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天鑫砂的炼制倒是相当顺利,耗费近十个小时,天鑫砂的炼制便已经进入了收尾工作,瞿白和秦怀早已停了手站在一旁看胡止牧和青轩的动作了。
“吼——”忽然,随着胡夜警觉的一声吼叫,瞿白被胡夜的尾巴远远扫到了一旁,突变发生在一瞬间。胡夜身上本来还在他控制内的火焰忽然就爆了起来,整个蓝紫色的火焰蹿出了几丈高。
瞿白在慌乱中稳住身形的同时,高声问道:“怎么了?什么东西?”
秦怀则下意识地挡在了还在凝神做收尾工作的青轩和胡止牧面前,他与瞿白无声地相视一眼,看向胡夜,却觉得眼前这一幕异常滑稽。
因为他们只看到巨兽版的胡夜燃着越来越炽烈的火焰在半空中如杂耍一般,龙腾虎跃很是威武,但却没有看到任何其他的东西作祟。
总不能是“鬼”吧?秦怀询问地看向瞿白。
瞿白蹙眉——这可是玄天疾火的势力范围。
言下之意,即使有也早被玄天疾火烧成了灰烬。
那能是什么?总不能你男人紧要关头身上闹虱子吧?秦怀怀疑地挑眉。
瞿白眼角抽抽,按捺住一巴掌抽过去的冲动,抿了抿唇,权当对方习惯性嘴贱,不再搭理他。
立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瞿白终于得出结论:“是玄天疾火的真焰!”
“什么?!”秦怀惊诧,忙不迭地去看正上下乱窜的胡夜。
因为胡夜现在巨大的身形和身上诡异的火焰,再加之周围本就是一片火海,乍一看,确实觉得好像只有胡夜一个人在上蹿下跳地唱独角戏,但经由瞿白这么一提示,秦怀很快注意到了奇异的地方。
胡夜虽然看着好似毫无章法的上蹿下跳,但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确实好像在追逐着什么东西,饶是自觉自修炼后各感官能力都成直线上升的秦怀也定睛观察了半天才看到了总是逗留在胡夜鼻尖前的一小撮暗淡的黑红色火焰。
这一小撮火焰,既没有周围燃着的玄天疾火的外焰那么磅礴骇人,也没有胡夜身上燃着的中焰那么诡谲奇特,若不是刻意去寻找,甚至一不小心就会忽略了过去。
只是……“这就是玄天疾火的真焰?怎么这么不起眼?”秦怀好奇。
“至强则至弱。”瞿白以看白痴的眼神扫了秦怀一眼,“玄天疾火最强应该是内层真焰,中间中焰,外层外焰,真焰是核心,虽强,但离了外面两层,从某一方面来说,可能也是至弱的。”
“那它还往这里跑?不怕被灭了?”秦怀说着,忽而意识到,“这真焰不会有自己的意识吧?这是赶过来报仇的,因为你男人吞了它的中焰让它痛失保护层?”
瞿白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远处的胡夜,“有这个可能。”
山体顶部的巨石伴着翻飞的火焰一块块地往下落,整个场景就跟陨石落地差不多,本就高温蒸腾的空间,温度立时又攀升了数十度。
虽然胡夜已经尽力地想将真焰往远一些的地方引,但巨石还是如雨一般无边无际地往下掉落。
瞿白和秦怀二人一边调动体内灵气形成更厚的保护层的同时忙着自避落石,另一边还要护着依旧在专心致志收尾的胡止牧二人。
不一会儿,两人身体中的灵力就捉襟见肘了。
“还要多久?”秦怀劈开一块砸向青轩的石块后,调息了一下微喘的气息,看向瞿白。
瞿白百忙之中抽出精力估摸了一下形势,困难地摇了摇头,“不好说,收尾是最难的,前面耗费那么多功力就看这收尾了,收尾能成,这阵纹才能定型,方能发挥功用,否则,一切前功尽弃。”
在变故面前,胡止牧和青轩在明知外界凶险的情况下,还要凝注心神做收尾自然格外考验两人的定力。
变故发生的一瞬间,胡止牧还有一瞬间的颤神,不过也几乎在同时,胡止牧就察觉到瞿白和秦怀正拼了命地在为他们扫清障碍以便他们能安心收尾,渐渐地,胡止牧的心神再次定住,倒是青轩,自始至终都如老僧入定一般,丝毫不为外界所动。
胡止牧不禁又拿奇异的眼神看他——真正能全然不为所动,大部分情况不是心性坚定与否,而是信任问题。
青轩这是完全将自己的安全交给了……他?胡止牧以眼角余光看了看秦怀,却受到青轩警告的一瞥——静心,收尾。
远处,胡夜依旧在和那一小撮真焰不依不饶地缠斗着,这边,瞿白和秦怀一再突破极限地调转着周身灵力在护卫胡止牧和青轩二人,就在一切渐入佳境,胡止牧和青轩要完成收尾工作,众人能够暂时撤离这里时。
一直和胡夜缠斗着的真焰好似也察觉了胡夜一直以来想将它引开的动作,虽然它只是一抹灵种,略有意识,并不能做太多思考,但在被胡夜激起了报复心的同时,好像也微微开了窍,它撇开和他缠斗得一直不相上下的胡夜,直直地就往瞿白这边冲来。
