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茂公吩咐道:“后天,你即率我右金吾卫两万大军南下南阳,若有梁军来,务必要将其挡在南阳城下,不得北进,若是梁军不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诺。”
张亮一听,虽然答应,却有些不太情愿,毕竟,谁不想攻克洛阳、覆灭一国啊,这可比守南阳的苦差事强多了。
徐茂公见状,如何不明白,但是,张亮智勇双全,有他守南阳,徐茂公才放心啊,便笑吟吟地安慰道:“这次就辛苦亮公了,放心,无论梁军来不来,皆给你记大功一件。”
“谢都督。”
张亮这才高兴起来。
“好了。”
徐茂公松了口气:“议事已毕,一路行军辛苦,诸公就各自回帐,好休歇息吧。”
“告辞。”
众将当即纷纷散去,转眼间,帐中便只剩下徐茂公一人。
“唉——”
而这时,徐茂公却悠悠地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悲伤而无奈,喃喃道:“单大哥,郑国大势已去,你为何就不肯降呢?王世充那个蠢材,又何必给其陪葬。”
单大哥者,单雄信也,与徐茂公交情莫逆,如同兄弟。
所以,徐茂公一早就派人潜入洛阳,与单雄信联络,欲劝其归降,但单雄信断然拒绝,曰:“陛下(王世充)待我有知遇之恩,某虽万死,亦当报之。”
一时间,眼看洛阳城破在即,徐茂公不禁替单雄信深深地忧虑起来。
……
十二月初一,王玄应于洛阳即帝位,遥尊王世充为太上皇。
第二百四十一章 郑国覆灭(下)
十二月初二。
入夜。
洛阳南城之上。无数火把熊熊燃烧,在凛冽的寒风中烈烈摇摆,不少郑军士卒往来巡逻,戒备显得十分严密。
今夜,负责东城准备的,却是郑冠军大将军陈智略,以及瓦岗旧将鲁儒,这二人见郑国大势已去,皆欲降赵,而与徐茂公暗中约定的献城之日,就是今晚。
城中,宇文儒童、宇文温等数十人也早准备好了一万私兵,准备发动。
……
夜渐渐深了。
眼看着就接近了三更,凛冽的寒风中,等侯在定鼎门上的陈智略、鲁儒却有些手心冒汗,今夜如果功成,那么,荣华富贵指日可待,若是不成,必死无疑。
一时间,侥是二人久经战场。也不禁心中紧张莫名。
“单大将军到——”
忽然,一旁有人大喊一声。
陈智略、鲁儒二人一回头,却是唬得魂飞魄散,原来,不远处,竟是单雄信领着约百名亲卫健步而来,唬得心怀鬼胎的二人以为事泄,差点便拔出刀来。
还是鲁儒机灵,一看单雄信举止从容,而且面无杀意,应该只是巡城至此,而不是发觉了他们的阴谋,当即,不动声色地按住了陈智略欲要拔刀的右手。
陈智略猛然醒悟,赶紧笑着上前:“单大将军,这么晚还没睡啊?”
单雄信慨然道:“如今乃多事之秋,单某蒙太上皇和陛下厚恩,总揽城防,不敢懈怠啊。”
鲁儒一脸赞叹道:“大将军真是忠臣也。”
“过奖了。”
单雄信有些不好意思:“某不过尽忠职守而矣。对了,二位将军,可曾发现对面赵营有何异动?”
“没有异动,一切正常。”
陈智略和鲁儒赶紧异口同声地抱拳回答。
“这就好。”
单雄信略松了口气,却仍有些不放心道:“不过,万万不可大意,某与徐茂公相识多年,深知其智谋过人,狡诈如狐。稍有差池,必会为其所趁。”
“请大将军放心。”
陈智略和鲁儒自然是拍胸脯保证。
“那好。”
单雄信一抱拳:“两位将军辛苦,继续巡城,单某也再到别处去看看。”
“大将军走好。”
陈智略、鲁儒赶紧相送,一直到单雄信下了城墙,二人才长出口气,再看身上,虽是天气严寒,却已是紧张得汗透重衫。
“妈的,吓死我了,差点以为露馅了。”
陈智略低声骂了一句,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真有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鲁儒也长出口气:“好在只是虚惊一场。陈将军,时间快到了,咱们通知下面准备?”
“好。”
陈智略点点头,眼睛微眯着闪过一缕寒光:“只要城下信号一出,某便下令开门。”说着,唤过一名亲卫,低声秘密嘱咐两句,亲卫点点头,迅速下城。
片刻之后。
“当、当、当——”
城内忽然敲了三声更鼓。三更到了。
“呼——”
几乎是与同时,城外百步开外,那漆黑的夜色中,忽然亮起一支火把,在夜空中诡异地画了个两个圆弧。
“来了!”
