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虽崔娴考虑过,最后成功性的机会几乎等于没有。
但种家为难了,种家也正准备替种谊寻找一门亲事,郑家这一挑,怎么办?写信给种谔,种谔回信道,这种事我怎好问出口,不过难道你们等一年半载的不行?
当然郑朗不知道。
不过种谔自己也认为不大可能。
两人来到辰州。
双方已经开战,彭仕羲杀州将,这个州将也是蛮人,与朝廷无关,兼并诸州,壮大自己实力,是有了一些不诡的心,但说他谋反,也过份了。不过这一逼,反而真地将他逼反。
郑朗前来就是专门处理这对父子俩的事。
彭仕羲想先发制人,先行率军攻打辰州,不果,后来宋军到达,节节败退,到达明溪(湖南沅陵境西北),宋军攻破下溪州,俘获了他的妻子儿女,正准备渡过北江。
郑朗对宋守信说道:“为何如此孟浪?”
宋守信不解地问:“难道下官做错了?”
“难道你还是做对了,本官是怎么做的,先抚后战,你们有没有抚过,问过?”
别看现在宋军节节胜利,若郑朗不出手,一旦渡过北江,彭仕羲利用大山躲藏起来,然后发起铜柱会战(荆楚与溪蛮战争,双方损失惨重,于是在古丈县会溪坪树立高丈二,重五千斤的铜柱,盟言自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以铜柱为界),宋军大败,兵士死之十六七。于是下溪蛮与梅山蛮联手,使得这一地区恶化糜烂,朝廷劝降不果,派雷简夫强行出兵,经过血战,使彭仕羲黔驴技穷,率七百蛮人饮血为盟,重新归顺朝廷。
肯定能击败彭仕羲的,代价太高了,远不是宋守信所想的那么简单。
宋守信不能答。
郑朗也未多说,彭仕羲有野心不可否认的,彭师宝对朝廷却看似很忠心,与父亲激战,战死。将彭师宝喊来,三十岁左右,继续叫屈。郑朗只好安抚劝说,语良久,最后说得彭师宝很开心。郑朗这才来到北江岸边。
带着种谔和彭师宝,让两个兵士荡着小舟,上了船,来到江中心,向对岸喊道:“我是郑行知,让你们首领出来相见。”
然后在江中心下锚。
一会儿,彭仕羲出来,暂时没有管到辰州,不认识,郑朗问道:“你是彭仕羲?”
彭仕羲点头,郑朗又说道:“坐舟过来,某与你谈一谈。”
彭仕羲听过许多郑朗的传说,害怕之下,迟疑不敢行。
“你敢谋反,难道还害怕我一个文官,若是如此胆量,还有什么资格谋反?”
彭仕羲让他一激,同样带着三名蛮人,坐着竹筏子,驶到江中心。
一舟一筏靠扰。
两边的所有军士皆是担心不止。
郑朗倒是很从容,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一个小小的彭仕羲罢了,道:“彭仆射,筏上不稳,我舟略大,到我舟上来说话。”
既然郑朗称呼他仆射,彭仕羲心中有数了,上了舟。
郑朗指着西方,说道:“离这里不到十里地,便是昔日你们溪蛮与荆楚盟誓铜柱所在。”
“是。”
“荆楚可如我朝?”
“不如。”
“不是不如,不如远矣,荆楚拥兵仅数万,我朝拥兵是百万。昔日你们溪蛮逼得荆楚不得不签下互不侵犯的盟约,但能不能逼得我朝与你们溪蛮签订同样的盟约?”
“郑相公,我不想谋反哪,可为什么朝廷要听这个孽子……”彭仕羲站起来想要揍儿子。
种谔一把将他们隔开。
郑朗说道:“你坐下,不要激动。打儿子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谋反更是解决不了问题。我问你,既然你不想谋反,为何杀州将,并诸州?”
“那是他们不听调令。”
“看来你是不将朝廷放在眼中了。”
“我没有。”
“当初溪蛮与朝廷盟约,二十州以下溪州掌管,州将乃诸酋推选出来,朝廷认可才为州将的,但朝廷可曾答应过让下溪州兼并二十州?”
“二十州是属于下溪州掌管的。”
“掌管与兼并没有区别?你们溪蛮也属于朝廷统管,朝廷有没有派官员前去治理,剥夺溪蛮权利?还有,你也算是朝廷官员,应守朝廷礼法,为何要夺儿媳妇为妾,这是朝廷官员能做的事?”