因周围的火焰给它做掩护,在它从胡夜眼前消失的一刹那,众人都没察觉到它的意图,等察觉到的时候,真焰已经冲到了瞿白等人百米范围内了。
青轩才刚刚收敛了功法,完成了炼制,只待和胡止牧将阵纹给填补上就大功告成,却不想,在真焰冲进他们百米的范围的一刹那,他心口一荡,立即一口泛着绿的血液喷出口外。
“青轩!”秦怀第一时间发现异常,惊叫。
“糟了!”胡止牧和瞿白顿时急眼,青轩本体是木,他虽能吸收玄天疾火里的灵力,但论起来,终究是火克木,真焰一旦近身,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秒掉必然是青轩。
胡夜也在第一时间借着周围石壁之力一个后蹲,冲了过来,再一次缠住了真焰。
真焰虽小,又失了中焰,早已呈现了强弩之末的趋势,但刚刚才收了中焰,还没完全克化,身上有同源之气的胡夜一时半会还真不能耐真焰如何。
真焰已然看出这边有胡夜看重的东西,也许就和它失去的真焰一般重要,于是真焰更是不依不饶地往瞿白他们这个方向蹿过来。
缠斗,也许真焰并不能从吸收了中焰的胡夜手中讨得好处,但是单轮逃窜,胡夜却并不能每一次都拦住它。
就在这一截一蹿中,真焰已然又近了瞿白他们几米。
青轩已经盘腿打坐力求抵过这一此的天敌之争了,只是看其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就知道,情形并不乐观。
胡止牧手里还操控着炼制好的天鑫砂,但仅靠他一人,也不可能将缺口给填补上。
紧要关头,瞿白再做不得太多思考,只交代秦怀道:“你守着青轩,我去帮止牧填补缺口,做完这些我们就撤。”
秦怀胡乱地点头,目光一瞬不瞬地定在青轩身上,脸上稍早前被青轩刺了的不快早已无影无踪。
瞿白和胡止牧立即行动,瞿白掌控着天鑫砂的这一端,由胡止牧负责到地下河的另一端去黏粘阵纹。
前后不过一刻钟,就在胡止牧大声对这边高喊道:“缺口填上了,我们快撤!”的一瞬间,青轩忽然爆出一声悲怆的长啸:“不——”
瞿白和胡止牧心间都是一阵震荡,立即回头看去,只看到一个被黑红色火焰给包围了的人影——秦怀!
这是怎么回事?!
几人还没来得及多做思量,远处的胡夜便踏着火焰四蹄飞速跑过来,长长一声吼后,胡止牧立即回神,用力一拍,从背后将瞿白拍到胡夜背上,然后捞起嘴角挂着绿色血液,眼眶血红的青轩就跟着胡夜往外冲。
一阵灰头土脸的奔跑,瞿白本能地紧紧抓住身|下胡夜身上的皮毛,他能感觉到自己周身就像被火燎了一遍一样,火烧火燎的疼,疼得差点入骨,但莫名的,他就是知道,这种被火烧的感觉绝对不是来自身下的巨兽的,即便是这种时刻,他也相信身下的巨兽一定会控制好身上的火焰,不让它们伤他分毫。
等到身上火烧的感觉终于减轻时,瞿白才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上阵。
瞿白抬头看了看四周,身下的是巨兽版胡夜,身后跟着的是和他同样狼狈的胡止牧和青轩,而那个总是要时不时犯贱一下的秦怀却真的不见影迹。
沉默半天,瞿白才看向青轩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在胡止牧和他一起忙着填补缺口的当口,除了不能说人话的胡夜,大概也只有青轩知道发生了什么。
青轩红着眼眶发愣,像是还没从里面的情形中醒转过来一般,就在瞿白准备问第二遍的时候,青轩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却不是他早先的青绿色血液,而是一口墨绿中带着点妖冶的红的血液。
“不好,居然吐出了精血,瞿白快来帮忙。”胡止牧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吐完血就往后倒的青轩。
“这到底怎么了?”饶是一路走来,即使担忧着胡夜处境也依旧冷静自持的瞿白也有些乱了手脚。
一行人中只有胡夜的兽瞳中略过一缕看透事情的晦暗,他低声对着胡止牧嗷呜了几声,胡止牧的脸上慢慢露出一抹了然的神色,“我早猜到了,也只有他自己,才觉得自己还是那个伫立风雪崖的无感枯木,却不知道,有人花了十年时间,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一粒种子了,现在……”
102第一百零二章
“……种子看样子破土而出了……”随着胡止牧的一声轻喃并着胡夜苍凉的一声低吼,瞿白后知后觉地看向失去意识的青轩,耳内膜只嗡嗡地响着。
“秦怀到底出什么事了?”