陈智略一见大喜,也连忙拿过身边的一支火把,迅速地也当空画了个两个圆弧,随即,低声吩咐一名亲卫道:“通知下面开城。”
“诺。”
这亲卫飞奔而去。
“轰隆……”
随即,在这夜深人静之时,陈智略的心腹军队悄然打开了坚固无比的洛阳定鼎门。
城外,漆黑的夜幕中,突然出现了无数阴森的黑影,仿佛是从地狱中走出的魔神一般迅速接近城门,在城头火光的照耀下,立时暴露出了赵军的身份。
“走,咱们下去汇合。”
见得一切顺利,陈智略高兴地一拍手,赶紧和鲁儒奔下城去。
城门口,陈智略和鲁儒接着了潮水般悄悄涌来的赵军,赶紧见礼:“在下陈智略(鲁儒),见过罗都督、王都督、侯都督,城中一切顺利,请随我们进城吧。”
领军而来的,正是罗艺、王伏宝、侯君集这三大悍将,身后潜伏的赵军战兵足有十五万之多,再加城内接应兵力,足可一举荡平洛阳。
王伏宝当即一抱拳,客气道:“有劳两位将军了。”
“不敢当。”
陈智略客气了一下。便留下鲁儒守卫定鼎门,接应后续赵军,自领一支心腹为前导,率十数万赵军蜂涌入城,不过,大军尽量保持寂静,以尽可能晚的暴露。
……
“不好了,赵军入城了……扑……啊……”
十分钟后,已深入城中数百米的赵军终于撞上了一支郑军的巡逻队,虽然立时将其剿杀,但大军依然暴露了:“当、当……”凄厉的警钟声立时在城中大肆响起。
王伏宝当机立断:“罗都督,侯都督,既然已经暴露,干脆就杀吧。某直接伪郑皇宫,二位就分取西城、东城,然后会师北城。”
“好!”
罗艺、侯君集一口答应,厉喝一声:“随我来。”当即,赵军分兵,大声喊杀,冲向城中各处要地。
“不好了!”
“赵军入城了。”
“快跑啊。”
……
措不及防的郑军一片杀乱,分驻各处的军营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一片烈火、腥血。
听到动静,宇文儒童、宇文温等人也迅速率一万私兵冲出底邸。在城中大肆放火,劫杀郑军巡逻队、信使,使得洛阳城中越加一片大乱,同时大肆叫嚷:“郑国完了。”
“赵军进城了。”
“王玄应已被活捉。”
……
这一下,真假难辩,洛阳越加人心惶惶,百姓纷纷关门闭户,一时如没头苍蝇般的郑军则越加慌乱、气沮,战力大减。
紫薇宫。
寝殿,王玄应搂着一名美妃睡得正熟,忽然间。被城中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哭闹声所惊醒,慌忙爬起,厉声道:“来人,快来人,外面出了什么情况?”
“陛下,”
有内侍慌慌张张地奔了进来,颤声道:“奴才也不清楚,只清得外面大喊‘赵军进城了’。”
“什么!?”
这个惊天噩耗,仿佛晴天霹雳一般,顿时将王玄应震得眼冒金星、脑袋发蒙,手足无措道:“这、这怎么可能?洛阳城防严密,那赵军是如何入的城?”
内侍一脸惊恐怕,浑身发颤,他哪知道啊。
“陛下,”
就在这时,禁军大将,楚王王世伟也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一脸慌乱道:“大事不好!大批赵军长趋直入,已逼近宫城,现在,正猛攻南面的金化门。”
“什么!?”
王玄应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猛然暴跳如雷道:“顶住,一定要顶住!还不快去。”
“诺。”
王世伟很怕死,但此时眼见得王玄应一脸兽入穷巷的疯狂,也只好硬着头皮,胆颤心惊地率宫中禁军去拼死抵抗。
“怎么办?怎么办?”
王世伟一走,王玄应便像热锅上的蚂蚁般在房中团团乱转,赵军已经入城,凭借着数倍的兵力和士气优势,郑国恐怕已难回天,一时不禁是绝望非常。
“不行。”
王玄应觉得不能坐以待毙,急吩咐内侍道:“去,速替朕把御前侍卫都召集起来,朕要从宫中秘道出城,再图后计。”
“陛下,”
这时,侍寝的美妃韩贵妃闻言大恐。只披着一件薄纱,敞胸露乳便地扑上来抱住王玄应的大腿,苦苦哀求:“臣妾不想死,您也带着臣妾一起走吧。”
“滚!”
