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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_分节阅读_第484节
小说作者:午后方晴   内容大小:9.24 MB   书页: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3-09-24 18:17:07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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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陛下,臣弹劾三,元昊又多派美妓贿赂张子奭,臣也进劝,然张子奭不听,于夏州驿馆里丑态百出,秽扬于国门之外,此乃奇耻之辱啊。”

“可当真?”赵祉终于站了起来。

郑朗心中闷哼一声,这就是心理战术,不能小看元昊,先软禁两个多月,让张子奭担心害怕,再用美色财钱厚赏,前紧后松,心态陡然转换,就不易控制自己的欲望。

但不管什么理由,这次张子奭死定了。

“臣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诛地灭。还不止,臣又闻西夏又送张子奭、王正伦金节头冠、胡蹀躞等贵重礼物,所以在夏州一下子将二十万抛出,回京后又向陛下禀奏,说羌人新附,不敢逆其意,又说止以胡服纳保安军官帑,朝廷亦不需怪罪,尽与所假官。陛下待大臣仁至义尽,二子却背国家如此,请陛下重罚之,否则以后使者比学习二人,国家利益尽卖矣。”

这个问题就严重了。

收礼物问题不大,得象王嵩那样,送我礼物,我照收,但办事归办事。收下礼物,卖国卖主,事情就是两样。

赵祯喃喃自语道:“不会吧,张子奭是张齐贤的孙子,家境不寒……”

郑朗说道:“陛下,龙生九子,有的人贪心不能满足的,比如元昊,张子奭也不是没有可能,包拯所奏同样是一面之言,是否属实,着开封府查问便知。若是真的,这次两使不是丢失国体,如包拯所奏,那是卖国卖主,虽是士大夫,也能诛杀。否则以后会有许多人学习张元与吴昊,背叛我宋,卖国求荣。这些人生在我朝,长在我朝,熟悉我朝长短,地形,纷纷涌向西夏,我朝才真正危矣。”

这种事怎么可能缺少欧阳修呢,欧阳修两个大眼睛喷出火花,从边上走出来,伏于地上说道:“陛下,若是真的,此乃真正是荒诞不经之事。后果岂是郑朗所言,正是这些奴辈,奸邪,秽臣,使国家颜面皆失,数万将士鲜血白流,朝廷虽捷,然软弱失态,为小辈所欺。耽搁犹豫,将士丧气,一旦边垂事起,将士必不肯奋力杀敌,大忧必来。越是软弱,越是求和不得。今天二十万,明天五十万,百姓苦压,群盗烽火必再四起。内患外寇,不久国将亡也。不可不察。”

上升到国家灭亡的层次上。

但郑朗高兴,当如此,要折磨,折磨西夏人去,他徐徐说道:“欧阳修,岂止二十万。朝廷许绢十三万匹,银五万两,茶三万斤,再运到西夏境内,折价近四十万贯也。还有,又许其市易五七万石青盐,孙甫说让其获利十几万贯,其实不止啊,我朝不缺少盐,包括臣还有一开盐妙策,想要千万石盐也可以得到。”

“何策?”赵祉问。

“晒盐。”

“晒盐?”

“是晒盐之策,这个方法不难,然而我朝不是少盐,盐多价必跌,大量盐出现,盐利受损,虽为民谋利,可是国家正值缺少钱帛之秋,轻重臣一直没有想好,于是未说。盐不缺,孙甫之说,仅是西夏自盐池起盐去除成本,运费,自保安军售与我朝所得,若是包括商人贾盐,国家受损更为严重。也就是我朝有可能因盐,再次折损二十多万贯。再者,西盐又要求我朝放开盐榷,售十万石于商贾,一旦同意,最少让西夏得利三十万贯,我朝受损四十万贯之巨。说是契丹给五十万,实际有近百万贯。但是西夏呢,若准,最少受益九十万贯,我朝受损一百多万贯,超过了给契丹之数!张子奭居然说羌人不敢逆其意。陛下,臣三月前再三说过,十万之数足矣,以臣之见,十万也多。何来二十万,何来青盐市易,臣身为参知政事,一点也不知晓,居然如今又冒出十万石市盐。贼子还不满足,要求回易于京师。陛下,你要宰相做什么?你让臣工如何为国家出力?”

赵祯讶然,望着郑朗,心想,你不是不知道原因,可事情办成这个样子,你不能怪朕啊。

郑朗就当不知,看了一眼欧阳修,说道:“欧阳修,你多次说宰执无能,关健这个宰执不知道,让宰执如何作为?”

小阳阳,交给你了!

折腾吧,尽管折腾。

第四百九十五章 推手(上)

各人有各人的智慧,赵祯同样有智慧,他额头出现细密的汗珠,郑朗分明是不怀好心,煽风点火。

他也有苦难言。不是不说,是因为郑朗对西夏人一直持着强硬的立场,最简单的例子,张海都不想杀,但郑朗杀起西夏人,妇女都杀,自己也要权衡,也要考虑,不可能国家大政所有的都要听从你的意见。谁想到让张子奭最后做出这些事呢?

