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敦看着眼前这个男装打扮的玉兰，实在是不知说什么好。明明就是同一个人！可他能肆无忌惮地宠溺玉兰，却不能如此这般对待额尔赫！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众双眼睛盯着的阿克敦告诉自己一定要慢慢来、慢慢来！他一定会给他最心爱的妹妹最好的一切！
    “大哥！”经过一个月时间的适应，额尔赫已经不再是一见着阿克敦就黏上去了，他用心地给阿克敦行了个礼。
    “大哥！我有事儿想向你请教！”
    阿克敦点点头，带着额尔赫来到了他的书房。
    额尔赫看着阿克敦书房里那熟悉的一切，心里感慨万分！明明才三个月不到，就感觉好多年没见着了！明明只是换了一个装扮而已，但周围的人却都变了！
    “大哥！二哥他们还好吗？”
    见着眼前的额尔赫，阿克敦仿佛看到了浅笑兮兮地玉兰站在他面前。可他的的确确就是玉兰，而且一个月前还是他亲自把他接近府里的！但是他就是感觉眼前的人和玉兰不是那么相像！可能是因为他把眉毛划长了些？也可能是他换了个发型？或者是他长高了5cm？阿克敦有些风中凌乱，他是玉兰吧？一定是的吧？
    “大哥？”半晌儿都没听到阿克敦回话的额尔赫很担心，“你当真和二哥他们闹翻了？”
        
第二十三章身不由己
    阿克敦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儿！”
    “那为啥二哥他一直不回来？是不是他不想认额尔赫做弟弟？”
    额尔赫真心觉得自己真的是低龄化了，就这么点儿委屈竟然又想哭了！
    阿克敦把头摇得更厉害了。
    “真的不是那么回事儿！怎么说呢？阿林阿他们是想好好帮达山做出点儿事来，可是他们现在遇到了点儿麻烦，又不想连累家里。可是阿林阿又不想因为他的事儿让达山他失去希望，所以跟我假装闹翻。但是我相信阿林阿，你也要相信他！他一定会给达山解释清楚，到时候也一定会接受咱们额尔赫的！”
    阿克敦突然跺跺脚，就向以前抱玉兰那般抱起额尔赫。
    “额尔赫！你还小！大哥一定会让你高高兴兴地等着阿林阿来给你道歉！你就安心待在府里，听阿玛和额娘的话，知道吗？”
    额尔赫看着如此认真的阿克敦，十分高心地笑了。他们就在夕阳的见证下拉了钩。而阿克敦的这个誓言果真是实现了，只是没曾想竟然实现得那么晚，整整让额尔赫等了快一年。
    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癸亥）二月，康熙帝初次幸五台山。
    明天就是额尔赫四周岁生日了，可额尔赫心里却不是很高兴。
    “额娘！达山哥哥他们还没回来吗？是不是额尔赫让他们太伤心了？”
    觉罗氏微微一怔，“他们有自己的事儿要处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京城。你别想太多，早点儿休息，不然明儿一大早就得起来，到时候在客人面前没精打采的可不好！还有，额尔赫是没有见过达山的，你要记得！”
    客人？额尔赫心里分外的沮丧！这府里称得上客人的除了他姑姑格佛贺的女儿果西楚喀还能有谁啊？烦死了！只是如果他额娘知道他称呼她为客人，那她肯定是会不高兴的！
    自从康熙十九年，果西楚喀因着要选秀入得他们府里已经有三年了，时值即将到来的康熙二十二年的再一次选秀，额尔赫表示他十分的亚历山大。
    他的这个表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跟个小白花似的！动不动就哭，很多时候就是无语泪先流。而且对着他额娘觉罗氏他们还可以说是激动的，感动的。可是她总对着他额尔赫来这个是个什么意思？当年他还是玉兰的时候，也没见着这个表姐这么不靠谱啊？
    幼小的额尔赫心里十分的忧郁。他大哥跟他说的事儿都快一年了也么消息，他额娘和阿玛也不让他去想那些。所以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去年达山为什么变成那样子。而且最最最重要的是为啥他这个表姐好不容易这次选秀适龄了，而且他阿玛费扬古也给她通好了路子，到时候直接落选嫁的人选都定了。可是为啥她现在闹幺蛾子了？
