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放了手中的绣件，叹了一声，有些烦闷的道："叶妹妹，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我也知道进了宫也不好混。可如果不进宫，我根本就没地方可去啊。"

叶韵霜抱着书歪头看着她道："你不是有谭大人吗？他那么关心你，你可以去找他啊。"

赵芸听得脸皱成了一团，瞪着叶韵霜道："你说什么呢？难道我非得去靠他才能活吗？况且，我跟他不过就是远房亲戚罢了，又怎能时时麻烦他啊？再说了，他如今在西辽，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样……"

叶韵霜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也没错。可如果等谭大人回来了，要娶你过门呢，你却入宫做女官了，这又该如何是好啊？"

PS：今天两更，补昨天的。嗯，第二更会在晚上，可能会晚点儿……

第二十四章 彷徨（下）

赵芸啼笑皆非的看着叶韵霜，问道：“你到底哪儿来的念头，以为他会娶我过门的啊？叶妹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与他身份相差悬殊，就算沾点儿亲戚关系，但我也万万没有资格能够嫁进谭相府啊。2若你说的是进府做妾，那就不用多想了。我就是死，也不会给人当妾的！”

叶韵霜听着赵芸斩钉截铁的话，瞠目结舌的看着她，喃喃问道：“可是赵姐姐，你与谭大人连那样的事情都做了。你除了嫁给他之外，还能嫁给谁啊？”

赵芸被她说的满头雾水，问道：“叶妹妹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我与谭慕谨到底做了什么了，就得非他不嫁啊？”

“那日……那天晚上……你不是……不是与谭大人……”叶韵霜面红耳赤的说不出话来了。

话说，那天晚上的记忆于她而言，虽然更多的是惊吓与羞耻。但赵芸和谭慕谨之间的亲热表现，她却仍旧记得清清楚楚呢。或者说，正是因为有了谭慕谨后来的及时赶到，以及赵芸与他之间那份甜蜜而火热的相处；才让叶韵霜的注意力得到了转移，而不至于因为差点儿遭人强/暴，就一时冲动的以死明志。17199131

所以，自从那晚过后，叶韵霜对赵芸和谭慕谨之间的关系，就完全定义在了恋人上。若他们二人不是恋人的话，又怎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相拥呢？那天赵芸所表现出来的对谭慕谨的依赖和柔情，可不是作假的啊。

所以，听到赵芸此刻明确的表达出她完全没有要嫁给谭慕谨的意思后，叶韵霜是真的无法保持淡定了。所以说，是她想错了，还是赵芸仍旧在嘴硬，不愿意承认呢？

赵芸自然不是嘴硬不承认，她只是忘记了那天的事情对自己来说影响有多大。好吧，谁让她本质上还是个现代人呢？对于现代人来讲，她那天不过就是一时害怕，而谭慕谨又恰巧好像是救世主一样的出现了，所以她一时激动没忍住就扑上去抱着人家哭了一场。

但认真的来讲，那时候她对谭慕谨是真的没别的想法的。就好比是小孩子在外头受了委屈了，巴巴的强撑着不敢哭，然后一个他熟悉又亲近的大哥哥出现了，他内心的委屈再也忍不住，扑上去抱着找点儿安慰，抚平一下内心的恐惧一样。那个时候的谭慕谨对于赵芸来说，充当的就是那个大哥哥的角色了。2

因为，现在整个世界上与赵芸最熟的人，也就是谭慕谨了。所以，她会下意识的把他当做亲近的人，实在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只是，这些事情她怎么跟叶韵霜讲？她根本不敢讲啊。1aahl。

所以，赵芸懵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顿了好一会儿，她梗着脖子对叶韵霜吼了一句：“不就是抱了一下吗？我又没和他上床，怎么就非他不嫁了？”

叶韵霜被赵芸吼的瞠目结舌。她嘴巴张张合合了半天，愣是没找出话来反驳她。不对，不是她找不出话来反驳。而是赵芸吼得太过理直气壮，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而且，问题是叶韵霜明知道赵芸说的不对，可她打心底里又觉得她的话也有一番道理。不过就是抱了一下，于赵芸而言并没有什么实际损失，虽然严格来讲她已经名节有碍了。她与谭慕谨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若不嫁了她，别人谁会娶她？

