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余泽,另外走出一条道路来……”
……
回纥人的主食没有中原那么丰富,主要是大量的肉、乳类,大如骆驼,骡马、牛羊、驴鹿、小如狗子、兔子、獾、狍、野鸭、大雁、草鸡,不过除了极少数部众,回纥人是不食水里游鱼的,因此尽量在烹调和炮制的手法上翻陈出新。
因此回纥饮食,口味相当的重,凡是肉食都加了大量的香料和盐、酱等之类佐味,以烤炸煎为主,诸如手扒肉、羊背子、炸肉串、滚羊肉、内脏糜子、灌肠、奶粥、奶茶、奶皮、奶糕、炒奶糊、酪酒等等,
作为王帐还有少量来自西域的胡瓜(黄瓜)、大葫(大蒜)、胡荽(芫荽)、胡麻(芝麻)、胡桃(核桃)、石榴(安石榴)、阿驵(无花果)、胡豆(蚕豆)、蒲桃(葡萄)、木粟(苜蓿)、茄子、莴苣、菠菜、浑提葱(洋葱)、柰(苹果)、香菜、菠菜、胡椒的供应。
让我惊讶的是他们也吃粮食,据说是在前代葛勒建筑的富贵城周围,有大量王姓所属的部民耕种的田地,为王帐提供所需,不过主要是大麦、燕麦和豆子……做法也很特别。
象酪麦,就是用发酸的奶油,炒青麦炒到焦黄,作为开胃点心。还有用奶子泡煮的面疙瘩,或者用谷物做引子合奶子所发酵的饮料,或用豆子打成泥,填抹在小型禽类上烘烤。或者将豆子切碎和肉糜一起腌制……
不过作为王帐提供的野味,却是相当的地道,几乎都是当天套打回来,除了眼睛外无一损伤的鲜活食。
“这是烤乳羔子么……”
我看着西域风格的云纹银盘里,金黄色的袖珍小腿切片。
“这是毗狸肉,一种鲜美的珍稀小兽,即使是回纥王姓,也只有在传统的大祭中,才吃的到啊……”
左贤王白兀罗,笑眯眯的解释道。
喝到月色西沉,气氛也酝酿的差不多,那些王公大臣各部头领纷纷离开毯子铺就的座位,开始轮流到各个席次上劝酒交谈,
而更外围的那些回纥男子喝的差不多,就纷纷离开席位,成群结队的在一起萼蒲博戏,也就是掷子赌博,短时间忘情投入的人声喧闹。
可汗看起来也不以为意,回纥人的酒宴,似乎没有中原那么多繁文缛节。
而某些已婚的女人,这时也可以象男人一样,出现在筵席上,豪饮烂醉的满脸通红,也不乏其人,据说回纥男女老少,都以豪饮着称,当然豪饮的只是牛羊马奶发酵成的奶酒,用后世的标准来说,更像是特浓的乳酸菌饮料。
什么烧刀子烈酒,不过是武侠小说泛滥的浪漫主义情怀。
此时的回纥人和后世定居的维吾尔人,根本是两回事,还属于典型游牧民族,与其说象维吾尔那样的西北民族,不如说更像后世的蒙古人。
“他们在做什么……”
我偶尔抬起头来居高临下,看见一些王帐以外火把照耀下的帐篷中,青年男子四处游走,直到在某个毡帐前停下来,然后边歌边舞起来,偶尔会有个别女子,笑眯眯的走出或者扭捏的被推出帐来,与男子相携牵手消失在外面的黑暗中。
“这就是我们回纥人的求亲风俗啊……”
白兀罗微微一笑,为我解释道。
原来回纥人流行在丧礼后,去向自己在丧礼上看中的女子求亲,有很大的几率得到应允。
因为草原及其广大,平时各部落四散一方,只有在这天,才会齐聚一地,也是为数众多青年男女碰面结交的场合和机会。
一般白天看中了对象之后,派人打探其卢帐的所在,夜晚摸过去唱歌,唱自己的家世和品德,还有武功事迹等,女子父兄如果觉得也比较中可,则打起火把,送女子出帐会歌,则有很大几率可以成就一段佳话,第二天男子带着牛羊群,搬入女方家居住就算成婚,直到生育子女,才搬出另处一帐。
按照回纥人的传统,作为男性,虽然从小就参加狩猎和甚至是战斗,但只有结婚生育了后代,才算真正成年,可以自立门户,独立率领仆从和奴婢,参加首领征召的战斗。
“愿长生天保佑大人……”