“……”
“或者你打定主意,能胜就进,不能胜就往深山里退,好,让你看一看,你往哪里退。”郑朗从旁边掏出一张大号地图,将它展开。
上面画着溪蛮所有的山与水,还有一些要开发的水利。对溪蛮所在地,郑朗十分重视的,上面就是施州与夔州,西边就是田氏。治理好,就是一块很好的样板。治理不好,以后整顿夔峡地区会更加困难。于是派了许多人暗中查看溪蛮地形。
但这一切,宋守信不知道,李肃之也不知道。
彭仕羲一看怂了。
郑朗又说道:“你自以为大山能帮助你,如果今天某给你机会不抓住,不用多,我只派一将,五千兵,足以将你所有部下全部歼灭。”
没有那么容易的,但看到这份如此详细的地图,彭仕羲敢赌么?他嚅嚅道:“仍朝廷为什么不听我的辨解,发兵来攻?”
“是有误会,但我就在邵州,离这里有多远,为什么不派一使者向我辨诉?”
“我,我……”
“再看看,你们父子自相残杀,会不会让天下人笑话?”
“……”
“来的时候,我与彭师宝商议过了,现在给你一个机会,重新盟誓,下溪州仍为二十州盟首,仍让你担任下溪州刺史,但彭师宝忠于朝廷可嘉,我会让他担任上溪州刺史,二十州各设州将,继续属于下溪州,不得各自侵犯兼并。同意,明溪盟誓,各自休兵。不同意,你就准备迎接朝廷的雷霆一击!”
至少现在看起来,彭仕羲十分穷蹙,听了后,伏于舟上说道:“我同意。”
“那就是了,盟誓后,本官归还你印符,还有妻子,不过师宝的妻子是你的儿媳妇,还给他吧。”
“是。”
“那就这样说了,明天准备祭礼,前往明滩盟约,还有,对你的部下也要说清楚,今年诸事太多,本官无心他顾,到明年时,本官便会派官吏前来指导你们修路,建设水利,发展农业,以后你们生活会越来越好,但要忠诚于朝廷,若有什么委屈,可以投诉,辰州不行,到荆南府,荆南府不行,去京城,再反反复复的,本官不会再给你们机会了。”
于是再于明滩盟誓。其实这条新盟约,已经削弱彭仁羲的权利,郑朗仍然不放心,史上雷简夫逼降后,彭仕羲依然时有盗边,后来为儿子彭师彩所杀,彭师彩又为其兄彭师晏所杀,彭师晏重新归顺朝廷,这一地区的动荡才结束。
郑朗着手于上下明溪构建二堡,茶滩南岸下溪州筑黔安砦,原来下溪州中心地带筑会溪城,派兵驻守,进行摇控。
这些措施事后效果很好,随着第二年的开发,道路通达,数城砦遥控,对彭仕羲的节权,彭师宝在上溪州立足起的分化作用,彭仕羲终于收起他心中那份野心。
因为郑朗持勇于江心洽谈盟约,又称为北江舟盟。
折腾了近二十天,才将溪蛮此次危机化解,辰光进入冬月,但郑朗仍没有听到赵念奴的消息。
正准备从在建役中的会溪城离开,临行前,转了转,反过来说郑朗挟勇轻进,不好,正面说法郑朗给予真诚相待,相信下溪蛮不会加害他,就呆在会溪城,下溪蛮的核心地区,对收拢下溪蛮的民心会起到极大帮助。
但真相是彭仕羲还没有真正做好谋反的想法,未经铜柱战役,前面节节败退,底气不足,心中害怕,这种背景下,绝对不敢打郑朗任何主意的。郑朗这一呆,确实让这些蛮人大悦。
出了城,看着不远处的青山碧水,天色临近黄昏,这一带风景真的很不错,当然因为山多,想要生活很困难的,不过也不是一无是处,此处特产的毛尖茶却是宋朝精品茶叶。
正准备回去,一个衣着褴褛的乞丐忽然从山林里冲过来。
此时郑朗身边仅带着四名侍卫,虽是乞丐,也不敢大意,连忙将郑朗护住。可郑朗眼睛却呆住了,忽然将护卫一推,大步迎上去,颤着声音问道:“梁怀吉,你怎么来了。”
梁怀吉伏在地上号淘大哭。
郑朗将他拉起来,急切地问:“殿下呢?”
第七百一十九章 很冷很暖(一)
“在后面的竹林里,殿下走不动了。”梁怀吉指了一下两里多路外的那个竹林说道。
“走。”
“喏。”此时梁怀吉一扫满脸的疲惫,大声答道。六人向东南方向的那个竹林走去,在路上郑朗又问道:“殿下安好乎?”
