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和着冷水,没怎么嚼就囫囵吞下。
敌人退了,我愣了一下,随后看到烟尘中被推上来的沉重声响,不由苦笑道,果然老子还是缺少主角光环这东西啊。对方连这东西也搞到手了……
唯一让人安慰的是,乘着黑暗和混乱,传信的鹞子和鸽书,都已经放出去,剩下的事情,似乎就是听天由命的等待了。
“摩勒回来了……”
满身硝烟的和尘土的少年亲事头领摩勒,重重喘着气,被人搀扶到我面前。
“南内怎么样……”
“四门禁闭,毫无回应,不过我已经在围堵过来之前,将帛书射投进去了……”
“不过外头似乎有人聚集了大批的江湖好手,在城中劫杀我们的人。”
“智空、寂护他们出去,冲了几个方向都被拦下来,最后一次差点就让人合围了,死了一小半的人,白虹、贯日他们也受了重伤……我和他们打散了……”
……
梁府外围,各种身份的军头们,也在大声的喝骂着,来回奔走传信的使者。
“援军,援军,我要更多的援兵……”
“我不管,这里才是最紧要的……”
“你回复大公,我们好容易把人围堵在府上,要是给跑了,就算杀多少他的党羽和人马,也补不回来的……”
“情报有误,梁府中比预想的更扎手……我没有多余的人了,只有一群疲累不堪的残卒……叫他们”
随着日照高起,掩在残败的建筑间雾霭已经渐渐散去。
折倒在地上不知道多少只旗号,有五府三卫的,也有北衙六军的,还有十六卫所属的,他们无异例外的倒在这里,和着层层叠叠的血肉,被践踏的丝毫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虽然四墙残缺,雕梁破败,越靠近外围的建筑,越尽是过火和血腥的痕迹,但占地偌大的府邸,就象一头咧嘴不停吞噬血肉,贪得无厌的怪物,无论添进去多少条打好健儿的性命,也总是无法满足。
指挥围攻人马的后阵,无数疲惫的直接躺倒在地上的士兵,正在呻吟或是已经不能呻吟的伤员,用门板之类的东西胡乱堆放在地上。
几家大车临时围起来的帐子里,分作几个派系的小团体,也在剑拔弩张的争吵着。
“什么边军劲旅,都是贪生怕死的缩头乌龟……”,
一个满脸血污的将领,正沙哑着嗓子骂人。
“老子的人都要死光了,还在后面看热闹……抢功劳也不是这么抢”
“我们神武军,可是经过河北大战出来的百战之师,总比某些自从领了北军名头,就没有见过战阵的人好多了……”
另一个派系的将领也在同伴的拉扯中,好不客气的反唇相讥。
“又是谁自称武装最好军备最精,钱粮最足的……”
“稍安勿躁,现在最大的事,是齐心协力……拿下来再说”
负责监临诸军的内官,朱光辉也在头痛,最为内官中长期监军在外,行伍经验稍微称得上的丰富和资深的少数内官之一,他也觉得身心疲惫,自从神策军和神武军那些戎马资深主将们,被禁夺了军队后,,由于缺少可以服众的核心人物,剩下这些热衷功名的军头,指挥调度起来,就是一大麻烦。
“报,左卫的人马到了……”
就听见帐外通报。
“混账,到底干什么吃的,几个补训营的残废,就把你们堵在横街上一个晚上……”
顿时又把怒火迁移到后来人的身上。
“朝廷花费大笔的养你们顶什么用……”
“那些补训营的可都是溺战经验最丰富的老兵啊……”
来人也满脸不甘的争辩道。
“你以为我们的伤亡小么……”
……
长安皇城百司,被困在政事堂的大人们,无论如何再不情愿的,也终于捏着鼻子接受了现实,甚至有闲心泡起茶来。
“龙武军这些年搞的那些东西,挡了多少人的发财和晋身的路子,被他的人把持的那些部司,还有寺监们的名下,哪个不是富得流油,军属的那些庄子、工场、矿山,又有多少人眼红的不得了,也该算一算了……”
“都说不要乱来,要有分寸……这下底子,朝廷还有大用的……给他们一搞,只剩下一堆烂摊子了……”
“与其当心将来与否,不如当心下现下把……”
“最不好过的还是次律把,亲手练的五府三卫,几万带甲,就这么没了……说一点不心疼不可能的……”
也有人看了眼躲在角落里生闷气的房倌,叹息道
……