    “三表弟！”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府上如此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娃娃音，除了他表姐果西楚喀就没旁人了！被再次逮个正着的额尔赫再无奈也只得装作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表姐，你找额尔赫有事儿吗？”
    果西楚喀觉得好伤心，她难道不好吗？为什么这个三表弟总是躲着她？她不过是看着这后宅没什么伴儿，想着以后自己马上就要嫁人了，府上又正好有个软不隆冬的三表弟。她不过是提前想看看如何讨小孩子欢心罢了，可是怎么他连让她试试地机会都不给呢？
    两眼泛红的果西楚喀又忍不住拿着手帕擦起眼角的泪珠，“三表弟，我不过是想问问你大舅妈在哪里？你何至于如此讨厌我？”
    我顶你个肺啊！额尔赫忍不住在心里咆哮！他现在才4岁好不好？对着一个4岁的孩子总是这般作态是想干嘛？而且不要总是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好不？真不知她脑子里都是团什么？有被害妄想症吧？
    额尔赫眨巴着大眼睛，鼓鼓颊边的小酒窝，继续装作一副懵懂不解的样子，摇摇头，“表姐，我也不知道额娘现在在干嘛。”
    果西楚喀的动作一下子僵在了那里。难道所有的小孩子都是这么不好哄的吗？她不过是想让他带着他去见觉罗氏罢了，怎么他不但不搭腔，更是直接说不知道呢？他不是刚从觉罗氏那里出来的吗？
    额尔赫可不知道果西楚喀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赶紧摆脱她，他可不想因为她而受些莫名其妙的气。可是他明显被他十分短小的腿给拖累了，还不待他完全离开果西楚喀的视线，就被恰好路过的费扬古给逮个正着。
    “额尔赫！你怎么又惹果西楚喀哭了？她可是你表姐，不要以为她一直让着你，你就总是为所欲为！”
    费扬古的头很大。明明以前额尔赫还是玉兰的时候，也不像现在这般不喜欢果西楚喀啊！而且还经常惦记着她，就连阿克敦买的不少小玩意儿都给了果西楚喀。可为什么现在他对她总是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
    没有表演天赋的额尔赫可不知道自己的假装被他精明的阿玛给识破了。他这一年以来讨厌果西楚喀的另一个理由就是费扬古总说是他欺负了果西楚喀。
    哼！明明就是她总是摆出一副他额尔赫欠了她一百万的样子，凭什么让才4岁的他去迁就已经15岁的她？
    此刻心里莫名泛酸的额尔赫完全忘记他上辈子其实活了几十年的。而且果西楚喀虽然有些任性，也很爱哭，但是在大人们眼里只是一副性子软绵些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心计。而额尔赫虽然小，平时虽然爱撒娇，但是在一般人眼里，他总是一副小大人小子，而且十分的聪明，很多事儿都理解得特别快。
    所以费扬古虽然仍旧和往日里一样对额尔赫好，但是因为身份上的转变，也因为费扬古的一些顾忌。所以敏感的额尔赫总觉得他阿玛对他没有像以前对玉兰那么好。果西楚喀虽然不是额尔赫喜欢的那型，但让他讨厌完全就是因为迁怒了。
        
第二十四章心魔来袭
    对他最好的阿林阿、达山、鲍白和阿尔哈图为什么总是不回来？为什么这个果西楚喀总是一副懦弱可欺的样子？
    脑子里满满地充斥着这两个问题的额尔赫真的觉得好烦好烦！
    “阿玛！额尔赫累了，先回去歇着了！表姐她刚才好像要找额娘，您带她找一找吧！”
    额尔赫面无表情的说完后，无视一脸惊讶的果西楚喀，也不想理睬皱眉欲语的费扬古，默默地走了。
    凄厉的西北风刮在窗棱上扑扑作响，劳累一天的众人为着明日里即将到来的挑战而养精蓄锐。但此刻心里倍感孤寂的额尔赫静静地躺在床上，一点儿也不为即将到来的生日欢喜。闭着眼睛失眠到了天亮。
    照例是阵阵恭贺声，照例是团团喜庆色。可仿佛要把额尔赫那点子不痛快踩到地狱里似的，今儿强打起精神的他，虽然仍旧是如同玉兰般的笑脸，可他笑脸相对的却是一个又一个面笑眼睛却未笑的人。尤其是他姑姑格佛贺，在他大喜的日子却一直板着一张脸，任凭觉罗氏私底下说了许多好话也仍旧是那副样子。
    直到宴毕，茫然中的额尔赫还是不明白，他今儿一整体卖力讨好那些人是为了什么？他耳朵很灵，很清楚他们那些人对他不甚友好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玉兰。
    没错，虽然他额尔赫就是玉兰！可是别人不知道啊！
    “瞧这个样子，当真是少年不知愁啊？”
