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是一万骑兵。按侯君集的设想,是先要用步卒磨光夏军的锐气,然后再投入骑兵一举解决战斗。
当下,眼见得夏军扑近,赵军弓弩兵立即后退,然后重新列阵、截击夏军后队,而长矛兵则顶将上来,双手握紧了杆身,将杆尾杵在地面,准备应付那狂暴的冲击。
电光火石间,夏军精骑终于掩至。像汹涌的潮水般猛烈撞击在赵军的军阵上。
“轰隆——”
这一下,真是火星四溅,上百名夏军骑兵连人带马被串在了矛尖上,一时间,战马的惨嘶、伤者的哀嚎,和纷飞的鲜血,凝成了一副地狱般惨烈的场景。
然而,赵军也不好受。
在夏军骑兵绝死的冲击下,数十名赵军刀盾兵、长矛兵被鲜血狂喷地撞飞出去,一时间,盾牌的碎裂声,长矛的折断声,以及士卒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杀——”
前面的同伴用生命打开了缺口,后面的夏军骑兵则前赴后继,一次次狂暴冲击着赵军的军阵,就是死,也要拉着敌人陪葬,就是死,也要撞断一支长矛。
刘黑闼一马当先,渐近敌阵时,手中的长槊忽然掠起、当空砸下。
“喀嚓——”
两支拦路的长矛被砸得当中折断,矛后的长矛兵也惨嚎着被震飞出去,鲜血狂喷。
随即,刘黑闼突然猛一勒战马,胯下黑骠马长嘶一声,前蹄猛地仰起,以雷霆万钧之势猛蹬在身前一名赵军的盾牌上。
“喀嚓——”
战马巨大的冲击力立时震碎了盾牌,也震碎了持盾赵军的内脏,惨嚎着飞将出去时,眼中的生命之光迅速消逝。
“杀——”
刘黑闼狂吼一声,突入敌阵,手中长槊舞起,立杀十余赵军,一时间,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夏军骑兵大受鼓舞。拼死冲击,转眼间,便将赵军西面的包围圈冲得七零八落,自古幽燕多豪杰,果然是名不虚传!
然而,赵军也不是吃素的。
前面的刀盾兵倒下,旁边的立即补上,前面的长矛兵战死,后面的立即递进,总之是前赴后继,任夏军精骑如此肆虐,也是死战不退,拼命顶住。
而且,其余三面的赵军步兵方阵立即趁势急进,从两翼、身后,用箭矢、长矛向夏军发动猛攻,策应西面的兄弟。
一时间,战场中,赵、夏两军杀作一团乱麻,难分胜负。
阵后,侯君集、苏定方、尉迟恭三将相视骇然。
侯君集大为感慨道:“前面两次大败,我便小觑了夏军,没想到,今夜一见,方知前面胜得有些侥幸。正面对战,夏军的战斗绝不输于我赵军。”
“是啊。”
苏定方点点头:“尤其是这刘黑闼,乃窦建德麾下第一大将,今日一见,果然勇冠三军。若能将其擒杀,便等于断窦建德一臂!”
“交给我了。”
尉迟恭战意飚升:“他刘黑闼既然来了,就休想再回去。”“好。”
侯君集大笑道:“敬德冲锋陷阵,天下无双,有你出马,必擒刘黑闼。不过,夏军现在锐气仍在,还得稍等片刻。”
“嗯。”
尉迟恭冷哼了一声,眼眸中却是难以掩饰的亢奋和火热战意。
……
约过了半个时辰。
虽然赵军步卒四面掩杀,但依然难以堵截住夏军精骑,刘黑闼领兵纵横驰奔,杀得赵军西线一片狼籍,看看就要成功破围。是时候了。
侯君集估摸着这阵激战,至少消耗了夏军三千以上的兵力,而且马力必然也损耗甚大,此时出击,必获全胜!当即回头道:“敬德,该你出击了。”
“好。”
尉迟恭厉喝一声:“弟兄们,随我来。”率养精蓄锐已久的一万精骑如猛虎下山,直奔敌军。
见得骑兵到来,西线已近崩溃的赵军步卒立时四下散开,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就看骑兵兄弟的了。
“杀——”
刘黑闼见得赵军骑兵也投入了战斗,丝毫没有畏惧,怒吼一声,便率余部狂奔迎上。
电光火石间,两支骑兵像奔腾的洪流般猛撞在一起:“叮、当……啊……”
刀枪铮鸣中,双方惨叫着纷纷落马,赵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夏军久经战阵,勇猛无畏,这两支骑兵一交手,便碰撞出炽烈的火花,杀得难分难解。
却说尉迟恭,挥动长槊,一骑绝尘,最先与夏军接战。
“去死!”