长安城的混乱还在持续,随着各路的外军,都相继进城,宫城附近的大街小巷,似乎都淹没在这些军人组成的洪流中,而且,还不断有人从街头巷尾冒出来,不停的加入洪流当中。
逐渐明亮的天色中,黑压压泛着零星火光的甲兵中,令人窒息的凌逼感,偶尔会被突然发生的意外打乱,突然冒出的一行人,象喷薄的炮弹一样,撞进进攻的队列中,为首一个身形,在他们的队列中掀起,血肉的风暴,那是一般门板一般的大剑。
虽然动作,并不快也并不激烈,却给人一种无法逃避的错觉,每每挥在人数最密集的地方,在呼啸如风车的锋刃面前,几乎没什么东西可以阻挡,无论是碎裂的盾牌和折断的兵器,或是厚甲包裹下却象纸片一样脆弱,不断被折断被撕裂的身体。
“有我无敌……”
最后高喊着类似进攻的口号,在对方的混乱和戒惧中,轻车熟路的退入房舍的黑暗中。
类似的战斗,还在多处地方爆发,然后随着蒸腾起的火焰和喧嚣,从宫城附近的北城迅速向全城蔓延
……
长安城中最大的军器场外,空旷的四周已经不再空旷。
围攻的军队,再次留下一大片燃烧的火炬,和惨叫挣扎的火团。拖着酸疼难耐的手腿,死气沉沉的退却下来。
“不要怕……他们没多少火器了”
“往大排上盖浸水的棉被……再上”
一个个巨大的木排被树起来,架到一些被拆的七零八落的大车上,捆扎上沉重的被褥,在泼过水由十数人推动着,虽然还有一部分被成功的点成明亮的火炬,但是更多的人却运气很好的弹落了火罐,或是哧哧烧上一阵烟气就熄灭了,乘着烟气的遮蔽,这些大排轻易就掩护着无数衔兵跨箭的敢死悍卒,再次冲到并不高的女墙下。
那些守军,也不在直接往大排上丢火雷,而是直接丢在了他们脚下地面上,直接从脚下烧起来,就算不中,也变成附近形成一道道火障,可惜进攻者早在无数伤亡中积累出对策,用背负的沙土袋子,直接泼洒,或者翻滚过去。
眼看这火雷的数量越发的稀疏,最凶悍的士兵,已经踩着倾倒的大排直接跃上了墙头。清晰的看见那些工人和匠师惊恐的面容。
……
数坊之隔的武备学堂,却是攻守互易的另一番情形。
“万胜……”
“威武……”
作为梁门五小骁之一的向允,充分军中斗球赛头号种子队最出色的破阵手的直觉和敏锐,惊心动魄的闪过暴浇如雨的火团和箭矢,在同为斗球对中最好的投手的配合下,及其精准在盾牌掩护下,交错压制着对方倾泻的火力。
不时有人被击中,变成燃烧的火团,又很快被用布帐扑倒,拖换下去,身边抬筐的护军不知道换了多少拨。他也终于逼近被各种尸体和兵器堆砌的不足人高的墙头,对方卷缩在墙后,狰狞而扭曲的面容清晰可鉴,
一手错身让过捅出的短槊,猛抽脱手,另手丝毫不停的用刀柄,狠狠捣凿在对方被扯露出来半边脸上,喷溅其红白相间的东西。
然后在更多的枪尖齐戳下,一头栽翻进墙后,滚了几滚撞翻一片人体,反手撩过一大片没有铠甲防护的腿脚,才被一直漏网的长枪钉穿大腿在地上,只能拼命的乱挥乱舞,不知道砍中多少个也不知道身上被挨了记下,血流的手脚都已经麻木,黑压压的视野突然一空,却是那些同袍,已经顺着他撕出的缺口,杀进来了。
……
“雪姿……”
作为风暴的中心,空旷零落的梁府内院中,打扮成仆役的四儿扯着嗓门,一边奔走一边大声嚎叫着。只是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淹没在轰隆隆的爆响中。
前门在火焰中燃烧的巨大牌楼,随着无数的欢呼声和,轰然坍塌倒下,滚荡喷溅起来漫天的残烬和火花。
……
距离长安百里外的扶风城,也迎来尘埃落定的时刻。
“居然功亏一篑啊,关内军中,居然有人拒绝受命,与铁拔军合流了,把李使君放出来”
燃烧的城门中,轻骑数人席卷而出。
“这个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
“哦……”
“能够让关中军大部乱上一阵,与铁拔军两厢相持不下……这一路外援,算是已经废了……”
“就算挟持不成,被对方反扑成功,自然还有其他的路子,你以为上头的布置只有这两下后手么……”
