩。若是没有,那大多是战况不利,极爱面子的袁绍,未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会派人来报。
袁绍那边战况才是影响整个势力生死的关键,袁绍一旦败给了曹操,那么整个势力便会随之颠覆。而麴义这二十万大军,若是此时能急速赶之救援,合大军人海大势,必能将不利挽回有利,力挽狂澜!
“军师,兹事体大,可否让我先报之主公,再作决定?”
麴义猝然脚步一停,好似想起某事,多有犹豫地向田丰问道。
“眼下时势迫急,一分一秒皆是关键。这兵马一来一回需要十日,主公历来决议有失果断,定会寻群臣之商议,而主公麾下谋臣素来不合,要做出决议又要三到五日,如此白白耗费半月的时间。到时,只怕事不及矣!”
田丰言辞犀利,直言袁绍麾下的弊病。鞠义听得阵阵色变,连忙环首而视,见四周没有下人,这才安心下来,急声在田丰耳边喝道。
“军师慎言。在我身边,多有主公安排的眼线。你这番言辞,若是传到主公耳中,你可性命难保呀!”
田丰带着几分凄楚一笑,一时间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哈哈!未想到我田元皓,在主公身边鞠躬尽瘁将近二十载,立下无数汗马功劳,时至今日,却连说一句真言实话也要慎而慎之!
麴将军,无需多虑。我田元皓生性如此,若主公不能容之,死又有何足惜?田某只怕,主公将时下夺天下之大好时机,毁于一旦呐!!!”
田丰从不畏惧死亡,而自从他投入袁绍麾下那一刻开始,便决定将他的命付托于袁绍,尽其所能助其成就大业。
田丰智慧超凡,又是忠烈耿直,可惜的是这等绝世贤才跟了袁绍这个刚愎自用的昏庸之主。
田丰的话,如同一巨锤狠狠地敲击在麴义的心脏,麴义面容一阵抽搐,他何尝不知道时下时势不容再做拖延,但袁绍却是有令在先,大军不能主动出击,稳而据守便可。
若是麴义当下令大军出击,若是事成,那自然无忧,若是事败,那以袁绍独裁,不容侵犯的脾气,他这项上人头可就难保!
“麴将军,出军吧。田某可用性命担保,文不凡那十万兵士,至少有一半乃百姓伪装,其余定都是些老兵新兵,十万乌合之众,岂是我方二十万精兵的对手。二十万精兵一攻便能将其杀得方寸大乱,自乱阵脚!”
田丰仿佛猜到了麴义心中忌惮,忽地一凝神色,厉声而喝。田丰为此,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来做担保。而麴义却一直自私自保,不顾大局。
突兀间,田丰浑身好似都是散发着浩然正气,麴义不由觉得羞愧难当,在田丰面前他甚至不敢抬头与其铮铮双目直视。
“军师无需如此,忠义二字我心中亦存!我已决定,明日晌午,出兵十六万向文不凡发起进攻!”
麴义注意一定,顿时心中积蓄已久那份沉闷一扫而净,麴义宛如重生一般,双目再次恢复光芒。
“麴将军大义,田某在此为主公谢过!”
田丰嘴角刹时笑开,拱手重重一拜,竟向麴义深施一礼。麴义连忙扶起田丰,两人眼色对视,眼中神色皆是神采奕奕。
其实这也难怪麴义会如此难断,袁绍自从击败公孙瓒,攻略幽州,坐拥三州之地,拥有七十万甲士,成为天下势力最大的诸侯后,便隐隐有称帝之心,行事皆以帝者姿态,容不得群臣有丝毫冒犯!
第五百八十七章 麴义起兵
所谓忠言逆耳,袁绍不听忠言,只听顺心之话,群臣之谏稍有忤逆,便觉得威严有失,大发雷霆,一发不可收拾。多数时更施以重罚严惩,久而久之在袁绍麾下的文武,凡要进言皆慎而又慎,唯恐祸从口出遭来重罚,甚至是掉了项上脑袋。
纵观历史,凡是这种刚愎自用,独裁而不停忠言的诸侯或者帝王,即使有再大的势力,最终还是会因此而自食苦果。就如当年的秦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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