尉迟恭怒吼一声,眼如铜铃般瞪起,一槊快若电火,将一名夏军骑兵当胸捅穿,然后挥槊一甩,将死尸掷出,竟又砸飞一名夏军骑兵,端得是勇猛无比。
“贼将休得猖狂。”
夏将邓方怒了,催马挺槊,直奔尉迟恭。
瞬间,二马相近,邓方厉喝一声,一槊急刺,直取尉迟恭胸口。
“来得好。”
尉迟恭大笑,根本不避不闪,待敌槊近,竟探出左手,让过槊尖,然后一把便攥住了槊杆,邓方顿觉自己的长槊如生了根一般,连分毫也动弹不得。
不好!
邓方大惊失色间,尉迟恭厉喝一声:“给我死来。”右手一抬,竟将邓方一槊捅穿,并且冷酷的挑在了半空。
“啊——”
邓方一时末死,胸前血如泉涌,痛得嘶声惨嚎。
“邓将军!”
几名夏军目眦欲裂,刀、枪并举,直扑尉迟恭。
尉迟恭冷哼一声,快马不停,右手长槊一甩,将垂死的邓方像炮弹似的甩出,砸落两名夏军骑兵,左手则将所夺之槊呼啸掷出,竟又刺穿两名敌军。
一时间,夏军丧胆,如见天神!
“呔!”
刘黑闼一见大怒:“贼将通名,我刘黑闼来会你。”拍马舞槊,来战尉迟恭。
“来得好。”
尉迟恭大笑:“某尉迟恭是也。”一骑绝尘,也直奔刘黑闼而来。
霎那间,两马相近:
“看槊。”
刘黑闼率先飞起一槊,疾若电闪,厉若奔雷,呼啸着直取尉迟恭咽喉。
“看槊。”
尉迟恭毫不示弱,双臂一旋,一槊也迎将上去。
“当——”
两槊相交,火星四溅,就在这时,刘黑闼忽然感到对方的槊尖竟似有一股奇特的引力,自己的长槊被其一引,竟是一下子失去了控制,滑落一旁。
不好!
刘黑闼大惊,赶紧仰身一躺。
就在这时,尉迟恭一槊刺来,从其鼻尖呼啸而过,那凌厉的劲风唬得刘黑闼是一身冷汗:好险啊!
瞬间,双马交错。
可恶!
刘黑闼又惊又怒,早听说这尉迟恭是刘武周手下第一悍将,武艺果然了得,心中不服,当下拔转马头,恶狠狠又向尉迟恭冲杀而来,这回却是备加小心。
于是乎,乱军之中,两员悍将大呼甜战,一气就战了二十余合,尉迟恭毕竟略胜一寿,渐占上风,却也一时杀不得刘黑闼。
而整个战局,赵军骑兵也凭借人数及马力上的优势,渐占上风。
与此同时。
赵军大营,中军大帐。
秦冲端坐正中,高满政陪在一旁,两人都是睡不着,在等待着前敌的消息,转眼间,已近三更,却仍无捷报传来,只隐隐听见东方传来阵阵喊杀之声。
秦冲有些坐不住了,起身踱步道:“怎么还没消息?不是说偷袭的夏军骑兵只有万把人吗,为何如此难缠?”
“主公,”
高满政笑道:“稍安勿躁。有君集、定方、敬德三员大将,何愁不胜?”
“罢了。”
秦冲无奈坐下:“那就继续等吧。”
……
就在这时。
赵军大营两百步外,一支足有近六万人的军队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接近,为首的正是窦建德,除了留守的两万辎重兵外,夏军可谓精锐尽出、誓在必得。
眺望了一下毫无戒备的赵军营寨,窦建德心中得意。
刘黑闼从下游渡河,将赵军大部分斥堠都吸引了过去,结果,窦建德率夏军主力从上游偷渡时,赵军毫无察觉,少数几个斥堠也被夏军游骑无情地劫杀。
就这样,窦建德领军悄无声息地潜到了赵军大营之外。
第一百零三章 殊死搏战
“弟兄们,”
窦建德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猛然一挥手中长槊,厉声道:“报仇的时候到了,给我杀——”
“杀——”
六万夏军呐一声喊,便似天崩地裂,霎那间,潮水般涌向赵营。
“轰隆……”
两百步转瞬即至,大批夏军铁骑瞬间撞塌了赵军的营栅,一马当先,杀入了军营之中,夏军步卒紧随而入,四下放火,无数赵军在睡梦中就被烧死。
“不好了!夏军袭营了——”
“快起来迎战。”
“狗日的,我的衣服呢?”
“我的兵器哪去了?”
