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打开了手中的一把折扇,那道紫色的身影又在娉婷的脑海中晃了一下。
再次否定地摇了摇头,娉婷想不可能。亦歆公主惨死逐鹿,皇朝与逐鹿的战争一触即发,朔夜身为逐鹿的战将,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逐鹿跑到皇朝的腹地来。
不管这个男子是谁,都是不可小觑的对手,娉婷慢慢将床帏放下,毕竟能在景容止与百里长空的影卫眼前激射一支没羽箭而不惊动他们,此人应当颇为不易对付。
躺下身子,娉婷正要合眼歇息,哪知一个转身便看到了床榻的另一边睡着一名紫色长裳的男子。他一只手抵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床榻上轻轻地敲击着。如同瀑布般的长发未束,宛如黑缎般倾泻而下。
一张猛兽的狰狞面具遮挡住了他的容貌,娉婷只能看到他诱人的喉结。
“你是谁?”娉婷没有大声呼救,这人可以悄无声息地进到她的床榻之中,是绝对不会给她开口求救的机会的。擅自求救,无异于自寻死路。
显然这神秘的男子很赞赏娉婷的识时务。微微点了点头,道:“多日不见,娉婷还是如此机智。”
他一开口,华丽的声线就像一道惊雷击中了娉婷,她登时就知道了面具后的男子的真实身份。朔夜,那个宛如朔月一般美丽的男子,也宛如黑夜一般令人绝望而恐惧的男子。
“看来娉婷你记起我是谁了。”朔夜扯下半边面具,露出了自己一双桃花眼,带着微微的笑意看着娉婷,“若我开口了,你还不知道我是谁,那我可要伤心死了。”
说着朝娉婷伸出手去,试图摸一把她的脸颊。娉婷微微往后靠了一靠,将他的手躲了过去:“你来洛北做什么?”
朔夜笑了两声,十分愉悦地说:“我来接你回逐鹿呐。”
“我不会跟你去逐鹿的。”娉婷道,“景容止与百里长空就在隔壁,我劝你还是在他们两个人没有发觉之前离开吧。否则……”
娉婷的话还没有说完,腹部就搭上了一只修长的手,朔夜的手游弋在她的腹部,酥酥麻麻的的触感使娉婷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出。
她忘不了在酒楼里看到的亦歆公主的贴身侍女连翘的头颅,也忘不了在京城被朔夜一刀斩去脑袋的那两名朔夜的手下。他无论是对敌人,还是对自己人,都是喜怒无常、辣手无情,娉婷就像一只被他捏在指尖的蚂蚁,他现在随时都可以将她捏死。
娉婷全身紧张到几乎僵硬,朔夜却一直耐心地摸着她的腹部,然后凑到她身边将头贴在了上头,抬眼看着娉婷道:“我怎么听不到孩儿的动静,不会是个死胎吧?”
娉婷的心陡然跳动了一下,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砰砰”剧烈的心跳声。
眼前这个美丽的男子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他现在的行为让娉婷觉得浑身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他到底想怎么样,他想对她的孩儿做什么?
察觉到娉婷的颤抖,朔夜慢慢抬起头也靠坐在床头,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他看了一眼娉婷道:“别怕,即便你有了景容止的孩儿,我也不会不要你的。”
有一种人他越平静便是越生气,譬如景容止;17FQa。
有一种人他越笑便是越生气,譬如朔夜。
即便是他现在笑靥如花,但是娉婷还是能明显地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杀气。那股杀气不是冲着她而来,却是冲着她腹中的孩子。
朔夜按在娉婷腹部的手忽然成爪,修长的手指勾起来似乎比猎鹰的利爪还要锋利,娉婷本能地就要掀开床帏往外逃,结果根本连床沿儿都没有碰到,便被朔夜一把揪住了满头的长发,迫使她面朝着他。
“娉婷,你怕我?”他阴沉沉地道,半闭着的桃花眼里都是暗暗翻涌的杀气。
我怎个眸继。娉婷不怕朔夜会拿自己怎么样,但是她害怕他会伤害到她的孩儿。她张了张嘴,却还根本未来得及开口就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她倏地瞪大了眼,就像被人定住了身形一样。
朔夜狞笑着摸了摸她的脸,将利爪一般的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腹部优雅地划了几下,然后变爪为拳,重重地一拳击在她的小腹。
“我说过会带你走,你却偏偏要留在景容止的身边。既然你那么想陪着他,那么我就成全你。”朔夜笑得十分美丽,就像一支罂粟花般摇曳生姿。但是在娉婷的眼中,他根本就是一个从地府而来的魔鬼,嗜杀而残暴。
“永别了,娉婷!”
