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走马斗鸡,去野外游猎,反正就是不务正业,要不是这蜀中还有几个能人做主官,这里差不多就要让李佑弄得不得安宁了!
权万纪狠狠的咽下一大口烈酒,一张老脸上立马泛起了红晕,咬着牙,愤愤然道:“亲小人,远贤臣,如此何能长久,昏聩!昏聩!圣上的一世英名,都败落在这个混账小子的身上了!”
权万纪说起来就是个读书人,只是太过古板自负,又不知变通。当初一门心思的帮着李恪争夺储位,李恪对他也一直很尊敬,虽然几次三番的败在杜睿的手上,却也风光了一把!
可如今偏偏遇上了李佑,就是一纨绔,还是纨绔中的纨绔!自以为是,志大才疏,什么坏毛病都沾边儿,要是喜欢听人说教那简直就是笑话!就算是阴妃的话,他也是阳奉阴违的。权万纪自打被太宗申斥,贬黜之后,也收了心,只想着要教育好李佑,可这番事还当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权万纪喝的有些醉意了,晃晃悠悠的拿着桌上的酒壶倒了半天,也就一滴可怜的酒流了下来,有些醉醺醺的敲敲桌子,叫道:“店家,再拿一壶酒来!”
那酒店的小厮也是实诚人,跑过来陪笑道:“客官,您醉了,还是少喝点儿吧!不如小人送您回府!”
权万纪斜了小厮一眼,道:“连你厮也瞧不起老夫!哼,难道我堂堂蜀王傅还付不起酒钱吗?!拿酒来!”
权万纪说着,顺手摸出钱袋,也不看里面多少钱,就全数扔了过去。
那小厮看看钱袋,里面赫然放着不少碎银和通宝,顿时也不再劝了,陪笑道:“客官,这也太多了!太多了!便是将小店的酒水全数买了,也还绰绰有余!”
权万纪却说道:“你尽管拿酒就是了,剩下的就是给你的赏钱!”
有钱不赚,就是王八蛋!那小厮很是干脆,这么多钱,哪怕把店里的酒都买下也足够了!当下也不劝了,立马跑过去,抱了两坛子酒过来,放到了权万纪桌子上,然后喜滋滋的跑到柜台那边找掌柜的数钱去了!
权万纪喝了一口,嘟囔道:“这酒还真是比不得杜睿那小子的醉长安!”
他在这边喝着闷酒,李佑却玩得快活的不行!
李佑自打接到了阴妃的传信,自觉大事将成,更是志得意满,整日里做着君临天下的美梦。
今日又去了长安城外涉猎,所获颇丰,更是欣喜不已,特别是他居然还狗屎运的射下了一只大雁,身旁的伴当立刻说什么“鸿运当头”,李佑更是张狂的不得了。几个人骑着马一路呼喝着进了城。就要找家酒店好好庆祝一番。
权万纪此时已经醉得快要爬不起来了,不过看到外面疾驰而过的人,还是露出了忿然之色,借酒装疯,拎着酒壶走出去,指着他们破口大骂道:“斯文败类,一群混帐,朽木不可雕也!老夫……老夫要上奏圣上,杀了你们这群蛊惑殿下的小人!”
李佑见权万纪拦路,顿时脸色铁青,他最不待见的就是这个整日里圣人先贤的老夫子,如果不是太宗派来的,恐怕在就被他给打死了,如今自家心气正高,权万纪却偏偏跳出来触霉头,李佑恨不得直接拔出宝剑,砍死这个不识相的老东西,只是大事就在眼前,也不急着这个时候就除掉权万纪,好容易忍下了这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老师!你喝醉了!”
权万纪哈哈狂笑了两声,大声喝道:“醉!我没醉!老夫心里头亮着呢!就是一群小人!该杀!全都该杀!”
剩下的人脸色都不好看,权万纪是太宗亲自任命的蜀王傅,他是有直接上达天听权利的。真要闹上去,这些人全得吃不了兜着走,他们最好地结局,也是流放!甚至可能就当场被直接杖毙了!
梁猛彪凑了上来,可怜兮兮道:“殿下,我等一向对您恭敬有加,忠心不二啊!如今权大人如此诋毁小人,小人情愿立刻死在殿下的面前!”
李佑那些玩乐的主意,可都是这个梁猛彪出的,他如何能舍得梁猛彪死,听着梁猛彪哭诉,再看看权万纪一副倚老卖老的模样,更是怒不可遏,快要把牙都咬碎了,他狠狠的低声道:“这条老狗,本王非要他好看不可!”
