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这个男人确实比上一次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还要憔悴几分，可想而知，他也和自己一样，没有了对方，过得并不好。

只是，现在的她，不知道该不该为证实了自己对这个男人还是有影响的而开心。

“嗯。”楚翩翩低应一声，偏头避开凌嘉朗略显灼热的视线，然后才再次迈开脚步往他身边走过去。

她并没有坐到他身边，而是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只因她这次回来是要跟他谈判的，而并不是重新回到他的怀抱的。

事实上，在她离开的时候，在她心底的最深处，一直以为自己还会再次笑着回来的。只是人算终究不如天算，在她即将回来之前，竟还收到了程潇潇怀了他的孩子的消息。

“你想跟我谈什么？”凌嘉朗见楚翩翩表现得如此疏离，脸色也一下子冷了下来，毕竟他不是那种会拿热脸贴别人冷屁股的男人。

但是如果楚翩翩现在要跟他说的是她冷静过后还是想要离开他，他是万万无法接受的。归根究底，在程潇潇这件事情上，他什么错都没有，顶多是没防备她而被算计了。而若是楚翩翩想要揪着这件事情不放要离开他的话，那就太过可笑了。

楚翩翩一时没说话，只是低下头从自己的手提袋里翻找着自己带过来的东西，等微微颤抖着将那份程潇潇的怀孕报告拿出来递到凌嘉朗面前之后，她才逼着自己冷硬地说道：“我要跟你谈离婚的事情。”

不用遗憾，不用舍不得，这桩婚姻本来就不是你情我愿的，本来就是没有爱情的成分的，所以会这么快结束也是她早该猜到的，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楚翩翩看着凌嘉朗的脸色变得愈加阴沉，暗自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她好怕自己会因为舍不得而反悔刚才说出的话，但是她不能反悔，为了凌嘉朗，为了他的孩子，她只能硬着头皮选择伤害自己。

可对凌嘉朗来说，她现在伤害到的人，是他。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能冷静说出离婚这两个字的女人，甚至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在此之前，他一直都坚信她会离开家搬到栗兰织那里去住不过是在耍小性子，等她闹够了，还是会搬回来，为自己洗手作羹汤的。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是他自己过于自信，高估了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过了好久，凌嘉朗一瞬不瞬地盯着楚翩翩的眼睛看，却无法从她眼里看出任何开玩笑的迹象，有的只是坚定后，他才敛下目光，将注意力放在她递到自己面前的那张纸上。难道这就是她急着要跟自己离婚的原因吗？这样想着，他接过了纸张，然后打开。

“程潇潇怀的孩子是你的，所以我只能退出。”楚翩翩见凌嘉朗开始浏览那份怀孕报告了，才开始解释着，她不愿意他误以为自己是对他没有感情了才说出离婚的话的。

她的心情是矛盾的，既想就此跟凌嘉朗离婚，一刀两断了，但又很害怕离婚之后他会将自己忘记，忘记曾经有过一个她爱过他。就算他从来都不曾爱过她也没关系，她只希望，他偶尔想起跟自己在一起的日子，会是怀念的。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这样的话更让凌嘉朗觉得恼怒。

“真是好笑，楚翩翩，你以为自己是谁？就因为这么一份东西，然后将我拱手让给其他女人 ？[-3uww]”她楚翩翩究竟当他凌嘉朗是什么了？是一份可以随手馈赠于人的礼物吗？

凌嘉朗愤怒地看着楚翩翩，甩手就将那份怀孕报告扔到一旁。他还不能确定程潇潇怀的孩子是否就是自己，但他知道，如果孩子真的是他的话，他会毫不怜惜地让程潇潇将其打掉。

不是楚翩翩为他生的孩子，他不稀罕。

☆、219、爱的是你

“不然呢？我能怎么办？而且程潇潇说如果我不跟你离婚的话，她就要把你的孩子打掉，这个罪人的责任我承担不起。”楚翩翩不禁也激动了起来。

凌嘉朗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毫不犹豫就同意跟自己离婚，这对于她来说，是值得开心的事情，这证明她对他来说是有点重要的。只是，这也让说服他同意离婚变得更难了，如果不能离婚的话，那她今天出现在这里也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原来，你是将自己当成是救世主了。”凌嘉朗忽地冷笑，阴郁的表情看起来更吓人了。“程潇潇她自己的孩子她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他想不通，不明白明明孩子的程潇潇的责任，楚翩翩却偏要将这个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还说，这其实只是一个借口，事实上她早就想好了要跟他离婚，程潇潇，或者是程潇潇的孩子，只是一个她的一个幌子？但，他又不愿意这么去猜测楚翩翩的心。无论如何，他都想要相信其实她对自己，还是舍不得的，还是有爱的。