可叶韵霜心里原本却也有一样解不开的结在。若是赵芸抱了谭慕谨一下就名节有碍，不能嫁给他人了。那么她被那歹徒轻薄了那许多下，岂不是要自杀以表贞烈吗？

叶韵霜不想死，借由大家都愿意为她保密，就骗自己当做事情没发生一般。只是心里的结一直没解开，因此她原就做好了孤独一世的准备，并不打算嫁人了的。芸韵韵哪头。

也正是因为叶韵霜有了这层心思，才转了念头，由原本的只是出来见识见识，到现在开始努力希望自己能考上女官。至少，考个官身，在宫里熬上几年出来，就以年龄太大为由不去成亲，也不会有人说闲话的。

可她觉得赵芸实在不应该放弃谭慕谨这样一个好对象，而非要考女官不可啊。因此，看着赵芸宁愿挨针扎，也要努力练习刺绣的做法，她忍不住就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在叶韵霜看来，赵芸既然已经跟谭慕谨做了那样的事情，自然是要非他不嫁的啊。可没曾想，赵芸竟然对她吼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什么叫做“又没和他上床”啊？这样粗鲁的话……叶韵霜觉得自己要疯了。这是好人家的女儿能够乱说的话吗？

她瞪着赵芸，手发颤的指着她，却愣是说不出话来。而且，为何她心底里竟也有一丝丝赞同的意思呢？

“我说错了吗？我跟他清清白白的，又没做出什么可耻的事情来，干嘛非得嫁给他不行啊？”赵芸红着脸继续道：“那天晚上的事情，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谭慕谨他们也不说，又有谁知道呢？别说谭慕谨根本不可能娶我过门了。就算他娶我，我还真不愿意嫁呢！他家里美妾一堆，我嫁过去给自己找罪受吗？叶妹妹，我可告诉你，像谭慕谨那样的花心大萝卜，是万万不能喜欢上的。否则到最后受伤难过的，就只有你自己了。明白不？”

说到最后，赵芸反倒开始教育起小姑娘来了。其实，她也自知理亏，实在没法子，只好乱说一气糊弄过去算完。那天的事情完全就是个意外嘛，难道她真得因为一个拥抱就去给那个大色狼当妾？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呀。不就是抱了一下吗？有什么啊？

“你……赵姐姐……你的想法还真是……真是……”叶韵霜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明白赵芸话里的意思。那天晚上的事情，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往外说的。所以，只要他们都不说，赵芸跟谭慕谨之间那暧昧的拥抱，便可以永远埋藏起来，她就可以装作事情没发生过。

赵芸对着张口结舌的叶韵霜翻了翻白眼，想起来眼前这位是个地地道道的古代女子，便不忍苛责她的古板守旧思想，谆谆教诲道：“叶妹妹，你仔细想想，那些规矩教条上写得真的都对吗？那日我是因为惊吓过度，心神失守了才对谭慕谨做出了那样的事情的。可是那也不能表明我本身不够桢洁啊。再说了，我当谭慕谨与你是一样的好友，为何能与你牵手拥抱，便不能与他牵手拥抱呢？虽说男女有别，但男女之间也有纯洁的友谊啊。所以，你真的想多了，抱一下没什么的。”

叶韵霜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她了。但不知为何，赵芸的话，却让她一直郁结的心，有了一丝松快。她低下头，想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忍不住抬头对赵芸问道：“按照赵姐姐的说法，我那天被那歹徒那样……做了那种事情，其实……其实……并不算失贞对吗？”

赵芸眉头一挑，诧异的看着她，理所当然的回道：“当然不算。我不是及时赶到，把那家伙打晕了吗？他没有对你做什么事情啊。你现在不是还好端端的坐在这儿跟我聊天吗？你清白仍在，当然不算失贞啊！”

叶韵霜一直黯淡的双眸一点点儿发亮起来，她嘴角再也忍不住露出浅浅笑意来，又问道：“赵姐姐，你真的觉得我清白尚在，没有失贞吗？”

赵芸斩钉截铁的答道：“当然没有。若你这被人强迫抱了一下就算失贞了，我自己主动去抱了人家的还要不要活了？叶妹妹，你不要想太多了。那些书上写的东西都是为了拘束女人的，其实咱们有什么错，非得被那些条条杠杠捆锁起来呢？嗯，你听我的没错，你还是好姑娘一枚。别抱着那礼记读了，你就等着混过了女官考试之后，回去让你娘帮你挑一门好亲嫁了，比什么都好。看那些书，完全就是折磨自己嘛。”

“可是，我终究被人碰过了……”叶韵霜又重新变得失落了，言道：“若有一日让人知道了那日之事，即便我嫁了人，也会被夫家休了的。”

赵芸头痛的看着她，劝道：“你放心，这事儿不会传出去的。即便传出去了，我也会帮你澄清的。到时候就算咱们俩人注意到不对了，所以都没敢睡，守在门口等人进来时就把人打晕了不就行了吗？而且，这事儿对书院也有不小的影响，到时候咱们求着书院帮忙，一定会将事情的影响降低到最低限度的。你就放心吧。”