“再说李元帅中的箭毒木的毒,全身僵直,形同中风,没那么好救治的……”
……
“章渝……”
“肥花猫……”
看着墙头上被挂起来的人头,军舍区的那些学兵,顿时在悲愤和怒气中沸腾了。
这个胖嘟嘟老兵出身的管理员,一向是学军中的祥瑞,平时和和气气的,被人戏弄也不怎么生气,还喜欢说些黄段子,是大家漫长操练之后,难得的开心果儿,还有一手不错的厨艺,常常会开些小灶,替学军们泡制一些偷偷摸来的鸡鸭狗,当然也少不了偷吃,攒了以肚子的肥油,因此也得了个肥花猫的别号。
他自请有同乡的关系,出去交涉,却是这个结果。
第437章 史上最长的一夜
“谁叫你们动手的……”
“谁教你们擅自杀人的……”
围攻的军队中,安西兵马使魏琚,判官韦少华两位主官,也在一片混乱中大骂。
“是我……”
混乱的军人顿时分开一条道路,露出一个穿紫袍的身影,来人气咻咻的怒视这些围而不攻的士兵,却是临时监军的内官穆好古。
“为什么不出力攻打……”
“厅下干什么吃的,这么没说清楚里头正在办赛后庆典,羁留的人,要比往常多了一倍啊……”
魏琚当下黑着脸说。
“再说,里头可有不少公卿勋臣家的子弟啊……”
判官韦少华苦笑道
“顾不得这么多了,已经举事了,大家不是功臣就是逆贼,难道你还有什么首鼠两端的心思……”
穆好古冷声道。
“并非如此啊,乃是其中防要厉害……冲进去多少折损多少啊……”
魏琚冷脸不在说话,韦少华却不能不辩解道
“不会用火攻么……配给你们的火器,是干饭的么……”
穆好古语气愈发森冷。
“这里头的屋舍不知道用什么建的,根本烧不起来啊……”
“我不管,你必须给我拿下此处,否则……” ……
“该死……”
魏琚看着冲进火焰和烟雾中,又纷纷倒在路上的部下,一拳打在被火熏撩的公事上。
“这些阉货也不是什么好路数啊,当初说好让我们去夺武库的,却临时指到这里来啃这硬骨头,军舍区内哪有什么财货啊,全是拼起来不要命的疯子,未尝没有接到杀人的心思啊……”
随军的司马李进愤愤道,随又脸色一变。
“我在想,那些公家子弟,要是全部死在这里……可是我们下的手啊,要是将来那些勋贵真究起来,我们这点功劳,还抵不过把我们送出去顶缸的需要把……”
“姓梁的真是该死,没事组织什么青军学社,把那些勋贵子弟都绑架在他的体制内……”
“你没劝降过么……”
韦少华叹了口气。
“劝了,他们说,身为国家之军人,国恩大于私谊,只接受朝廷正规的号令,不受乱命,要为纲常法纪战斗到底……”
魏琚摇了摇头。
“疯了疯了,这些人都被该死的武学给洗脑了……”
对于学军宿舍来说,这也是灾难的一天,因为一些随营见习的学军也住在这里,当他们被敌袭的手摇警报惊醒,按照操条全副武装聚集起来的时候,发现围攻他们的是,许多打着朝廷正规军旗号的武装,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随后又有许多军属家眷逃进来寻求庇护,还有与龙武军相关的户口人家,也携家带口的出现在军舍区内,他们带来的几乎全是坏消息,一时间人心浮动,不知所措起来。
突然自己所努力奋斗的目标和存在,全部变成被讨伐的叛逆,在听说那位军中偶像的府邸也已被大军扫平,与他们一贯信奉的东西,顿时矛盾冲突起来。
有人当场丢下武器,嚎啕大哭起来,有些则试图撇清关系,还有的干脆冲出宿舍区,自然也有声称这是阴谋,是逆党冒充的,可惜没有多少人支持,连那些常住的士官,内部分作好几派争执不休,差点就当场崩溃,准备四散奔逃了。
因为,不知道敌人是谁,也不知道该对谁作战,
但是随着出去交涉的学长和代表被毫不留情的杀掉,意见很快得到统一,只有活着,才能找到答案或者是为死者报仇。
……
长安以北的草原上,一只奉命调防的队伍,正在行进,虽然衣甲背囊沉重,但是是这些军人整齐划一的习惯动作,却没有发出多少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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