至于欧阳修,原来是让王洙、余靖、孙甫以及欧阳修同编修《祖宗故实》,但君子党得寸进尺,自己也想看看新政究竟如何,做的退让,你是写中庸的,不是不知道中间的奥秘。

可现在倒好,居然用欧阳修作为棋子,对付自己。

赵祯有些晕。

欧阳修已经大步跨出来,想一想,连郑朗某些行为,他都看得不顺眼,况且张子奭,大声说道:“陛下,臣以为祖宗之所以不杀士大夫,优待士大夫,使其出力效国,然张子奭为了小利,将国家与人君出卖,回京后又替贼说话,此人自至京起,已非是我朝士大夫也,乃是通敌卖国的张元、吴昊之辈,制之诛之。”

郑朗也有些汗,杀是不可能杀的,宋朝从来不杀文臣。

但郑朗很怀疑欧阳修是不是与王安石一样,外儒内法,外面披着儒家的衣服,里面却是法家的思想,否则怎能动辄苛法,杀百姓,杀小吏,现在又杀张子奭。

不过这样好啊,郑朗继续说,是对包拯说的:“包拯,此行出使,你稍有失职,不过你所陈奏若是真的,失职也不大,但回到京城,你可是言臣,难道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不能将包拯当作演义中的包青天使唤,那会失望的,包拯一生不言退官,也会察颜观色,但总体而言,胆子很大,敢进谏,不然不会在后世留下那么多传说。

这句话说得那么清楚了,就差一点说,俺都这样做你后盾,你京城等候授官时发下的伟大宏愿呢?

范仲淹急得直拧眉头。

郑朗打的小算盘,他怎能不清楚。关健他心中想和,闹下去没完没了,不符合他内心的想法。暗拽郑朗的衣袖,郑朗没有理他。在西夏的事上,与范仲淹没有商议的余地。他同意战争,一是有把握的战争,比如石门川战役,元昊主力折向东北。二是反入侵战争,如定川寨战役。但总体上,他的军事思想相当保守。

韩琦与范仲淹走向分裂道路,不仅是因为好水川耻辱,也有此次范仲淹近乎颠倒黑白的替张子奭辨解。什么满朝缙绅畏惧不行,只有张王二人敢行。现在朝堂上戾气冲天,不要命的士大夫不要太多,富弼不算,级别太高,欧阳修,蔡襄,尹洙,王素,李肃之,石介,苏舜钦,马上的江东三虎,眼睛闭着用手划,也能划出一个人选。况且元昊真敢不计后果,斩拘宋朝使者?

韩琦若听说了,心中怎么想。

还不算,后来范仲淹为了搭成和议,让朝廷将丰州主动让给西夏。

丰州确实难以防守,孤悬在哪里,四面都是西夏的攻击点。退一退,将兵力压缩到府麟二州,似乎防御能力增强。但能不能这样想?丰州之失,是元昊率领十几万大军攻下的。若个个学郑朗,元昊敢不敢再举全国大军进攻丰州?若因为难以防御,朝廷又没有获得定川寨大捷,是不是也要将泾原路一起让给元昊呢?这一让,丰州城中为了守御丰州而战死的数千英魂价值又何在?

韩、范,又是谁对的?

郑朗想了想,觉得脑袋有些昏。

也不容得他想,包拯伏下来说道:“三位使者当中,臣职位最低,资历最低,左右皆是张王心腹,若要证验臣所说非虚,必须派人立即二人家中搜查,否则他们必然将赃物隐匿,臣便揭示真相,也会让他们将黑白颠倒。请陛下从之。”

“朕知道了。”

“陛下,既知道,请下诏书,为示公正,也请陛下派人搜查臣的家。”包拯上前说道。

“西行辛苦……”

“做出臣子,有何辛苦可言?若嫌辛苦,请勿必进入朝堂为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连将士为了陛下,也能在前线浴血奋战,不怕牺牲。他们仅是武将,出身低微,有的人还是罪犯。而朝廷优待士大夫如此,前古未有之,士大夫更当报效朝廷。且真相自臣嘴中说出,以后议论纷纷。陛下若不查处,张王二人隐匿赃物,必然反污微臣。到时陛下难分真假,为了平息议论,必然给天下一个说法,是处执臣,还是处执张王二人 ?[-3uww]臣迁为监察御史,乃是皇恩浩荡,破格提拨,即便因此而贬之,臣在所不惜,臣担心的是自此天下黑白颠倒,佞臣多图侥幸之事,不可不防也。请陛下下旨。”包拯又上前一步,几乎就凑到赵祯面前。

不是胡来的,说得颇有些道理。

赵祯被这两人逼得无奈,只好说道:“传大理寺、开封府,搜查张子奭、王正伦府邸,可有从西夏贼中所得赃物。”

