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没有架子,还带了些小点心,显得亲切许多。
叶霜沫本是要施礼的,也被他拦下了。
“你现在怀了身孕,就别行这些礼了。”
说完,他随意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我拿了些酸梅糕来,你现在怀着身孕,想必该是喜欢。”
叶霜沫接过糕点,“谢谢父皇。”
荣庆点点头,“有八个月的样子了罢?”
“再有十天就八个月了。”
“哎呀,我那老七啊,就快要当爹了。”说着,他笑了笑,“真是快啊!想当初,他母妃生他的时候,我还就守在门口,稳婆抱出来给我看,他居然还望着我笑。现在想起来,似乎还是昨天的事情。”
“父皇那时候,应该很高兴罢?”
其实,她这一问,倒不是问得多余,只不过在看到荣庆那满脸都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脸,突然联想到夜擎越。
都说孩子要有父亲与母亲共同的爱,才会开心快乐地成长。
这些时日以来,夜擎越倒是每日都来看她,可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爱她。
可是爱她又怎样?抛开往日她与他是何种感情不说,现在,她对他只有少许好感,没有爱。
孩子已经快八个月了,等到她生下他的那天,夜擎越会是何种心情呢?
“那是当然!”荣庆应道,“他是我的儿子,又是我最心爱的女人所生,那份爱,确实比其他孩子要来多浓烈些。”
说着,他眸光黯淡了些,叹道:“可是啊,也是因为我糊涂,所以害得老七他这么的年来一个人在凌烟那样的地方受苦……”
叶霜沫有听兰花说过一些关于荣庆和夜擎越之间的事,大概知道些关于他们的过往。但现在亲眼荣庆这样说时的表情,还是忍不住劝道:“父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就不必再放在心上了。况且,有些事已经说开,原谅不过是迟早的事。”
荣庆笑了笑,“倒是你懂事!想起那日我大寿时,你为我作的表演,现在想来,都实在是太过精彩。那时候你还问我要了三个愿望……”
他说着,又陷入往事的回忆里,“那三个愿望,让满场的人都小小地吃了一惊,他们以为你会提一些过分的要求。可是啊,又正是你那三个愿望,让他们,甚至是我,都忍不住对你另眼相看。”
你才是老七的妻子
“你说,要有何种胸襟和胆识,才能让人那样做?”
每个人其实都是自私的,可是那一回,她却没为自己要任何东西。爱覔璩淽这让所有的人吃惊,也让荣庆暗自赞叹不已。这老七啊,算是拣了个宝了。
“父皇的夸奖,媳妇实在是受之有愧,因为父皇所说的这些,媳妇都已经不记得了。”
“哎,这事儿我倒也听说了,但那又有什么要紧?”荣庆看着叶霜沫,笑道,“一个人,要活在现在,而不是过去。所以,你不记得过去的事又有什么要紧?”
“现在,你最重要的事便是顺利将孩子生下来,我看老七虽是嘴上不说什么,但想必他一定是爱极了这孩子的。”
“家才是最重要的。以前啊不明白这些,我现在老了,每日也不用再上朝去听政,闲得慌,就等着你和老七给我多生几个孙子让我抱。”
“父皇……”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荣庆伸手阻止了叶霜沫想要说的话,喝了口茶,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没了以前的记忆,可能多少会对老七有些陌生,加之我听闻老七这个混小子以前待你不够好,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听到这里,叶霜沫倒有些不乐意了,说道:“父皇,媳妇倒是不太赞同你的说法。媳妇不记得之前的事是其一,但我现在是真的对夜擎……对皇上谈不上爱,是问,没有爱,怎么能感到幸福,又怎么能生活在一起呢?”
荣庆就像是听到了一个小孩子问得极天真的问题,笑道:“你的意思我明白的,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可是这个社会不都是这样,男女婚嫁,皆是父母之命,我当日亲自赐婚,你嫁给了老七,此生便都是老七的媳妇。”
“你说没有爱怎么可以在一起生活……当日你嫁给老七时,他待你不也不算好吗,那你不也和他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甚至还在我大寿时为他要了心愿,而且你看你现在对快要临盆了,此时给我说这些是不是稍微晚了些?”
