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院子里,剩下了一黑一白、两位风格迥然不同的公子,端坐在桌上,谁也没有先动筷子食用早膳。
水芝寒的寒眸一直像剑一样射向狩琪,毫不避讳自己的怨气。
狩琪瞧着水芝寒的寒气未散的寒眸,一言不发的盯着狩琪,双手扶在桌缘上,等待着狩琪的解释。
狩琪似笑非笑的望了他一眼,率先打破沉寂:“公子一路辛苦,请先用膳。”说完,就把桌子中央的一碗粥推到了他的面前,补充了一句:“公子趁热吃,凉了鲜味就会差些。”
许久,从冷冷的唇瓣里吐出:“本公子劳碌奔波命,没有你好福气,不用风吹雨淋,就可以尝到天下美味可口的东西。”
这话如果是别人说出来,狩琪还不会有其他的想法,可这话从水芝寒的口里出来,就变了味,变得有些酸酸的,何时水芝寒也会吃味?会对郡主上心过、会对郡主的一切那么关心?这对水芝寒而言,是无法想象的。
难道真的玫瑰花是水芝寒亲自摘下来,吩咐易发送过来,叫紫薇泡玫瑰浴,这些玫瑰花看来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它的作用远非花瓣的作用了。
当他从下人的口里,听到这些以后,有些难以置信,何时冷情的水芝寒也会有暖色调的一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要求侍寝就情有可原,可以理解,可是怎么想也想不通,他为何会转性?
从来都是对郡主冷若冰霜的、水芝寒为何在郡主及笄的那天,会摇着玫瑰花像郡主示好,要求侍寝!这不是他的作风。
一直到现在他都是持疑惑的态度的,这位冷情公子一直到现在他都无法摸透他。
秋天里,早晨秋意渐浓,一阵秋风习习吹过,头顶上的叶子纷纷飘落下来,落在了桌上。
水芝寒寒眸转到了这片叶子上,眼睛半天未转动一下,望着这片墨绿色的紫薇叶,绿意压眼,使他的眼皮不自觉的动了一下,陷入了某种意境中。
一叶知秋!
这片紫薇叶在他眼前晃动着,幻化出无数个紫薇,一粒嫩芽,成长出一条嫩枝,这条嫩枝旁生出另外幼嫩枝来。这条嫩枝,在阳光下、在风雨中摇曳,直至嫩叶茎的颜色由浅变暗,嫩茎暗成绿色,嫩叶暗成墨绿色。长成参天大树。
墨绿色代表着紫薇的生命力,这个时候应该是花期的时候。
这时节百花大都凋敝,紫薇却繁花盛开,与月季、四季海棠等极少量花卉来填补花事空白,给万绿丛生的夏景增添了夺目的色彩。真可谓:“盛夏绿遮眼,此花满堂红。”了。
自夏至秋,是紫薇花的花期,开花时节烂漫如火,经久不衰,微风吹拂,妖娇颤动,舞燕惊鸿,莫可为喻,野芳幽香,亦殊宜人,树身光滑,枝叶柔媚,古趣盎然。
许久,许久,寒眸才从绿叶上转动了一下,离开了绿叶,转过头扫了一眼态度从容淡定的狩琪,他坐在竹床上,身后是一颗参天的紫薇树。
这颗树枝繁叶茂,紫薇花簇拥在每一绿叶枝头上,花形远看像满天的紫薇星,微风吹过,它们在墨绿色宛如天使伸展手臂的绿叶枝头尖上,跳起青春妩媚的舞蹈。有如晴霞艳艳的紫色碎花令人心动。
黑眸沿着树干往上看着,发现树干上有被绳子勒过的痕迹,霎时,他心里明白了,昨晚发生了何事,紫薇府上空,满天繁星,狩琪趁她不在,带着紫薇上到了紫薇树上,嗅着花香,悦着花容,看着天上的星星,徜徉在紫薇花中,欣赏着紫薇的美丽,沉浸在无以言状的幸福中。
而他却在破庙里遭遇了突如其来的局部阵雨。被倾盆大雨困在破庙里,还在思量着今晚郡主如何?拼命赶回来讨个说法。
然后再给郡主一个交代,谁都知道,他水芝寒是个讲信用的人,说到必做到,他昨晚的失约是有原因的。
看来这些解释已经没有必要了,这个原因也不必再去寻找了,他已经找到了答案,但是他不愿先发问,想等着对方告诉他答案。
狩琪见水芝寒的眼眸盯着昨晚绳子留下的痕迹,知他的心思十分慎密,已经猜到了昨晚发生了何事,于是,他面带笑容温吞吞的说道:“郡主睡不着,想登高望远看星星,我就把她带到树上,叫她看看天上夜景,等到子时见你还未回府,我就把郡主送回寝宫去歇息了。郡主不再我这里。”
水芝寒冷冷的发问:“这一切都在你预料之下进行的吧?”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梦幻破灭
狩琪拿起汤匙放进碗里慢慢搅动着,把浮在碗上葱花搅匀,在舀一勺粥慢慢的放进口里,吞咽着,整个动作看起来慢,其实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他的神情宁静,举止优雅,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祥和:“我说,这是天意!是天意,你信吗?”