……
幸存的赵军纷纷惊醒,一片慌乱中,赶紧武装起来,冲出营帐,与潮水般杀来的夏军展开了激战,一时间,赵军大营中烈焰冲天。喊杀声四起。
中军大帐中。
秦冲与高满政正在闲坐,猛听外面喊杀声震天,不禁一惊,齐齐站起:“怎么回事?”
“主公,”
刘虎慌忙冲进大帐:“大事不好!夏军大举袭营,弟兄们无法抵挡,正节节败退。”
“啊!?”
秦冲目瞪口呆,猛然醒悟过来,恨恨地一跺脚:“糟糕,中窦建德计也!”
苦也!
高满政也明白过来,急忙道:“主公,夏军必倾巢而出,我军主力却都被诱出,如之奈何?”
是啊!
秦冲也是一身冷汗,如今,军营中虽然还有近四万兵马,但除了高满政部一万六千战兵外,其余都是战斗力不强的辎重兵,如何挡得住夏军主力?
更何况,夏军突袭而来,而赵军全无防备!
“快!”
危急关头,秦冲反应极是迅速:“刘虎,你立即派人,命侯君集等火速回援。”
“诺。”
刘虎赶紧叫过两名亲兵,让他们飞骑去办。
“高大哥,”
秦冲又吩咐道:“你部驻守后营,夏军一时杀不到那里,你立即回去。点起所有战兵,来援中军。”
“主公,”
高满政大吃一惊:“你要留在中军?这万万不可!夏军眼看便要杀到,万一有个闪失,末将万死难赎其罪!?还是跟我去后营固守,等待援兵吧。”
的确,赵军谁都可以死,惟秦冲不能死。
“不行!”
秦冲却断然拒绝:“我若一走,军心必大乱,前营失了,后营也守不住,那一切就全完了。快,不要多说了,速带兵来援!”
“主公保重。”
高满政无奈,只好一跺脚,飞奔而去。
“刘虎,”
秦冲冷静地一挥手:“走,召集亲卫,与我死守中军。”
“诺。”
刘虎赶紧陪着秦冲出了大帐,却见帐外密密麻麻一片人影,却是两百名亲卫全员到齐。无一溃逃,一见秦冲出来,纷纷见礼:“主公。”
“好。”
秦冲一阵感动:“没一个怕死的。我欲死守中军,以待援兵,诸位敢与我一起吗?”
“誓死追随主公。”
众亲卫怒吼一声,毫不含糊。
“好!”
秦冲神色决然:“上马,与夏军决一死战。”
“诺。”
众军奋然。
当下,一群人纷纷上马,列于帅阵之前,严阵以整。
这时,夏军前锋骑兵业已逼近,纷纷大喊:“活捉刘武周——”
随即,一片混乱中,大批赵军溃兵向着中军溃逃下来,人人脸上一片惊恐与惶然,显然,夏军的这次突然袭击,打得赵军晕头转向,已是乱了方寸。
秦冲见状,剑眉一扬,眼神凛冽!
不过,他没有下令斩杀溃兵,因为此时此刻,榜样的作用胜过千言万语!于是,他扬起长枪,厉声道:“诸军随我冲锋,一往无前。杀—
—”当先冲出。
“杀——”
两百亲卫呐一声喊,紧其随后。
“轰隆——”
电光火石间,秦冲领军与夏军骑兵撞击在一起。一时间,金铁铮鸣,人喊马嘶,只一个照面,数十夏军骑兵便已落马,而秦冲亲卫却只损伤寥寥数人。
这并不奇怪,秦冲的亲卫全是军中精锐,百里挑一,选了又选,自远非一般夏军可比。
而遭遇了这迎头痛击之后,夏军的锋锐立时受挫,急不得向前。
“杀——”
秦冲一马当先,长枪舞动,转瞬间,便连挑三名夏军骑兵,端得是杀气腾腾,一时间,众亲卫士气大振,护住秦冲左右,拼死挡住潮水般涌来的夏军。
“是主公!”
“主公亲自上去了!”
众溃兵见状,一阵大哗,纷纷羞愧满面,有人大喊道:“弟兄们。主公万金之躯,此时都亲自上阵了,咱们还怕什么!?上啊,跟狗日的夏军拼了。”
“拼了!”
众溃兵呐一声喊:“弟兄们,主公平日待咱们不薄,现在是回报的时候了。杀——”
霎那间,没有人指挥,也没有人组织,众溃兵纷纷转身,红着眼,咬着牙。向着夏军前锋拼死冲击,管它敌人有多强悍,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一时间,一群孱弱的赵军辎重兵竟迸发出虎狼之师的战力,与秦冲等人一起,直杀得夏军前锋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这真是俗话说得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而且,也是平日秦冲待部下甚厚,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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