叶霜沫心付:都说荣庆与夜擎越的关系算不得好,现在却背地里过来帮他说话,这可真是难为了他这个做父亲的。
可是,毕竟他所说的是有关于她,所以她还是想说点什么——
“我……”
可这一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道荣庆到底不愧是上一朝当过皇上的,这说话的本事确实不是一般人能与之抗衡的。
荣庆笑起来,“你呀,怎么都快要当娘的人了,脑子里却尽想的这些希奇古怪的东西?你别忘了你现在是皇后,是南月国皇上的妻子。就算你有想要追求幸福的权利与自由,但又有谁敢收留你?”
叶霜沫一听,一张脸脸色变了又变,却就是说不出辩驳的话来。
“就且不说这么多罢,说多了倒是烦了。我今儿个过来只是简单来看下你……”说着,他看向叶霜沫,
道,“在我的心里,你才是老七的妻子,我的媳妇。”
叶霜沫一听,心里一震,望着荣庆,只觉得要说的话明明那么多,却不知道该要说哪一句。
而荣庆却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站起来,“那我先过去了,你自己好好调理身子。”
看他要走,叶霜沫想也没想,突然出声说道:“他……那个……皇上等过不久便会过来,要不你再多坐一会?”
多坐一会,与夜擎越见一见面,说上几句话也是好的。
“不了,他到时候来要是看见我在这,怕是会不高兴的。若你能安心待在这里,陪伴于他左右,以他对你的心思……那到时候就帮我说上几句,让他唤我一声,我便知足了。”
还是这么让你讨厌吗
夜擎越来的时候,刚好是用晚膳的时候。爱覔璩淽
他穿了一身月白锦袍,头戴冠玉,加之本就生得好看俊逸,这还真真是风度翩翩,衬得这夜色都让人觉得好看了起来。
他让所有在一旁服、侍的丫头都退下,自己盛了饭递给她,然后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坐下后倒也没顾着吃,而是姿态优雅地给她布起菜来。
叶霜沫本就奇怪他今日为何会在用膳时过来,而且还与她同食,现在看他不言不语却做着下人们该做的琐事,不免更是觉得纳闷。
“今日朕是有何不同了?”他一边布菜,一边淡淡问道,眼神看向她,柔光点点。
叶霜沫被他的眼神烫到,忙不跌地别开了眼,拿起筷子吃起饭来。
等到自己的小碗里的东西堆到像一座小山时,叶霜沫终于忍不住了:“呃……那个,皇上,你不要吃吗?”
“你先吃。”
“可是你这样做,又这样看着我……哦不,看着臣妾,会让臣妾觉得很不自在……”
夜擎越闻言愣了愣,“是吗?”
她不语,只是点头。
他叹了口气,“朕……还是这么让你讨厌吗?”
摇头。
“那为何会不想吃东西?”
这是什么逻辑?
“不是都说,对着自己喜欢的人,呃……就算不是喜欢,只不过是有好感的人,不是都应该有愉快的心情而胃口大开吗?”
叶霜沫有些无语,放下筷子,“皇上……”
“吃吧,你不吃,孩子怎么会有营养?”
她撇撇嘴,重新拿起筷子,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想起荣庆,于是便夹了一夹菜在他碗里,“你也吃。”
夜擎越望着碗里多出来的那些菜,瞳孔缩了缩,心里哄的一下,感觉全身的血液都飞快地奔跑起来。
不过就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你也吃”,他却感到那种平凡夫妻的温情。而这种温暖,却也正是他所想拥有的。
把菜放下,叶霜沫似乎也觉得刚才的做法有些唐突了,愣了愣,举箸想去拿回来又觉得还是不妥,于是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呃……要不我帮你另换一副碗筷罢。”
这下倒是他意外了,“为什么要换?”
“那个……那菜……我不是故意……”
“唔……”他似乎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那菜色,然后夹起来,却没有丢掉,而是径直吃了。
“你……”
“朕什么?”他笑笑,“朕记得你以前可是个节约惯了的人,甚至还可以为了救治你的那个叫兰花的丫头而变卖了你的首饰,照那样看来,我的皇后你不应该是个善良宽宏的人吗?”
他见她愣在那里,又道:“怎么,今日就是为朕夹了些菜,都要小心眼地收回去吗?”