梁猛彪等人闻言,顿时放下了悬着的心,就等着权万纪好看了。
权万纪看着李佑,厉声喝道:“殿下每日里举止不端,游手好闲,不思进取,乃至胡作非为,就不怕辱没了祖先吗?简直就是无君无父,不知忠孝之徒!若是让圣上知道殿下在蜀中的所作所为,难道就不怕圣上见罪吗?”
李佑见权万纪越骂越上瘾,简直都收不住嘴了,一旁的百姓也都远远的看着,对着这里指指点点,李佑直气的险些把嘴唇都咬出了血,他狠狠的抽了一下马鞭,气急败坏道:“把这条老狗给本王带回去!回王府!”
燕弘信眼光闪烁了一下,露出了一副阴冷的神色,他伸手虚劈了一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殿下,大事就在眼前,要是因为这条老狗,将大事败露了,岂不万事皆休,事到如今,只有叫那个权万纪开不了口了!”
昝君谟也是点头:“没错,殿下!如今这局面,若是这个老狗当真上书圣上,纵然圣上与殿下父子情深,怕也是担不住忤逆师长的罪名的!尤其那群腐儒,最是可恨,想必会添油加醋,到时候,莫说是图谋大事,殿下或许连性命也未必得保!还望殿下三思!”
梁猛彪粗声粗气地说道:“殿下,那权万纪向来与臣等不睦,恨不得将臣等尽数诛灭,我等死不足惜,可是殿下乃是金枝玉叶,不得有什么损伤啊,要是这权万纪当真在圣上面前乱嚼舌根的话,恐对殿下有碍!”
昝君谟目光森然,道:“殿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啊!何况,那权万纪原本是吴王府出来的,可不是一心向着殿下的呢!很有可能就是吴王恪弄出来的奸细,专门跟殿下为难的!”
李佑这小子越想越有道理,没错啊,要不是这个权万纪是李恪那混蛋的人,他怎么会成天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还整天在自己耳边说吴王怎么怎么好,尊师重道,勤奋好学什么地!
他确实不知道,他身边这些人都有私心哩!要知道,无论如何,他还是皇子亲王,只要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太宗一般会放他一马,但是,他身边这些狐朋狗友,佞臣一流的人,那是活该背黑锅,不得好死的。
这些人自知权万纪一旦上书,绝对没好果子吃,自然要鼓动李佑做出大逆不道的事了,反正李佑已经准备造反了,何不早一点儿,若是成功,他们等人也是从龙之人,荣华富贵,那是唾手可得啊!
李佑却不明白,论到阴谋诡计,他就是个十足的菜鸟,他的心机能力实在是匹配不上他的野心,偏偏还又是个优柔寡断之人,犹豫了半天,在手下那帮人的蛊惑下,他终于狠狠的点了点头:“那就干吧!”
要干!可不是说句话地事!蜀中行官杜行敏可还在呢!那可是个能人,万一让他知道了,那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那你们说,如今该怎么办?”李佑咬咬牙问道。
燕弘信狞声道:“自然是越快越好,权万纪虽然是个腐儒,可也不是好相与的,万一那老东西看出了什么端倪,知道了殿下所图大事,那就不好了!”
昝君谟低头想了想,说道:“最好不要在蜀中动手,权万纪那老家伙要是在蜀中出了事,殿下也脱不开干系!”
“没错!”梁猛彪附和道:“这件事绝对不能叫人起疑,让人把事情跟殿下联系起来!”
“那怎么办?”李佑咬着下唇问道。
燕弘信想了想,道:“皇后娘娘不是病了吗?殿下就谎称皇后已死,奉了圣上的旨意要进京奔丧,权万纪身为王傅,定然要随行,就在回京的路上干掉他!殿下也在回京的路上,只要仔细一些,定然怀疑不到殿下的头上!”
李佑目光中露出了坚定残酷的神色:“哼,那就这样吧!该死地权老狗,你也有落到本王手里的那天!本王一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李佑看了众人一眼,说道:“那就去办吧!这件事要是办成,他日本王与诸位同富贵!”
“是,殿下!”众人同声道,“属下等人誓为殿下效死命!”
次日权万纪醒来,早就将昨天发生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听李佑说长孙皇后病逝,要进京奔丧,自然不敢怠慢,急匆匆的跟着李佑一起出发了。
只是权万纪这个倔老头死活不与李佑同路,李佑也不想跟这个快死的人计较,就自己带着人走在前面,他刚刚走过去,给假扮成山贼的燕弘信打了个信号,这就出来杀人了。
燕弘信他们也不多话,直接就拿出手弩,直接将权万纪乘坐的马车射成了蜂窝,里面传出几声惨叫,想来是权万纪被射中了。这些人还不放心,直接冲上来劈碎了马车车厢,将已经快成刺猬的权万纪分尸了!