言下之意,就是大自然的力量是无法掌控的,日月星辰,斗转星移,刮风下雨……等这些自然规律是我们常人所无法掌控的,狩琪也是凡人,如何能够预知自然的未知之事。[hotsk]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水芝寒没有料到,我狩琪同样也没有料到,这些都是天意,天意不可违。
那身黑袍无风自动,寒冷的秋意令他感觉到彻骨的冷意,黑眸聚集了寒冰,紧紧的盯着桌上的那片落叶,那片落叶静静的躺在桌上,在阳光底下,泛出幽幽的绿光,似在告诉水芝寒这就是天意,嘲笑他,连天意都不知的人,怎可配拥有她。
他的胸脯起伏着,似看见她穿着绿色衣服,站在紫薇树下,难掩一双清亮的大眼翘首以盼等待着九年之约,九年之约已满,佳人依然在翘首等待着。
可是,他却失约了,她唇角噙着嘲笑,似在讥讽他自认为天下最守信的人,也失约了,天下何来守信之说?所以也她没有必要守约。她要击毁他的梦幻。这才是天意,天意不可违。
一瞬的静谧之后,水芝寒眼底的寒意更浓了,冷冷的吐出:“何为天意?”
隐在宽大黑袍下的手指不知不觉的动了动,慢慢的抬起右手,一股气流从掌中激射而出,周围笼罩在一股寒流中,桌上的落叶被这股突然而至的劲风激得飞起来了,在劲风中激得打着卷儿挣扎着,眼看这片绿叶会在空中被激流撕得的四分五裂,惨遭五马分尸之酷刑。
突然,狩琪放下碗,挺直腰背,挥起宽大的亚麻袍袖,一一化解了激射而至的寒流,马上风平浪静了,一切恢复正常,他收回重新端起碗,舀一勺粥放进口里,细嚼慢咽吞入腹中,温声道:“公子的寒冰掌练到了第八层,可喜可贺,据我所知,目前还没有一个人练到这个层次,相信不久的将来,公子会更上一层楼,寒冰掌将会独步天下。”
一股纯阳正气化解了寒冰掌,水芝寒一愣之下,收起了掌势,倏忽,一股幽幽的寒气收回掌中,周围马上寒气消失了,失去控制的落叶在空中左右摇摆着,像一片鸿毛一样轻飘飘的触碰了一下狩琪的发带,顺着头发往下飘落。
狩琪朝后靠在椅子上,眼眸转向落叶,见落叶飘向他,他就势摊开手掌,落叶挨着掌缘落入掌中。
这真是天意吗?
狩琪含笑托住落叶,也不理会水芝寒的那张黑脸,随手把落叶拢进宽大的袍袖里,温声到:“张谦,给公子上一壶上好的碧绿春,解解渴,公子连夜赶路,一路辛苦了,”
张谦站在离公子稍远的一点地方,离公子最近,刚才两位公子的较量,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一大早就见水公子未梳洗,眼睛布满血丝,带着一路风霜,怒气冲冲赶到这里。
就知道,昨晚水公子定是一宿未眠,把上好的粮食送到府里以后,连夜披星戴月赶回来讨个说话,这话不投机半句多,被公子一句天意给打发了。
可水公子不信,认为这是公子设的计,把他支走,最后独享郡主及笄之夜。
这于情于理都无法解释,他满脑混沌,理不清这些事情来龙去脉,只是不信水公子的说辞,他知道自家公子为人坦坦荡荡,许是水公子误会了自家的公子,想是这样的想,但是他不敢近前去劝慰,公子之间的事情,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如何能理解?