“我……”
他见逗她的效果达到了,也就不再继续玩笑,“吃罢,就快凉了。”
叶霜沫端起碗来,想要忽略内心那因为他的话而升起的奇怪感觉,拔了两口饭还是不行,于是只得找着话题——
“那个……皇上,臣妾听闻……”
委屈同寝
“那个……皇上,臣妾听闻……”
“朕觉得,你在朕面前还是以‘我’称呼让人听了比较舒服。爱覔璩淽”
“可你是皇上,我们之间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的,免得……”
“想那么多作甚?你可以当作这是朕对你特有的权利,只对你……”
叶霜沫自认定力还算不错,可听他这样一说,小脸一下子便红了,“这个……”
“快吃饭,朕饿了。”
“皇上……”
“恩?”
“臣……我听说你自小在凌烟郡长大……我知道有些事我不该过问,特别是对象还是皇上你……但是,我只是想说……去看看他罢,说上几句话,他老了。”
夜擎越举箸的手猛然一顿,盯着她,凤眼一抬,“既然你也知道不该过问,那又是谁要你多事的?”
叶霜沫抿唇,敛了眉没有吭声。
是啊,只不过是才和荣庆见了个面,只不过是见不得他那萧瑟落寞的背影,也只不过是想起他那句“那到时候就帮我说上几句,让他唤我一声,我便知足了”,她便就真的那么傻,竟然真的向他开了口。
呵,叶霜沫啊叶霜沫,他有青梅竹马的古兰欣,你又算是哪根葱?
“吃饭。”
见她那不吭声,端坐在那委委屈屈的模样,他到底是有不忍心,暗想是不是刚才自己说得重了些。
等了一阵,见她还是没有动筷,挑了挑眉,道:“怎么,是要朕喂你吗?”
“……”
“哎,你这女人记不得以前的事,脾气倒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他放下碗筷,继续说道,“那好,朕答应了你的要求,去他那里看看,那朕会有什么好处?”
叶霜沫一听,心下一喜,他到底是答应要去荣庆那里了吗?而除了这个,让她觉得欣喜的,难道是他听了她的建议才去的吗?
可转眼一想,她不免又觉得有些可气。明明是她一时心软帮荣庆说了话,而这也本该是夜擎越敬的孝道,怎么他现在还反而跟她要起好处来了?
是问,这天底下,怎么还找得出这样脸皮甚厚的人 ?[-3uww]
“这……你……那是你的父亲,你爱去不去好了,问我要什么好处?”
夜擎越倒反是没听到她的话似的,径自说道:“那朕干脆就自行选择好了,唔……选个什么比较好呢?那不如朕今儿个晚上委屈一些,将就着与你同寝,你觉得如何?”
“你……”
他言语里戏谑,叶霜沫却被他说得瞬间红了小脸,无处遮掩,只得急忙端去碗来匆匆拔饭。
那一日,夜擎越到底还是没在她的寝殿留宿。饭后小坐了片刻,又陪着她在小园里散了会步,这才走了。
叶霜沫见他要走,心里的紧张一下子变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擎越盯着她那瞬间放松的表情,在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却道:“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朕绝不会让你做你愿意的事情,也……不会碰你。”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她的心,有什么东西在升起,然后悄悄地、嚣张地翻涌……
只要他有,那么他便给
夜色已深,遥远的天边依稀有几颗不算太亮的星星。爱蒲璩奀抬眼望去,稍远一点的地方被灯笼照得一片明亮,而所站之处,却显得有些冷清了。
夜擎越站在荣庆门前,望着那只点了一盏灯的屋子,面上沉静,可心里却是波涛汹涌。
今日下过朝,他用过午膳后又处理了公务,虽时间还算早,可他却还是往叶霜沫那么跑。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他竟然会在那里碰到荣庆。
自打答应过叶霜沫不再将她关在她的小院里,好多事他便都不再过问,例如有谁去过她的地方。他觉得,只要是她想要的,只要他有,那么他便给。
她要自由,他也允了。
所以,当他站在大厅外听到荣庆与叶霜沫的对话时,还是忍不住小小的吃了一惊。
他以为,当荣庆真的知道他是他的儿子后,会心痛悔恨,他也如愿以尝地冷落他。可是,他真的没想到,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下,荣庆都还是来向叶霜沫帮他说着好话。
荣庆走的时候,他隐在了一边,说不出心里的感觉是什么,自己又在后花园坐了一阵,这才装着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进去与她一起吃饭。
可是,在吃饭时,那个女人却说要他来这里,与那个他恨着厌恶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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