那群护送的兵马终于反应过来,挥舞着武器冲了过来,燕弘信勒转了马头,假装不敌,急匆匆的逃了。
见权万纪死了,李佑等人又一路潜行,返回了蜀中,只道权万纪除外散心,被山贼所杀,将这件事报给了杜行敏,限他尽早捉拿凶手,而后就筹备着起事之事。
杜行敏自然不会相信这么离奇的事,蜀王傅居然散心一直散到了成都城外百里之遥,而且射杀权万纪的摆明了就是硬弩,什么山贼能有这样的装备。当即派出了心腹,调查此事。
“大人,查出来了!”属下悄声说道。
“怎么回事?”杜行敏急忙问道。
下属忙道:“蜀王府中的密探送来了消息,此时乃蜀王所为!”
杜行敏闻言,不禁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有想到,李佑竟然胆大包天到了如此程度,居然公然弑师!这可是不赦之罪啊!
惊讶归惊讶,事情还是要做的,杜行敏勉强镇定下来,吩咐道:“这件事给本官烂在心里,暂时谁也不许说!本官要拖着蜀王,你要连夜进京,将此事告知圣上!本官会写一封奏折,记住,一定要送到圣上手上!蜀王,怕是要反了!”
那人吃了一惊,但还是低头道:“属下遵命!这就出发!”
“一路小心!”杜行敏深吸了一口气,叮嘱道。
“大人你也要保重啊!”
杜行敏却不曾想到,他派出去的人前脚刚一走,蜀王李佑就带人杀了过来,原来燕弘信发现了也发现了这两日,有生面孔在蜀王府周围不停转悠,立刻就意识到了大事不妙,报之给李佑知道,李佑也知道了事已经不可不发,当即就下令带人杀到了杜行敏的府上。
第二百八十九章 闹剧一般的反叛
杜行敏看着如狼似虎冲进来的兵士,知道李佑到了,但他身为蜀中的主官,见状非但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怒不可遏,大喝道:“什么人,胆敢擅闯本官的府邸!难道就不怕王法吗?”
“王法!”燕弘信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杜行敏冷笑道,“等到日后蜀王登基大宝,王爷的话自然就是王法,杜大人,在下来送您上路了,想那权老狗走的不远,你们也正好陪伴着一同上路,这样岂不更好,也省得路上寂寞了!”
杜行敏闻言,怒道:“都是你等这些奸佞小人,鼓动殿下!”
杜行敏刚说了一句,就瞥见了人群后面的李佑,大声道:“殿下此时悬崖勒马,为时尚且不晚,万万不能一错再错啊!”
李佑闻言也不禁一阵犹豫,他哪里想过要杀了杜行敏,只不过是形势所逼,权万纪他已经杀了,他知道这件事一旦败露了,弑师大罪,可是罪不容诛的,太宗一定不会放过他,干脆也是破罐子破摔,拼了。
燕弘信闻言,生怕李佑被杜行敏说得又改了主意,忙道:“殿下!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要是再迟疑的话,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李佑闻言,被吓了一跳,看着杜行敏,突然双眼发红,大声喊道:“杀!杀了他!快杀了他!”
燕弘信闻令,一刀就刺进了杜行敏的心窝,杜行敏瞪了大双眼,指着李恪,最终淙淙的冒着血,最终还是头一歪,栽倒在地。
李佑看着杜行敏的死尸,更是心惊胆战,看着燕弘信等人,问道:“如今……如今该如何是好啊!?”
燕弘信道:“殿下!事已至此,不反是不行了,殿下赶紧召集蜀中的大臣,但凡不肯相从的,一律处死,然后广招兵马,就算不能入住长安,守住蜀中这片基业,却也不难,当年汉高祖还不就是凭借着蜀中,成就了帝业,殿下只要卧薪尝胆,未尝不可以九五加身!”
李佑闻言,眼神之中也迸射出了一丝狂热,忙道:“好!好!好!就依你说的办!速速去招兵买马!等来日打进长安,你们都是从龙之臣,本王……不!朕一定不相负!”
这个可怜的孩子,现在已经患上了妄想症,居然当真以为自己能马踏长安,君临天下呢!
……
立政殿内,太宗拿到杜行敏的密报之时,尚且还不知道杜行敏已然被杀,不过李佑弑师,阴谋叛乱,尤其还是在长孙皇后刚刚仙去的这个关口,顿时怒气上涌。
外面只听见太宗怒吼了一声:“逆子!畜生不如的东西!”
太宗传旨给了李承乾,让他前来立政殿为长孙皇后守灵,接着连车舆也没有乘坐,直接带着几个心腹内侍去了阴妃那里。
阴妃听说太宗来此,还好生梳妆了一番,哪知道太宗刚一进门,就把所有的宫女内侍赶了出去,狠狠的将杜行敏的奏折扔到了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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