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开处,无数赵军像汹涌的兵蚁般涌出了巢穴。
随即,足有上十万人的赵军战兵迅速整队,铺天盖地般从四面八方气势汹汹地逼向邺城,队伍中,还携带了大量的攻城器械。
看这架势,傻瓜也明白——赵军要攻城了!
“快,速报主公。”
邺城城头,焦渴得奄奄一息、有气无力的夏军们大惊失色,立即遣人飞报高雅贤。
须臾,高雅贤火急赶至。
完了!
一见城外大举压境的赵军,高雅贤心中便是一凉,赵军真的攻城了,凭夏军现在半死不活的状态,能挡住才是奇迹,一时间,他真是有点追悔莫及。
如果昨夜便突围,那就好了,至少还有一点成功的希望,但现在——
高雅贤面如死灰。
“主公,”
副将韩森有些心惊胆颤:“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高雅贤眼红了,脸色也狰狞无比,怒吼道:“跟赵军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有敢后退者,斩!”好一个歇斯底里,好一个困兽犹斗。
“诺。”
韩林吓了一跳,只好硬着头皮去传令。
夏军没办法,只好舔着干裂的嘴唇,有气无力的拿起弓弩、刀枪,准备迎战,然而,士气是低落得一塌糊涂,任谁都知道,这邺城是铁定守不住了。
很快,赵军逼近五百五十步左右。
“停步。”
“投石机驻地,准备攻击。”
……
霎那间,上百架高达三丈有余的巨型投石机纷纷将四足钉入地面,然后,每一架投石机都在数十名力士的操纵下,迅速地上弦,然后装上石弹、火油弹。
很快,一切准备完毕。
“放!”
“砰、砰……”
军令一声令下,旷野中,立时响起阵阵连绵的滚雷之声,震天动地,霎那间,上百颗巨型石弹、火油弹在天空划过道道绚丽的轨迹,飞坠向邺城城头。
“轰隆……”
城池剧颤,霎那间,乱石乱溅,喷射如雨,一朵朵的烈焰更是汹涌漫天,狂暴的漫延向四面八方。
……
很快,邺城近日赶制的一些投石机、床弩又被摧毁得七七八八。
“好了。”
阵后,秦冲坐在一辆超豪华的皇家战车上,上面顶着一辆巨大的黄罗伞盖,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攻城吧,夏军都快渴得没命了,还多费啥力气。”
“诺。”
一众御前待卫立即飞马传令。
“前进!”
“杀——”
马上,早已跃跃欲试的赵军步、骑立即压将上去,气势汹汹地全面扑向邺城:嘿嘿,听说城里的夏军都快渴死了,对这几乎白捡的功劳,谁肯落后?
很快,赵军抵近两百步。
“放箭!给我放箭!”
高雅贤挥舞着横刀,像疯狗似的红着眼,一阵怒吼。
“嗖、嗖……”
城头,应声飞下来稀稀拉拉几支箭,而且,大多射得东倒西歪,惨不忍睹,更令人忍俊不禁的是,很多箭只射了数十步,便一头无力地栽倒在地上。
一轮箭下来,南城赵军死了一个、伤了三个,咳咳,伤亡那个微乎其微。
没办法,任谁两三天没喝上几口水,也会渴得眼冒金星、全身无力,能开上弓已经不错了,你还指望射得准、射得远!?
“哈哈哈……”
第一百五十九章 快速南下
战至中午,邺城全城陷落。归于平静。
……
“走!”
“快点!”
……
高满政带着数十名亲卫,得意洋洋地押着灰头土脸的高雅贤来到秦冲的战车旁,拱手施礼:“陛下,末将不负圣望,将逆贼高雅贤押到,悉听圣裁!”
“噢!?”
秦冲眼眸中寒光一闪,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你就是高雅贤?”两人却是没照过面。
“是我又待如何?”
高雅贤冷冷地瞪视着秦冲,似要找回点尊严似的,腰杆挺得笔直。
“放肆!”
“焉敢在陛下面前无礼。”
“跪下。”
……
不用高满政吩咐,众亲卫便是一顿暴打,强迫高雅贤跪倒,并将其头颅狠狠地按下:狗日的,都败军之将了,还敢这么狂!
“唔——”
秦冲慢条斯理地用手指轻磕龙椅:“你谋刺朕在前,抗拒天兵在后,你说,朕该如何处置你?”他可没忘记高雅贤差点要了他的命,眼眸中杀机凛冽。
“呸!”