太监下去传旨。

范仲淹抬起眼睛,说道:“张王二人失职当办,与西夏和议得要迅速解决,新政伊始,天下争议本来很多。国库空虚,北方受灾百姓几达几百万之巨,若是贼寇冒死来犯,我朝必将危矣。”

一劝赵祯,二是点醒欧阳修这个小弟,你别闹了,闹得不好,新政就能坏在你手中。

郑朗说道:“希文,非也,与契丹承平已久,一是有一个盟约,两国修好,天下罢兵,我朝又重贿之。然能不能忽视河北河东二十几万大军?若将这些军队全部北撤,纵然给其百万岁币,契丹会不会不产生觊觎之心?”

“不能。”

“一农夫在冬天田里看到一条冬眠的蛇,以为它冻僵了,小心地揣在怀中,用身体温暖它。蛇被惊醒,用尖利的毒牙咬了农夫一口。于是农夫暴毙。是学识不够,还是仁爱用错了对象?”

“南方有琴师路过沅水畔一封闭河谷,见一村夫长相奇特,于是为其鼓阳春,又为其鼓白雪,以为会有伯牙子期之美,谁知半天后村夫没有反应。琴师奇怪地问,难道我弹得不好吗?村夫却问道,你这个人脑子是不是有病,为什么学大鸟(指双手急速奏琴臂膊动弹的模样)。为何?”

“我幼年生长在农村,村民说好心对了驴肝肺。自去年年底庞籍首开议和之事以来,已近一年时间。本来你情我愿,一拍即合,初始,西夏人提的条件似乎并不高,唯求朝廷破格还其原来的岁赐钱,再放一部分商榷,少许的青盐,与其李德明时相仿佛即可。争的仅是名份兀祖。然为什么我朝增其岁赐,反而迟久未决,西夏成狮子口?”

贾昌朝问道:“为何?”

郑朗瞟了他一眼,这个老子小看似帮腔,却没有安好心,但也回答了:“道理很简单,一开始我朝未不能象开战之初那样,实现剿灭其国的任务,但屡次交锋,也略有一些大捷。无关大捷,关健数年战争下来,西夏国内困窘,远胜于我朝,我朝爆发了一些乱贼,惊谎失措,要知道西夏此时是什么情况?各部族人心动摇,许多部族若不是元昊派重兵看守,加上正好陕西干旱,不然会纷纷逃向我朝,以求避过沉重的税赋与兵役。比我国更穷,比我国人心更乱。他不想和?为什么拖到现在不和?原因很简单,正是我朝表现太软弱,他反过来想拿捏我朝,想得到更多的好处。仁爱是施之于国内百姓的,而非施于毒蛇。好琴是弹给子期听的,而非是奏予一闭塞的村夫。我朝想息事宁人,可对方不是我们,他会不会这样想?于是越拖越久,最后战不战,和不和,反而会使西北再次爆发战役。希文,请三思。”

“依卿之意,该当如何?”

“陛下,臣在渭州时曾遇到一个胡商,他向臣说了一个故事。西方有一国王名叫所罗门,智慧天下无双,热心帮助人家解决各种疑难问题。有一富家子叫梅利苏,广交乡邻,大开门庭,花了不少钱,可从来没有得到别人的爱戴,不明白,前去请教所罗门国王。在路上又遇到一个叫约瑟夫的青年,约瑟夫家一个悍妻,凶悍泼辣,世间少见,任他怎样用好话求她哄她,皆不听,也是前去请救所罗门国王。”

众人会心一笑,宋朝的悍妻很多。

“所罗门国王回答梅利苏,仅一个字,爱。轮到约瑟夫,所罗门说道,到鹅桥去。两人听不懂,以为国家在嘲弄,只得动身回家。赶了几天路后,来到一条河边,河上架着一座美丽的石桥,恰巧有一队驮着货物的骡子和马经过,他们只好站在桥边,等那队牲口过去。差不多所有牲口都过完了,只有一匹骡子发起骡性,站在桥边,怎么也不肯挪动一步。骡夫只得用鞭子打它几下,没有使劲,但它继续左闪右跳,死也不肯上桥。骡夫火了,举起鞭子,不管它的头部、胺部,只是狠狠的抽打。梅利苏和约瑟夫劝道,你这人太辣手了,干嘛这样毒打骡子,为什么不好好的牵它过去呢?骡夫说,你懂你的马,我懂我的骡,让我来对付它。说完继续打,骡子终于打服,乖乖地过桥。两人才看到这座桥的名字,叫鹅桥。约瑟夫叫道,所罗门王已经指点我一条好主意了。”

一个侍候的宫女站在边上,听得入神,不由失礼地问:“什么主意?”

问完立即将嘴巴捂上。

但她遇到一个好皇帝,赵祯也没有怪罪。

“过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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