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出声,娉婷只觉得杵在自己小腹的铁拳五指张开,然后就是腹部传来的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朔夜的手指刺穿她的腹部,然后残忍地狠狠一刺。天旋地转,娉婷大睁着眼睛看着朔夜,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结成了冰,天寒地冻直到她的骨头里。
朔夜笑得欢,贴紧了娉婷,凑在她的耳边道:“我早说过,你会后悔没有跟我走的。”娉婷只觉得一股劲道透过自己的身躯,然后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朔夜看着睁着空洞大眼不肯倒下的娉婷,微微弯了弯唇角,轻启薄唇向着她吹了一口气,伸出手指在她的眉心轻轻一推,娉婷整个人就像一座雕像,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后倒去,身躯后仰,栽出了床沿。
朔夜轻轻跃下床榻,小心地绕过娉婷的身体,看着她身下汩汩冒出的鲜血,她就躺在那一弯血泊里,艳丽而诡异。
“啧啧啧。”他砸吧着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本来不想杀你的,可你继续留在景容止身边,对我来说始终是个祸害。”
走到窗边朝外看了一眼,千星寥落,残月如钩。朔夜看着头顶的星空美景,桃花眼弯了弯:不知道明日早起,景容止看到这屋子里的一切,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景元帝这老儿既然拿自己的亲生女儿去刺激景容止,实在是愚蠢!难道他不知道,景容止的心底真正最在乎的人是谁吗?
这天底下,没有谁的死比娉婷和她腹中孩儿的惨死更能重重地伤到景容止了。
他名为朔夜,是因他便是在漆黑如墨的朔月之夜降生,也注定了他的此生宛如鬼魅一般,瑰丽又骇人。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娉婷,发现她的手臂微微动了一下,走回去一瞧,只见地上血迹模糊的“朔夜”二字,他呵呵笑了一声,抓起她已没有温度的手指,将那两字弄花,修改了一下。
静静的夜,慢慢地逝去了。
早起拂晓端着安胎药来敲娉婷的屋门,里面没有什么回应,她想着许是娉婷怀有身孕容易犯困,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绕过屏风,拂晓走到娉婷的床前,脚下一顿,“哗啦”一声瓷碗落地,拂晓看着娉婷栽倒在床榻外的身子和早已干涸的血液,呆了一瞬,然后就是撕破喉咙的尖叫。
景容止从屋中急掠到娉婷的屋中,走到屏风前的时候,他已经可以看清跪在床前的拂晓和……倒在血泊中的娉婷。
“好了,别玩了。”景容止轻轻地走过去,伸手去牵娉婷的手,一握上去就是寒彻心扉的冰冷。16605470
百里长空与楚夜晖听到拂晓的叫声也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幅景象都惊呆了。
“幽王你看!”拂晓泪眼朦胧间忽然看到娉婷的手旁留下了什么字迹,仔细辨认了一下,赫然是血写的——景元帝!
VIP章节 第五章 夜姬
景容止从屋中急掠到娉婷的屋中,走到屏风前的时候,他已经可以看清跪在床前的拂晓和……倒在血泊中的娉婷。
“好了,别玩了。”景容止轻轻地走过去,伸手去牵娉婷的手,一握上去就是寒彻心扉的冰冷。
百里长空与楚夜晖听到拂晓的叫声也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幅景象都惊呆了。
“幽王你看!”拂晓泪眼朦胧间忽然看到娉婷的手旁留下了什么字迹,仔细辨认了一下,赫然是血写的——景元帝!
猛地倒退了一步,景容止几乎站立不稳。这怎么可能,父皇他……
“幽王!”楚夜晖察觉到景容止的脸色不对,急忙走到他身后提醒他。急怒攻心,十分容易走火入魔,从而疯癫成狂。
百里长空则是静静地站在一旁,星目直直地看着娉婷,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很圆,宛如死前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他不敢去想,到底是什么使得娉婷吓成这样。
“夜晖。”一直跪在床头流泪的拂晓看到楚夜晖,一头栽进他的怀中,痛哭失声。她还没有来得及与娉婷回到以前那样姐妹扶持的日子,她还没有看着她与景容止有情人终成眷属,她还没有看着她生下孩儿。
孩儿!
在场的人都浑身一震,不约而同地看向娉婷的尸体,当景容止的视线落在娉婷腹部可怕的伤口时,他终于没有遏制住胸前翻涌而上的血气。
“噗——”
一口热血喷出,他晃了晃,伸手拦住了要扶住他的楚夜晖与百里长空。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向娉婷,轻柔地将满身血污的她抱起来。在近处,她身上的伤口就看得更清楚了,全身只有一处伤口,便是腹部。
但偏偏就是这一处伤口,伤的太重,几乎是一招致命。
景容止抱着娉婷的手臂紧了紧,他最心爱的女人和他最为期盼的孩子,就这么死在了他的身边,而她死前留下的证据指出凶手竟然是他的父皇!