我这里也迎来了几名端着镶银牛角杯的访客,却是胡人中很少见到的黄头发,用结结巴巴含糊不清的汉话说到。
“他们是黠戛斯人,自称是汉朝李陵之后,虽然头发泛黄,但其眼眸却是黑的……”
“大人注意到没有……”
借着白兀罗离席的机会,一个的身影端着酒杯靠上前来。
“哦……”
我侧过头,却是当年和敦煌王李承彩一起出使过回纥,参加过借兵之议的鸿胪寺左丞刘元鼎。
“下官三年前来过回纥,许多帐官都换了生面孔,那些部帐头领也年轻了许多……一位叶护、三位都督,都是没见过的人……”
“此外,已经确认中护军是重建的,大都是来自十箭部的新军,衣甲还没能配全,右护军只有近半的编制,只有左护军比较整齐完好……”
根据来之前,抵里达干提供的资料,因为那些附离子和鹘卫数量有限,左右中帐前三护军,才是回纥理论上常备军的主力,除了一些名目小编制外,其他武装力量都是兵民一体的部族健儿,战时才组成军队的。每军一个万骑官和十二个千骑官。中护军有十个千骑官随叶护参加了入唐作战的序列,抵里达干,就曾经是其中的一员。
“看来叶护之变,回纥人也不是毫发无损啊……”
我我看着被环绕在一片光鲜衣袍中的牟羽可汗,叹息道。
回纥军队是沿袭自突厥,以部落组织为基础,以围猎编制为形式,而以本部兵民合一制与属部征兵制相结合为特征的。这种兵制,在一定程度上把生产活动与军事活动联系起来,把宗法关系与官兵关系混糅起来(突厥语称‘战士‘为qadas,其本义为‘族人‘、‘亲人‘,衍义为‘伴当‘、‘伙友‘),把核心组织与外围组织配合起来,因而其短时间内的军事组织强度和动员效率,远远高于一般农业国家的军队。
象可汗一声令下,十数万部众就迅速聚集起来南下会猎。但缺陷也很明显,除了少数精锐之师,大多数没有统一的战术或者训练可言,需要自上而下强大的力量和手腕来维持。
就像早期吹嘘的女真不过万,满万不可敌,其实是早期部落体制下,指挥指挥的极限。再多久要放鸭子了。而王姓氏族的地位,也是靠这些常备军来维持的。
“大人……”
再次呼唤声,把我从美味中唤回来。发现四散的众人,大都重新归坐。
“希望能够见识一下大唐健儿的风采……”
“唔,终于来了么……”
我放下盘子,抹抹嘴
“我还以为他们真可以沉得住气呢……”
“只讲友谊,不讲分歧……”
我拍拍案子,对身后道
“回纥人出题了,谁上……”
一大堆人涌上来,用殷切的眼光望着我。
“我去……”
亲军衙将程十力,排开众人,摩拳擦掌的凑上前来。
“不妥……你是大人的亲军之长,无论输赢,都不太好看”
杜佑看了他一眼,赶忙解释道
我看了看走出来的那个膀大腰圆,全身用油抹的晶亮的回纥大汉……
“那叫夜叉营的阿菩过来……”
片刻之后,那些外围的回纥众,突然纷纷占了起来,伸着脖子让出一条道路,
似乎还可以感受到轻微地皮的震动,一个全身铁甲披挂的巨汉,从分开的人群中走出来,每走一步,都是一片酸到牙齿的金属摩擦声,全身厚重的甲叶,似乎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甲片上毕露的棱角和凸起的尖刺,就像一个狰狞的金属怪物一样。
“阿菩,把甲衣脱了……我们不欺负人”
哐当几声,后世的甲套重重的贯在地面上,周围众人不由咦的惊呀起来,铠甲之下,是碳一样的肌肤,雪白的牙齿,微卷的短发,连火光照在他身上,也彷佛被浓重的黑色所吸收了一般。
他低头向我的方向行礼,露出雪白的牙齿笑笑,却看起来更加的狰狞,说不出的恐怖,引得左右嗡声一片,
“这是大黑天的妖魔么……”
“怪物……”
“昆仑奴……”
有眼光好,见识过的喊出声来……
然后连续杯具了五个回纥抵斗好手之后,又有人提出新的花样。
“比马斗?”