高雅贤倔强地抬起头,吐了口唾沫,咬牙切齿道:“姓刘的,你不用惺惺作态。要杀要剐只管来,怕死的不算是好汉。”
反正知道自己铁定活不了,高雅贤干脆也豁出去了。
“大胆!”
高满政大怒,他对秦冲是忠心耿耿,一看这高雅贤还这么狂,不爽地一脚就踹了过去,踢得高雅贤惨叫一声,躬着腰,以头杵地,口中呵呵直吐酸水。
“好。”
秦冲扬了扬眉:“看你还算条汉子,朕就给你一个痛快。来啊,将其拉下去,斩讫报来。”
“诺。”
几名御前侍卫上前,架起高雅贤来到十数步外,当下,一名侍卫拔出横刀,便待一刀结果了高雅贤。
“等等,让我来。”
刘虎却走了过来,冷冷地看着高雅贤:“小子,就你这怂货,也敢跟陛下为敌?真是不自量力!记得爷爷的名字,刘虎,九泉之下,别做个糊涂鬼。”
前番,秦冲遇刺,刘虎对自己的失职是耿耿于怀,所以。才要亲手斩杀高雅贤,以雪前恨。
“呸!”
高雅贤轻蔑回应。
“好胆!”
刘虎大怒,‘仓啷’拔出腰间横刀。
霎那间,刀光绚丽一闪:“喀嚓——”高雅贤一颗斗大的头颅瞬间飞起在半空,随即,骨碌碌滚落在地,空空如也的脖颈中鲜血狂喷,令人触目惊心。
“呸!”
刘虎也狠狠地吐了口唾沫,上前一把提起高雅贤血淋淋的头颅上前:“陛下,高贼已经授首,请圣裁。”
“挂于城头示众吧。”
秦冲淡淡地道,他要让世人知道,与他为敌的后果。
“诺。”
刘虎将人头交于一名御前侍卫,命其速去办理。
“陛下。”
这时,苏定方、王伏宝、魏刀儿、宋金刚等将相约而来,躬身见礼。
“诸位将军战果如何?”秦冲报了仇,心中爽快,脸上也笑吟吟的。
“陛下,”
王伏宝傲然道:“我部斩杀敌西城守将高会,并生擒了李仲文,现已押到。”
苏定方也报功道:“敌东城守将阮明君投降。被我俘获,也已押到。”
“北城范愿也被末将生擒。”
魏刀儿也不甘落后,一脸得意道:“还有,末将率先杀进敌太守府,生擒贼文臣王思文等十数众,现已押到,请陛下定夺。”
“很好。”
秦冲大喜:“传朕旨意:将其皆斩,以儆天下。”高雅贤的余孽,他可没兴趣招降。
“诺。”
诸将领命,向身后一挥手,马上,众军将所俘夏军诸文武一字排开,齐刷刷一刀剁下,霎那间,人头滚滚,血流满地——这就是权力,一言定人生死!
秦冲心中畅快:大丈夫当如是哉!
“陛下,”
高满政屁颠屁颠请驾道:“邺城已定,还请入城吧,末将等还等着您主持庆功宴呢。”
“好,入城。”
秦冲大笑,意气风发地大手一挥。
不久,在‘龙骑军’、‘飞熊军’的森严护卫下,秦冲乘坐奢华的皇家战车,从南门入阵,那真是威风凛凛,排场宣天,胜利者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但很快,秦冲便没了笑脸。
沿途。因为干渴,到处都是奄奄一息的百姓,而渴死的尸体更是随处可见,两旁的商铺更是无一开业,纷纷闭户,一时间,邺城如同鬼域,萧瑟一片。
“唉——”秦冲不忍地微微叹了口气: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当即道:“来人,传朕旨意:令右骁卫立即掘开水门,引漳河水入城,以解旱情,并命诸军全力救助城中百姓,有敢不力者,斩!”
“诺。”
御前侍卫领命,立即给高满政等将传令,诸将也不敢怠慢,立即安排下去。
一霎那间,十数万赵军行动起来,一边掘开水门,重新引入漳河水。一边全力以赴的投入了救灾之中,顿时,邺城的局面迅速好转,生机慢慢回复。
……
傍晚,秦冲在太守府大摆宴席,犒赏众文武。
“来,”
秦冲笑着举起酒杯:“今日能取邺城,全奈诸卿之功,咱们干一杯。”一饮而尽。
“谢陛下。”
众文武一声呼应,也纷纷饮尽。
“唉——”
秦冲忽有些感伤:“此战,朕虽无意。但累及邺城百姓渴死者甚众,朕心实是不忍,欲免去邺城三年税赋,以表寸心,不知诸卿以为如何?”