“还,好。”梁怀吉答得有些迟疑,如今这种状况,也不知算是好,还是不好。
“怎么变成这种样子。”
“郑相公,是奴婢的错。”梁怀吉差一点要哭了。
“说一说。”
梁怀吉将经过说了出来。
当时高滔滔出主意,要替赵念奴代口信给郑朗,但让梁怀吉否决。不是不相信郑朗,郑朗是士大夫,又在几千里之外,怎好插手?因此出了一个馊得不能再馊的主意,逃,逃到郑朗这儿来。
赵念奴一听大喜,几乎没有做任何考虑,立即答应。
也不是那么好逃的,估计前面一逃,后面就让官兵捉回去,皇上会更加暴怒。这没有多少世俗经验的一主一仆开始嘀咕商议,最后想出一个办法。
在皇宫里肯定逃不回去,先得回驸马府。赵念奴向皇上请求回去,只有一个条件,带上梁怀吉。赵祯也没有想到后来的事,见女儿要回去,自然欣诺。
北宋非是后来人所想像的那样,婚姻仍然不古板,准许离婚再嫁,甚至往往儿子死了,媳妇青春年少在家久不嫁,反而会招来外界谣传,说公公想扒灰。包拯为什么一再逼儿媳妇,儿啊,你嫁人吧,也就是这种大风气。不过再嫁终不是一个好名声。因此唐朝公主二婚三婚的彼彼皆是,但宋朝公主二婚三婚的少之又少。
赵祯喜欢以身作则,也想女儿为天下百姓带一个好头。也不想与可怜的舅家将矛盾闹大。
两人回去,赵念奴这一回放聪明了,背下里挑拨婆婆怒气,当面又做一个乖巧的媳妇儿。其实李母终是一个小市民,还是那种特恶劣的小市民。她若有眼见,又不会闹将这田地。
正是没有眼见,以为自己是皇上的亲舅母,公主的婆婆,于是想做一个有权位的恶婆婆。赵祯也就忍了,可其中原委,赵宗实与高滔滔,就包括七岁的赵顼却记得一幕幕。当然,那是后来的事。
也没想到赵念奴忽然耍起花招。
以为自己将媳妇又逼出宫,逼回家,更加恶语相向。
足够了,不是我们要逃,没法子过了。回宫大臣弹劾,皇上相逼。回驸马府,婆婆加倍虐待,只有出逃。至少以后郑朗化解起来,在舆论上占据上风。
开始布置,先是梁怀吉换上便衣出府,找一家客栈订了几天上房。
又买来一辆马车,寄放在客栈里。是真正的马车,随着北方大牲畜多起来,马车也渐渐多了起来。并不稀奇。梁怀吉刻意将声音压沉一点,说话声音又少,而京城现在越加繁华,南来北往,各色人等皆。并且最大优点就是宋朝不象唐朝,唐朝禁止百姓流动,来往百姓必须要过所,宋朝却不需要这个。店中的伙计并没有盘问。
订好房间,寄放好马车梁怀吉就回去了。
也是很正常的,往往有钱的主未来,皆是先订房,例如郑朗科举,皆是先订房,后进京。
那天晚上,准备妥当,赵念奴又刻意撩拨婆婆,让婆婆大骂一顿,然后郁郁不乐地喊婢女服侍她洗澡上床早早上床休息。下人们离开,赵念奴在房里准备行李,又换上男装。
外面下人却在议论。
主子受辱,仆人有耻,梁怀吉大怒,喝令下人们全部回房休息。
因此公主寝室附近变得死气沉沉。
赵念奴看了看天色,见天已黑下来,吹灭蜡烛,这就是信号。梁怀吉钻进房里,带着赵念朗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正好寝室后面乃是一座花园,九月之初,花草树木的叶子还没有凋谢,蓊葱地草树给了赵念奴二人潜逃机会。居然没有让任何人发现,二人来到院墙下面。梁怀吉趴下做人梯,将赵念奴托到院墙上,他自己也爬上院墙,二人翻墙逃出。
出了府,二人将身上的灰尘拍打,以为自此以后,天高任鸟飞了,相视大笑。
梁怀吉还是十分清醒的,说道:“殿下,快点走,否则就要关城门了。”
“好。”赵念奴雀跃着答道。
二人来到那家客栈,赵念奴未进去,只有梁怀吉进去,对伙计道,俺家主人不来了,要求退房。这也很正常,事实第二天整个京城骚动,那家客栈上下都没有回想起这件事。
既然打算出逃,这几天梁怀吉无事强行学习驾驶马车的本领。
技术十分笨拙,有惊无险地载着赵念奴来到城门口。城门口的兵士要检查,梁怀吉给了几个钱,兵士也就马马虎虎地放他们出城。
天色也好,月色迷人,二人连夜出发。
想一想京城附近的道路有多好?
这一夜能让他们行出多少里外?
驸马府还是没有人知道,第二天下人见公主久不起床,于是婢女去唤。
然后发现公主失踪,接着又发现梁怀吉失踪。合府上下寻找也没有找到二人的踪影,无奈只好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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