“叫高森过来……”
全身披铠,胯下高头大马同样前身披甲,就想神话里走出的人物,对手骑的也是健马,却一下就变成了骡子一样可笑。
“塞种?……”
有人低声嘀咕起来。
“这也算大唐健儿……”
陪同的左贤王白兀罗,终于露出些郁闷的表情。
“这有什么稀奇,我朝有容乃大,无所不包,是以万族来归……”
我面不改色道。
“再说,我大唐的军中健儿,不是照样有回纥人 ?……想不想和他们比比骑射……”
然后又是一片一边倒的杯具,直到回纥第九个骑手,高森才在缠斗中失手,被对方拖下马了,算作平手。
“车泥国相,见过天朝大人……”
一个西域人站了起来
“听闻大唐火器犀利,攻无不克……可否让我莞尔小邦见识一番……”
“车泥在哪里,有这么地方么……”
我心道,这算是开路的炮灰么。
“一个不足道的西域小国而已……”
对方面皮很厚,也不禁抽了抽。
“那你说见就让你见啊,这是国之重器啊……”
“一用出来就是死伤连片,不见血不收手的,难道用你的人给我做靶子么……”
“再说,把这大宴搞的满地血肉模糊的,也于我们大唐礼数不合……”
我做出为难的样子。
“这样吧,要不斗剑吧……”
“斗剑……”
我好像看见他额头上冒出一条黑线。
“是啊,我大唐最多的就是这种剑手,也算为大汗聊以助兴好了……”
“上使大人,我们回纥人不用剑的……”
白兀罗低声道。
“我知道,不过我们大唐人士多用剑啊……不是要见识大唐健儿的风范么……不斗剑怎么体现呢……”
“大人,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杜佑憋着笑意,微声提醒道。
“我就是要欺负他们,不然你以为我来做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
“国与国,唯实力论交尔……”
满身疲惫的回到帐中,就看见白色裘皮案子上显目的一堆礼物。
“是谁送来的……”
“是回纥中的栗末人求见大人……”
留值的虞候将鱼同在帐外道
回纥早先很少商业活动,但是自从回纥汗国建立以后,有许多中亚的粟末人前来经商,促进了回纥商业的发展,并参与到与大唐的贸易中,以至于很多原本在中原生活的栗末人也开始冒充回纥人。
“他们想做什么么……谈买卖么?”
我顺手拿起最上面那张依足唐式风格的拜帖,却发现自己猜错了。
“恳请在大唐行法……”
他们来却不是谈生意,而是替那位摩尼教国师的传话。
关内篇
第487章 暗涌
第二天的游猎大会,也是各部派出最优秀的勇士和健儿,进行骑射大比,我再次派出一个大杀器——骑弩。
这大小,又是本朝的一大特色,最早可以上蒴到秦汉时的材官骑士,主要配发给那些不擅长骑射的马军。作为传统的农家子弟为主要军队的中原王朝,能够象《射经。马射总法》“势如追风,目如流电,满开弓,紧放箭”的总是少数,因此自先秦开始发展出这种奇特的东西,虽然射速不如骑弓,但是形成足够数量后,用来局部压制,还是不错的。
当然,弩这种东西历来以工艺复杂,成本高昂,让这东西的普及率一直受到限制,更别说是缩小版的骑兵弩。直到前几年标准化、批量化的工场流水线的建立,才提高了装备率。作为骑兵专用的型号,取消了抵肩和前托,取而代之是,可以套在手臂上进行固定瞄准的环形握把,也可以通过马鞍侧面上的一个小机构单手上弦。
射击的速度不会比传统木弓慢,射程却更远,也更省力气,木弓最多可以一口气拉十次,借助机构,骑弩可以一口气上弦二十次以上,高下立判。
以至于现在龙武军中,许多原本使用骑弓的马军将士,也会自己掏钱,备上一只小型手弩,为防身应急的利器。
于是很多回纥人目瞪口呆的看见,对着发现猎物的方向一拥而上的唐军骑士,一阵不计本钱的箭雨泼洒之后,在唐人马后拖回来的是,小到鼠兔,大到整只黄羊之类,不分大小老幼被射的百孔千疮,堆成小山一样的猎物。
然后打马球,回纥人再次被震撼了一把,一群全部由故安息撒珊人组成马球队,不用进球,光靠重骑兵的冲刺战术,直接把这些草原健儿打的人仰马翻。
又是一天全新的清晨,色格楞河的大草原仿佛是一片大海,一片充满绿意的大海,那一顶顶帐篷就彷佛是漂浮在海面之上的船只。轻风拂过草原,仿佛那是姑娘美丽的秀发,又仿佛是在和青草偷偷亲吻。迎风摇曳、轻轻荡漾的草原,仿佛一幅舒展的巨大画屏。
所有人都在忙碌着,成群的牛羊被青壮年驱赶出去,各种毡毯和器皿被妇女们拿出来洗刷和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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