他站在原地,提心吊胆的看着公子的较量,只是一瞬之间,公子一言不合就闹将起来了,又被一句“天意”,争斗莫名其妙的消散了,这一切都是在一眨眼之间完成。
直到琪公子唤他上茶,他还处于懵懵懂懂之中。感觉刚才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幻,一瞬间梦幻就消失了,
周围的东西未遭到毁坏,恢复了刚才的宁静,因此,许多下人根本就没有看见刚才一霎那之间,两大高手惊心动魄的较量,还处于茫然的小心翼翼之中。
张谦可是高手,早就看见了公子深藏不露,只是不知公子武功套路如何,今日公子出手,才看明白了水公子练的是寒冰掌,琪公子练的纯阳功,一寒一阳两大不同套路的武功,都是江湖上顶尖的上乘武功。
“原来真正的高手都被王爷囊括在郡主府里,郡主府真是藏龙卧虎的地方啊?”张谦感叹不已。
一个下人悄悄挨近张谦,趁人不注意,伸手捅捅张谦,张谦才如梦方醒,稳住心神,他伸出手掌轻轻捂住嘴唇,掩饰尴尬轻轻咳了一声,对着提醒他的下人,吩咐着:“桌上的粥凉了,再去叫厨子重做一份瘦肉粥,粥上多撒一些葱花。口味清淡些端上来。”
“是”下人见张谦回过神,就马上照张谦的吩咐下去了。
张谦快手快脚,很快提一壶上好的茶水,重新摆上精致的雕花白瓷杯搁在桌上,满上茶水。搁在公子的面前。
茶杯上升起了袅袅雾气,水芝寒透过袅袅雾气,看着对面长袖飘飘,身姿优美,俊美的脸上含着笑容的狩琪,他的举止姿态十分优美。
见到这张春风又度玉门关的脸庞,水芝寒心里就不舒服,他冷冷的“哼”了一声。
眼睫毛微微皱了一下,寒眸里聚起了冰封。寒眸移开了那张如玉的脸庞。低着头注视着从茶杯里袅袅升腾的雾气,伸出修长的玉指,捏着茶杯盖轻轻拂开茶杯上噶沉的茶叶,他的心情如飘浮的茶叶一样,飘飘荡荡的。
八年确实改变了人,以前的狩琪只是给人一种性情极好,温润祥和的感觉,八年后的狩琪,还增添了高雅的风华和气度,与上次见过的太子相比,毫不逊色。
这样的风华气度估计在启国的皇亲国戚中,也无几人可及。
狩琪眼睫毛微微开启着,神色温和如玉,平静如水,用金线绣着的福字在脑后飘荡着,随意悠然的神态令水芝寒磨牙,恨不得一巴掌就把他手上的茶杯打掉。
绿茶在阳光下泛着绿意,荡着绿波,幻化出了绿衣姑娘,随着袅袅升腾的雾气,浮出水面,踩着绿波探出脑袋满眼含着嘲笑。
这个幻觉令水芝寒产生了错觉,觉得这个绿衣姑娘在招呼着他:“来呀,等你为何不来。原来也是个不守信用的人。”
他很想伸手抓住她,可是,她就是一团雾气,怎么抓,也抓不住,明明看见绿衣姑娘就在他的眼前,像是与他开玩笑一样,当他刚产生这个念头想抓住她时,她带着讥笑随着雾气消失:“可惜,有人比你捷足先登。”
眼前的梦幻随着雾气的升腾消失了。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公子相争
一颗茂密的紫薇树下的竹床上,狩琪背依着树干坐着,抬起茶杯慢慢吹拂着茶杯上袅袅升腾的热气,雾气散开了,接着抿了一口茶水,含在口中,品味着唇齿间充盈着绿茶的清香,喉咙微微动了一下,咕隆茶水咽下腹中,所过之处,冲刷了腹中的燥热,心渐渐的凉爽起来了。
墨黑的长发整整齐齐的拢在一起,用一根绣着带福字的丝带束起,盘在脑后,明媚的阳光给紫薇树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宁静而舒服,狩琪微眯眼睛,享受着深秋难得的阳光。
这时,一阵秋风吹过,头顶上飘落了几片树叶,在他的头顶上飘飘荡荡,找不到归宿。
倏忽,两只手同时伸向飘荡的树叶,狩琪随手抓住了挨着他的头顶顺势飘落的树叶,水芝寒抓住了在空中没有着落。依然在飘落的树叶。
掌中托着树叶,看着这片透着绿意的树叶,水芝寒的寒眸射出寒芒:“何为天意,你用虚无缥缈的宿命搪塞与我,我岂可信你。”
茂密的大树像个伞,遮住了头顶上的太阳,但是,还是有些太阳顽强的从摇动的树枝的缝隙里漏出来,打在如玉的脸上,给狩琪***的皮肤镀上了一层琉璃光彩。
狩琪的淡然激怒了水芝寒,极为英俊的脸变得极为冷冽,眼角拉得长长的,黑眸里跳跃着愤怒的火焰,焚烧着眼前淡定的身影,优雅的动作,一举一动彰显出贵气。
“九年前,你就深得王爷和王妃的信任,已经成为五公子之首,你得到了你该得到的一切,我从来就没有与你争过。我也是郡主的夫侍,但是我从来就没有侍寝过,我就是在等这一天,为何这一天你也要与我争。”
狩琪提起茶壶给水芝寒满上茶,温声道:“公子请用茶,败败火,消消气。如果我说,我没有与你争,你信吗。”
水芝寒的脸上更黑了,狩琪动作极慢,把满上的茶,慢慢的推到水芝寒的面前。
水芝寒寒着脸,看着这一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修长手指,真是难以想象,这个一向不对任何人动心,不把如何人放在心上的人。在九年前就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九年,他们之间似在达成一种默契,这一天让给水芝寒。经过了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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