“陛下仁厚。”
诸文武倒没什么不同意见,邺城的凄惨,谁都有目共睹。
“好。”
秦冲对褚遂良道:“遂良,你即发榜文,言明此事,希望能稍补其过吧。”
“陛下,”
褚遂良安慰道:“此非您之过也,若非那高雅贤冥顽不灵,妄图抵抗天兵,焉至于此?”
“是啊,是啊。”
众文武也是一阵开导,陛下若不开心,这庆功酒喝得还有啥滋味。
“好吧,不谈此事,”
秦冲放下心怀,微笑着又举起酒杯:“来,诸卿,咱们再饮一杯。”
“谢陛下。”
众文武这才放下心。
“对了,陛下,”
苏定方放下酒杯,询问道:“如今邺城已破,那徐茂公您打算如何应付?”
“诸卿以为呢?”
秦冲放下酒杯,沉吟着。
“陛下,”
薛万均奋然道:“李密傲慢无礼,辱我甚深,当以大军南下,雷霆击之,并趁机攻取黎阳仓、瓦岗寨,彻底鼎定河北。”
“不错。”
诸武将纷纷附和,个个气势汹汹地表态:“应该给李密一点颜色看看。”
这李密,竟然人五人六的强逼赵军退兵,这让诸将都十分的不爽——你瓦岗是很强,但我们赵军难道就是泥捏的!?再说了。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陛下,”
韩林安却道:“臣以为不妥。现如今,军师与李世民在山西对峙,李渊为保关中,倾尽全力增援李世民,军师所受压力极大,此时,实不宜再树强敌。”
“不错。”
凌敬也道:“最好是示之以威,令徐茂公不战自退,如此,方为上策。”
“此计甚妙。”
褚遂良立时附和:“目下,最好还是和瓦岗和平相处,然后,倾主力西进,增援军师。”
……
一时间,文臣、武将几成对立,令秦冲有些左右为难。
不过,一想起李世民才是今生第一大敌,而李密不久便败于王世充之手,秦冲便有了决断,当下决然道:“李密昏了头,两线树敌,朕绝不能也犯同样的错误。所以,朕决定,尽量迫退徐茂公,至少要和瓦岗保持一段表面上的和平,然后立即增援军师。相比起李密,李渊、李世民,才是咱们真正的大敌。”
“陛下英明。”
众文臣见秦冲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大喜过望。
“诺。”
众武将见秦冲决心已定,也只好领命。
……
七月初九。
邺城情况渐定,市面恢复,秦冲便留虎牙郎将程名振率万余降军留守邺城,自率主力,星夜南下,增援内黄。
却说徐茂公,现在的心情,就两个字:恼火!
头一天吃了大亏后,徐茂公立即密密安排,在阵后设下十面埋伏,准备诈败诱性如烈火的尉迟恭上钩,然后一举歼之,但结果,却令徐茂公郁闷不矣。
那是七月初五的早晨,有点薄雾,颇为凉爽。
徐茂公领两万步、骑,气势汹汹地至城前搦战,结果,内黄城赵军的反应是,在城头挂上了一块小牌牌,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漂亮楷书——免战牌!
什么!?
徐茂公差点以为眼花:这尉迟恭不是性如烈火吗,怎的能忍住敌人上门挑衅而不出战?那样的话,自己在阵后辛辛苦苦布置的十面埋伏岂不成了笑话?
“来人,”
徐茂公从牙齿里挤出一句话:“给我上前骂阵!”“诺。”
古时,军中有专门的骂手,个个声音洪亮、牙齿伶俐,绝对是骂仗的好手,当即四十名骂手在城前一阵排开,把尉迟恭的八辈祖宗都狠狠奚落了一遍。
而尉迟恭的反应,却让徐茂公大跌眼镜:这个大老黑,竟用两团棉花塞住了耳朵,然后悠闲地在城楼上纳凉!
可恶!
徐茂公气得差点一头栽下马来:好,有种,你不出来是吧,那老子就攻城!
……
第二天,徐茂公点齐六万余战兵,携带各式攻城器械,准备强攻。
结果,激战了一天,瓦岗军死伤五千余人,却连城头的边都没摸着几回,有尉迟恭坐镇的‘选锋军’很好地向瓦岗军展示了一下什么才叫精锐之师!
徐茂公见强攻无果,只得另寻良策。
但尉迟恭抱定老虎不出洞的态度,这让徐茂公有点无处下嘴:强攻吧,即使成了,也是两败俱伤;诱敌吧,人家不出来;挖地道吧,耗时太长等不及……
一时间,徐茂公想得快白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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