“若是真能如此便好了。”叶韵霜笑了笑，对赵芸道：“赵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嗯，你既然一心要考女官，那我也不再说劝你等着嫁给谭大人的话了。咱们一起努力，若都能考上了，以后进了宫能做个伴当也好啊。”

赵芸胡乱点头应着。她只求叶韵霜不要再纠缠于那一个意外的拥抱，非要劝她去嫁给谭慕谨做妾就好。

待叶韵霜回头丢了礼记，也拿出绣样来陪她一起刺绣后。赵芸暗舒了一口气，提起的心总算放松了下来。若是叶韵霜不说，她早就忘了那天的事情了。而若今次不能劝服叶韵霜放下这件事，等日后她一不小心跟别人说了，那她以后的日子估计就难熬了。

还好还好，这丫头虽然迂腐一点儿，但还算好劝。只是心情放松了下来之后，赵芸心里却又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彷徨。

就算她能如愿考上了女官，未来的前程又如何呢？她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PS：第二更来了，这是补昨天的。所以说，明天应该还是单更。

第二十五章 传言

赵芸与叶韵霜像往常一样一早便起了床，收拾妥当了之后，两人相携着赶往食堂去吃早饭。2她们一向比书院里其他的大部分女生要起的早一点。一方面为了能够吃到更新鲜的饭菜，另一方面却是为了避免发生矛盾。

毕竟，赵芸几乎是书院所有女生都讨厌的对象呢。她可不想因为一些小事情，而与其他女生再发生什么矛盾了。

然而让她们诧异的是，今早竟然有很多人起的比她们还要早。以前这个时候静悄悄的食堂，现在却已经来了不少人闹闹哄哄的失了那份清净。

赵芸和叶韵霜面面相觑了一下，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不过，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在赵芸看来都不如吃饭重要。因此她对叶韵霜道：“别管她们，咱们先吃饭吧。”

叶韵霜点了点头应了。两人带着满脑子疑惑，一起取了饭菜来，找了个没人的地儿坐了，开始安静的用餐。不过也就刚开始喝了几口汤，赵芸便发现不对了。

因为自从她们进来之后，那些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的女生们，便不时将目光向着她们这边瞟过来。更有甚者，直接就对着她开始指指点点起来了。

赵芸觉得纳闷，叶韵霜也觉得诧异。两人想了想，没想起自己身上最近发生过什么事情值得众人指指点点的。非要说她们有什么事情是见不得人的，那就只有一件事。

芸样样拾后。可一个月前的那件事，应该保密的很好才对啊。昨天还没人知道呢，没可能一夜之间就在这些学生之间传遍了吧。

赵芸皱着眉头思索着，最终还是对叶韵霜摇了摇头，觉得那件事被传开的可能性很小，应该是别的什么跟她有关的事情才对。

叶韵霜看到赵芸镇定的神色，因为恐慌而苍白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儿。但她的心情已经变差了，眼前本就很难吃的饭菜就更加吃不下了。

赵芸特别注意了一下那几个对她指指点点的女生，发现她们的目光好像更多的落在了自己身上。她愣了愣，便明白了，她们讨论的事情应该是跟自己有关；与叶韵霜应该没有太大关系的。

她心下纳闷，本想过去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不过想到那些女生一直都不太喜欢她，恐怕去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夹答列晓

她便拜托叶韵霜道：“叶妹妹，我看着她们好像都在对着我指指点点的。或许是发生了什么与我有关的事情，我却还不知道吧。待会儿吃过饭之后，你去帮我打探一下吧。”

叶韵霜因为一直担心别人会知道自己的丑事，而疑神疑鬼的。是以赵芸对她说了两遍，她才回过神来：“赵姐姐，你的意思是说……她们谈的事情于我无关吗？”

赵芸无奈的看着她，叹道：“叶妹妹，难道我昨天的话都白说了吗？你放心，咱们那次的事情，绝对不会传出去的。这次我看她们的样子，似乎是冲着我来的。我要去问，估计没人会说实话。你去帮我问问吧。”

叶韵霜听赵芸这么说，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了下来。不过，因为刚才她太过紧张了，所以此刻一听赵芸要她帮忙打听事情，顿时就坐不住了，直接连饭菜都没拿，就跑到离她们比较近的一桌上，跟那些正窃窃私语的女生们打听起来了。

赵芸抓着筷子拍了拍额头，心道她做的这么明显，那些小丫头们怎么可能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