    “是啊是啊！当年玉兰格格的笑容多漂亮啊！可是怎么就一转眼病得那么厉害？听说若不是皇上命王太医全力医治，指不定现在她连在庄子上静养的机会都没有！”
    “对啊！费扬古大人好不容易晚年得女，可是转眼间活蹦乱跳地嫡女就被这么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庶子给取代了。而且听说他对府上的表小姐很不好。”
    “是啊！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这个所谓的三阿哥夺了玉兰格格的造化，八字相冲！你们看，他们不但是同一天生的，而且还相冲！可是这个三阿哥的命硬些，所以才有玉兰突然病倒，而这个和玉兰很是相似的三阿哥就在玉兰离府之后进了府……”
    “别瞎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即便玉兰是女子，可人家是精贵的嫡女啊！以后说不定身子就大好了，然后就肯定是要进宫选秀的啊？这些子事儿还是家去私下聊吧！”
    “是啊是啊！你们看费扬古大人家的那个表小姐，三年前刚进府时可是一副弱不禁风、怯生生的样子。可这一长开可不就是脆生生地大美人儿吗？”
    “这个表小姐倒是好福气！……”
    额尔赫听着众多宾客为玉兰抱不平，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而后面说到果西楚喀的事儿他便一点儿兴致都没有了。
    只是无论她们那些人说些什么，因何而来？他额尔赫也好，她玉兰也好！当真认识眼前的这些人吗？即便她们一个个地都是些达官贵人，可是与他、与她有什么紧要的？
    看着仍旧在宾客中言笑晏晏地觉罗氏，额尔赫很想问她是不是也如同她们一样，只是因为她是玉兰，是她的亲生女儿，所以才对她好？可是既然他额尔赫明明就是玉兰！可为什么要让玉兰变成额尔赫？难道是因为不喜玉兰女子身份？她难道当真不知道对于一个真正的小孩子来说，如此转变身份究竟是个多么大的困扰，甚至可能造成伤害吗？
    当初默默遵从觉罗氏一言一语的额尔赫一下子点燃了心中的黑暗面。他默默地离开眼前这些让他喘不过气的地方，有些头晕晕乎乎地一个人跑出去了。
    “额尔赫！你怎么在这里？大哥找了半天儿了！快过来看看这是谁？”
    独自一人蹲在池塘边的额尔赫被耳边的声音给吓了一大跳，差点儿一脚滑到池子里去，幸好阿克敦跑得快，一手拉住了额尔赫。随即他用力把额尔赫扯里池边。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奶娘呢？”
    额尔赫摇摇头，满心满眼里都是阿克敦身后的人影儿。可是正当他想飞奔而去时却突然想起他是额尔赫。迟疑中，他有些怯生生地开口道。
    “二哥？”
    尴尬中，阿林阿听到眼前的小人儿脆脆的叫声，突然心里阵阵心酸。他阿林阿真是个混蛋！怎么能这么任性呢？当年若不是他害得他额娘觉罗氏早产，也不至于让这个与玉兰一般的三弟落得如此境地？他明明就该是府上唯一的嫡子的，可如今却只能憋屈地作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庶子生活在府里。
    “三弟！是二哥不好！二哥不该在你进府的那天出门的。二哥在外面的时候一直惦记着你，给你买了好多东西，你看……”
    额尔赫机械般地结果阿林阿送过来的“礼物”。他只觉得自己的心慢慢、慢慢地沉到了水底。
    见着额尔赫表情有些不对的阿克敦本想说些什么，额尔赫却抢先一步问阿林阿。
    “二哥，你还记得玉兰吗？”
    阿林阿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十分的低落。拍拍额尔赫的肩膀，仔细地盯着他半晌儿，仿佛想通过他看到她似的。
    “当然记得！玉兰可是我们府上的宝贝。以后等玉兰回来了，你也要好好待她知道吗？”
    阿林阿说完便开始在额尔赫耳边不断地叙说玉兰有多么多么的好，当时他们有多么多么的喜欢她。
    听着阿林阿的言语，额尔赫仿佛也再次回到了那个恣意潇洒的短暂时光。
    一边的阿克敦见着一直歪着头浅浅微笑的额尔赫，心里的那点儿警兆立马儿消了下去。他拍拍自己的额头，他刚才肯定是糊涂了。不然他怎么会以为盼了阿林阿快一年的额尔赫心里却一点儿都不高兴呢！
    夕阳下静静坐在一排的三兄弟不住地回忆着往日里的一幕幕，时不时地笑着闹一下。而有些着急地出来找寻额尔赫的觉罗氏见着了，心里有些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