“但那也是你的孩子啊，还是小乖的弟弟或者妹妹，我能不在乎吗？”楚翩翩何尝不知道自己为情敌和情敌的孩子着想是很愚蠢的。

但是能怎么办，就算不为那个孩子着想，她也不想等到有一天看到凌嘉朗后悔，怪她的选择害死了他的一个孩子。更不敢去想象若是有一天小乖长大了，知道自己有过这么一个弟弟或者妹妹的存在，他的妈咪却是杀人凶手，他会怎么想。

“我的孩子？告诉你，我现在就只有凌迅翔一个孩子，其他的，我不承认。”此时的凌嘉朗近乎咬牙切齿了，虽然知道眼前这个小女人很笨，但是笨到这种程度，还是让他很生气。“现在你让我知道了有这么一个东西的存在，只要找到了程潇潇，我一定会让她将孩子打掉的。”

他说的残忍，却并不仅限于说说而已，而是他真的这么打算。

楚翩翩明白了他的坚决，却不禁害怕起来。“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那是你自己的孩子啊？”不管他是否是被迫与程潇潇发生关系的，但那是他的孩子没错，他怎能如此残酷地说要将孩子打掉？

“我说了，那不是我的孩子。”凌嘉朗绝不承认，“楚翩翩，就算今天我就跟你离婚了，我也不会娶程潇潇，也不会要她肚子里那个孩子的，既然这样，你还要跟我离婚吗？”明知道跟他离婚之后他也不会按照她的想法去跟程潇潇结婚的，那么，她还会那么做吗？

楚翩翩摇摇头，道：“不会的，就算你不要那个孩子，长辈们也不会不要的。”毕竟是他们凌家的骨肉，长辈们怎么可能舍得？

“你……”此时此刻，凌嘉朗真想将楚翩翩的脑袋给打开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会让她如此冥顽不灵呢？

楚翩翩有些幽怨地接着开口，打断了凌嘉朗的气急败坏，“而且，你现在又何必装出一副非我不可的样子来呢，当初，我们之所以会结婚不也是因为孩子而已？现在让你为了孩子娶程潇潇，其实也跟我们那时候一样，而且她还是你爱过的青梅竹马，比起我来，更适合你……”

她唧唧歪歪地说了一大堆，看起来像是在说服凌嘉朗，但实际上她是在说服自己，她不希望自己在这种时候还被凌嘉朗的不舍态度给左右自己的决定。既然决定好了要离开他，要放下跟他一起生活的机会，那么，她就该坚持到底，表现得从容些，在离开的时候，也不会显得太狼狈。

凌嘉朗听完楚翩翩的说辞，半晌才开口道：“如果我说，我从来都没爱过程潇潇，但是经过这段时间跟你的相处，却爱上了你呢？”这是第一次，他那么坦诚地面对自己的感情。

“你说……什么？”

而楚翩翩听到这意料之外的话，满脸诧异地抬头看着他。不，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爱上自己？他从来都没表现过，也没说过爱自己的不是吗？现在这样说，会不会只是开玩笑，或者是骗她的？

“我说我不爱程潇潇，爱你！”这一次，凌嘉朗是完全豁出去了，他告诉自己，反正这是事实，承认了也没关系。

当初他发现自己对楚翩翩的感情时，没对她承认过，既是觉得没什么必要，也是因为想多吊吊她的胃口，想看看她究竟会用什么方法让自己爱上他。只是现在，他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完全错误的，如果从一开始的时候他就承认了爱她的话，或许她就不会胡思乱想，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了。

说完之后他忽然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坐下，并在她还呆愣着的时候一把将她圈进怀里。“翩翩，我说爱的是你，你还能将我推给其他女人吗？”他都说爱她了，她还能，那么残忍地将他当成一件可以随手送出去的礼物吗？

楚翩翩一时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将头埋进这副宽厚的胸膛里，静静地感受着这个男人的气息和温度。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她没能像现在这样被这个男人抱着。而这种感觉对她来说，无疑是很美好，很诱惑的，所以她舍不得，舍不得放开他，舍不得开口打破这难得的安静。