“是皇帝!一定是皇帝!”拂晓哭得很伤心,但是她的脑子却清楚得很,“除了皇帝的人,谁还能完全避过屋外那么多的影卫,毫无声息地进来杀人!除了皇帝,还会有谁这么厌恶姐姐和她腹中的孩子!你们都不知道吧,姐姐在静心庵的时候,差点儿被景亦欢下药打掉孩子!”
拂晓咬牙切齿地道,这次一定又是景元帝和他的好女儿景亦欢他们干的。上次下药没有打掉孩子,这次干脆连娉婷一道杀了,永绝后患。
楚夜晖晃了晃拂晓,示意她不要胡说,冷静下来,但是拂晓根本无法冷静,她才刚刚下定了决心要与娉婷和好,怎么忽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景容止完全不管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抱着娉婷就往外走去,百里长空拦住他:“你要去哪里?”
景容止冷厉地扫了他一眼:“时辰到了,江恒的船只已经准备妥当了,我们该启程去漪澜取玉玺了。”
百里长空看他唇边血迹未干,知他是一时悲痛至极而致神智有差,沉痛道:“幽王,娉婷……她死了。”
景容止瞪了他一眼,然后低低道:“退下!”
“幽王……”17FQa。
“本王令你退下!”
百里长空无奈地撤回了手臂,看着他抱着娉婷的尸体往外走去,闻讯而来的洛北府尹江恒看着幽王抱着那个相貌丑陋的女子走过来,她面色死灰,竟然是一副死去的模样。看一眼景容止的表情就知道他现在已经痛得没有了知觉,料定他与这怀中的女子必定关系不简单。江恒吓得心中一荡:幽王的女人若是死在自己的府邸中,那他岂不是十颗脑袋都不够抵命?
好在,幽王并没有这样的想法。他只是抱着她,冷厉地下令他们要渡江去漪澜。百里长空与楚夜晖及拂晓也跟了上来,景容止的态度坚决,他们也只好暂时顺着他。
洛北江面上船只不少,江恒给景容止他们准备了一只十分奢华的大船,景容止带着他们上船之后便杨帆南下。与他们一道漂在江面上的还有一艘雕梁画栋,十分奢华的画舫,不过这画舫的主人倒不似景容止一行人来去匆匆,而是悠然地在江面上慢慢地漂着。
“江南好,
风景旧曾谙。
日出江花红胜火,
春来江水绿如蓝。
能不忆江南。”
薄唇轻启,看着画舫外的美丽景色悠然念道。紫衫男子长发微卷懒洋洋地侧卧在软榻上,神态慵懒,就连他身边环绕的美人都比不上他十分之一的绝色。
“皇朝果然处处风景迷人。”他感慨道,“只盼有朝一日,将这天下美景尽收本王掌中。”
小心谨慎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一个奴婢模样的女子走到他跟前跪下:“启禀王子殿下,鹤胡大夫说事情已办妥了。”
朔夜“腾”地从软榻上坐起,桃花眼一亮,然后推开身边环绕的美人走了出去,转了个弯,走到一处卧房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原本坐在床榻前的一名老者急忙站起来,恭敬地朝朔夜一行礼,朔夜摆了摆手,问道:“怎么样?”
老者得意地一捋胡须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女子,她的左脸上有道狰狞难看的刀疤,她原本该是个轮廓秀美的美貌女子,却白璧微瑕有了这么一个缺憾。
不过,幸好她遇着了他,逐鹿乃至天下都难得一遇的巫医鹤胡。不消一个时辰,他便可以赐予这女子一个全新的容貌,一张完美无瑕,可以惊艳到天底下所有男子都倾倒的脸。
“回王子的话,老夫已用催眠术将她脑中的所有记忆清除,从此以后她便是一个全新的人了。”
朔夜看着闭着眼睛的女子微微一笑:“是啊,一个全新的人,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我朔夜的女人。”
鹤胡也跟着点点头,夸赞朔夜道:“王子果然天赋异禀,常人修习催眠之术少则一年多则三年五载,王子竟然可以在短短数月便有小成。第一次尝试,便将这女子催眠到这样的程度,老夫佩服。”
朔夜桃花眼闪了闪。
“不过王子到底催眠这女子何事,老夫方才探她的脉搏竟然十分微弱,可她的身体毫发未伤……”
朔夜勾了勾唇:“本王催眠她死于本王之手,连带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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