王玄应大怒,一脚踢开韩贵妃,神情狰狞:“妈的,现在谁还顾怕得上你。”
“陛下,”
韩贵妃却已扑了下来,嚎啕大哭:“看在臣妾以往尽心服侍的份上,您就带臣妾一起走吧。”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般的韩贵妃,王玄应也有些心软,平时,他最宠爱此女了,无论是床上床下,都侍奉得他十分舒服,叹了口气:“好吧,你赶紧穿好衣服。”
“谢陛下。”
韩贵妃大喜过望,慌忙穿戴好,这兵慌马乱的,她可不想留在这里,否则,谁知道会不会被乱兵杀死或是强奸,就算逃过一劫,她这种伪妃,下场还好得了?
“陛下,臣等到齐了。”
这时,约两百名御前侍卫聚集,为首的侍卫长秦朗进殿大声应命。
王玄应慌忙道:“秦朗,如今大势已去,朕要从宫中密道潜出洛阳,尔等可愿追随朕?”
“愿为陛下效死。”
秦朗眼中精光一闪,奋然领命。
“好。”
王玄应大喜:“走,咱们先去内库携带一些珍宝以为复国之资,日后若有东山再起之时,朕一定不会亏待了尔等。”
“诺。”
秦朗恭声应命。
“快走。”
王玄应赶紧带着韩贵妃,在秦朗及二百御前侍卫的拱卫下,直奔宫中内库,这内库仍是皇家的藏宝库,收藏了旧隋数十年横征暴敛的大量珍宝,财富惊人。
待一群人赶到内库时,守卫内库的禁军已逃散了大半,显然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王玄应早有所料,也顾不得生气,急忙用随身携带的秘钥,连开三座厚重的铁门,这才进入了浩大的内库,便见其中摆放了无数的金银珠宝、古玩玉具。
足以看得人眼花缭乱。
“快!”
王玄应急忙道:“赶紧动手,只捡便于携带的、值钱的,比如宝石、珍珠、玉器,金银太重,都算了。”
“诺。”
两百名御前侍卫眼睛放光,赶紧在内库中一阵疯狂的搜刮翻检,眨眼间,每个人的怀中、袋中便都是鼓鼓囊囊的,个个都成了拥有万贯家财的大富豪。
然而,即便如此,不算金银,这两百御前侍卫所能携带的珍宝,也不过内库的十一,由此可见,旧隋之富有。
“好了。”
眼见得喊杀声越来越急,王玄应急忙道:“不要带拿了,快随朕下秘道。”
“诺。”
一群侍卫赶紧答应。
当下,王玄应赶紧闭锁内库,一转内库墙上的一颗龙头装饰:“轰隆——”马上,一堵墙壁翻转起来,露出了一个黝黑深遂的洞口。
“快走!带上火把。”
马上,王玄应一拉韩贵妃,就要奔入秘道,此秘道,乃是杨广昔年营造洛阳时所修,本为万一有意外时逃命所修,只可惜,他死了江都,根本没用上。
“扑——”
就在这时,王玄应忽觉得后心一痛,一柄锐利的刀尖竟无情地刺穿了他的躯体,鲜血淋漓。
不可能!
王玄应艰难地回过头,看了看身后一脸狰狞的秦朗,一脸绝望地颤声道:“为、为什么?朕、朕待你们不、不薄。”
“陛下,”
秦朗眼中闪过一丝内疚,却一横心道:“郑国大势已去,臣等不能陪着您亡命天涯,过那朝不保夕的生活,而且,有这些珍宝,足以让臣等富裕的过完下半辈子了,所以,非常抱歉。”
“你、你们,”
王玄应怨毒地扫了一下眼前的御前侍卫,恨声道:“叛国弑君,一定会有报应的,朕、朕在下面等着你们。”仰面而倒,气绝身亡。
可怜王玄应,为了逃命,连儿子、女儿都抛弃了,但最后,依然难逃一死,更可悲的是,杀他的,竟然是他的身边人,这不能不说是个绝大的讽刺。
人心之险恶、贪婪,可见一班。
“啊!”
这时,惊呆了的韩贵妃才发出一声凄厉、惊恐的尖叫。
“喀嚓——”
秦朗眼中寒光一闪,一伸手,便轻易地拧断了韩贵妃的脖子,这如花似玉的美人当即眼神涣散,软倒在地。
可惜了!
众侍卫眼眸中闪过贪婪而婉惜的神采。
“好了,”
秦朗一转身,冷声道:“现在,咱们就进秘道吧,出城以后,便各奔东西,从此再无瓜葛。记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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