胡夜拿鼻头蹭了蹭瞿白,打了个喷息,示意胡止牧翻译他的兽语。
胡止牧揽了揽青轩,将青轩摆得舒适一些,才示意瞿白也盘腿坐下。
“秦怀为了保青轩,被真焰给吞噬了。”胡止牧一语道出瞿白心里早就埋下的怀疑。
瞿白下意识地“啊”地长大了嘴,心里一阵抽痛,早在他们逃出下阵看到那一幕时,瞿白就有了这样的猜测,只是,瞿白并不愿意去落实这个猜测。
秦怀,秦怀,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他们一起吃喝住,一起斗嘴吵架,一起扛着风雨走了十来年的秦怀,早不是当初那个以高人一等的姿态对他的城市富二代了。
胡夜用爪子尖碰了碰瞿白,被瞿白就势抱住了,瞿白捏着胡夜的爪子,满脸失神地接着问道:“被真焰吞噬了……会怎么样?”
“最差的自然是……”胡止牧顿了一下,“灰飞烟灭,连魂魄都没有了。”
瞿白惊愕。
“但是……大哥说,秦怀被吞噬的刹那和他之前吞下中焰的情形有些相像。”
瞿白心提得更高,“什么意思?秦怀也是天禀或者地劫?可这么多年我们怎么没看出来?那秦怀到底能不能活下来?”
瞿白问完话后,立即去看胡夜的神色,从胡夜的兽脸上看到些许猜测和可能,才立即揪住了胡止牧的袖子,“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胡止牧无奈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青轩,才将胡夜刚刚告知于他的推测说出来,“玄天疾火的真焰可不是闹着玩的,那玩意儿基本谁沾谁成灰,但是刚刚的情形你也看到了,秦怀并没有在一刹那间被焚掉,而且据大哥说,那情形倒是和他融合中焰的情况有几分相似,也正是如此,大哥才吼着让我们快离开那里。”
“因为如果真的是融合的话,下阵基本要历经一次火的洗礼,大哥融合中焰的时候,下阵的外焰忽然就呈现了一种暴动的状态,整个下阵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现在,秦怀融合的可是真焰,可能不但下阵的外焰会像被浇了油一样疯狂起来,大哥身上的中焰可能都会不受控制……”胡止牧最后几句在胡夜警告的眼神中变成了小声嘀咕。
瞿白担忧的神色又重了几分,“那离开下阵就没事了吗?可是这么近的距离……”
胡止牧摆手,“具体情况大哥和我也不清楚,最主要的是,我们还不知道秦怀那里到底是不是融合,毕竟,我们也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就是地劫。万一秦怀在里面不是融合或者临时发生了其他什么,我们离得太远,就更没法掌控实况了。”
瞿白凝神一想,确实是这么个理,“如果说秦怀是地劫,倒好像有那么几分像。”
“你也看出来了?”胡止牧惊讶。
瞿白摇头,“我不知道你们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我只是根据古神曾经说过的话来推测的。”
“?”一人一兽茫然地看向他。
“古神曾经说过,他‘见’到了四个天禀地劫,其中三个我们都知道指谁,但是第四个却我们主动漏掉了,因为我们被自己的思维给局限了,我们从没有想过我们身边有第四个地劫一样的人物,所以便一直以为那一个大概是指人修那边或者我们以外的人了。”瞿白回忆起古神曾经在记忆画片中跟胡夜说过的内容。
“要知道,古神从离开那具奇怪的战甲后,一直客居在我们那里静修,也就是说,除了我们那个小院落,他根本没有再‘见’过其他人,但是他说,自他重新出来后,已经‘见’过四个了,那第四个人显然也是在我们之间。不是已经知道的,也不是院子里的那些小妖修,那么自然就只能在我和秦怀之间了,可是,我一定不是什么地劫,这一点你们比我清楚。”
“……所以,这第四个人应该就是秦怀了。”瞿白轻声下结论,心里因为自己的这番推测也慢慢变得有底气起来。
胡夜若有所思地暗自琢磨了一会,然后也用兽语呜呜地和瞿白和胡止牧交换起意见来,胡止牧听了,眼底一亮,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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