如果可以，她也很想像现在这样一辈子窝在他怀里，静静地感受他的存在，如果可以，她也会是最不舍得对他说离开的人，只是在如今这样的情况下，不容许她那般自私。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说一句爱我，等得有多么辛苦？”楚翩翩悄悄抹掉溢出眼睛的泪水，艰难地开口，“现在我终于等到了，我真的，真的很高兴。只是，这一切都太迟了。”

他可又知道，她每说一个要离开他的字，心上的疼痛就加深一分？

如果能早点知道这个男人是爱自己的话，或许她能让自己再勇敢一点去捍卫他们的这段感情，可现在看来，一切都已经晚了。除了选择和她分开，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220、答应离婚

“太迟是什么意思？”凌嘉朗忽然抓住楚翩翩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难道听了我这么说之后，你还是无动于衷吗？”还是能将他拱手让人是吗？

一时间，他都要怀疑眼前这个女人究竟是不是真的爱他的，还是说，她对自己已经不爱了？所以才能说出如此无情的话来。不管怎么样，他都没办法将此时的楚翩翩与之前那个大大咧咧说爱自己的女人联想在一起。

究竟是什么，让她变得如此陌生？

“程潇潇现在都怀上你的孩子了，如果你不负责的话，那孩子怎么办？”楚翩翩企图继续说服凌嘉朗，“或许等你们结婚了之后，也会培养出感情来，然后一家三口，也会过得很快乐的。”

凌嘉朗跟程潇潇还有他们的孩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面，只是想，都让她觉得心碎。可事到如今，还有她选择说不的权利吗？

“程潇潇，程潇潇的孩子，你就只会为他们着想吗？”凌嘉朗实在是气此时楚翩翩的‘伟大’，“你怎么不想想，要是我们离婚了，你自己该怎么办，我们的小乖该怎么办，而我，你以为我真能从其他女人那里得到幸福吗？”

若是平时，凌嘉朗断是说不出如此煽情的话来的，但是这时候这些话不过脱口就能说出来，无需刻意，因为只是他的真心话。

“这也是我想说的，小乖，我想自己养，你也有你的孩子你的家庭了，会幸福的。”这时候楚翩翩终于还是忍不住呜咽出声了，“小乖我也会为他找一个新爸爸的，到时候，你的家庭，我的家庭，都会幸福美满的。”

这是她的希望，但是她清楚，没有这个男人在身边，自己绝对不会再体会到幸福的。而且话虽然是这么跟凌嘉朗说，但事实上她一点儿都没想过要为自己的儿子找新爸爸。没有了凌嘉朗，她不需要其他的男人，有小乖就够了，她也会给小乖很多很多的爱，弥补他没有爸爸的遗憾的。

“新爸爸？幸福美满？”这样的词汇刺激着凌嘉朗的怒火，让他情不自禁收紧了捏住楚翩翩肩膀的力道，恨不得就这样将这个女人给捏碎算了，那样她就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极限。

“痛……你放开我……”肩上传来的痛觉还是让楚翩翩忍不住低呼出声，眼里盘旋的泪花也忍不住掉落了下来。

她知道凌嘉朗现在有多么生气，她可以体会他的心情，而她的心里何尝不难受呢？这种时候，究竟是谁对谁错她也分不清了，只希望能早点结束这一次的谈话，让她能逃离这里，躲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去，独自tian舐自己的伤口。

“楚翩翩，无论如何，你都要跟我离婚是吗？”

终于，凌嘉朗缓缓地放开了楚翩翩的肩膀，此时他是哀莫大于心死。他从来都是一个骄傲的男人，像刚才那样说那些话让这个女人别将自己推开，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可是这个女人并不在乎他，只一心要离开他，那么，他为什么还要执着下去？他也是有尊严的，既然明白楚翩翩不会被自己劝服，那么他也不会再死缠烂打。她都能表现得那么无所谓，他当然也能潇洒地放手。

楚翩翩看到凌嘉朗脸上的忧伤，差点就忍不住伸手去抱住他，差点就，要反悔自己要跟他离婚的话。可最后她只是轻轻地闭上了眼睛，狠心道：“是。”

是的，无论如何，她都要跟他离婚。她告诉自己，这完全是为了他好，只是为什么，看到他的失望，她的心还是那么痛呢？是不是，从一开始，其实她就做错了？

她真的不明白，自己和凌嘉朗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步。一开始的时候，她都还信心满满地能跟他走过这一辈子的，只是渐渐的，他们的关系越来越融洽，他对她越来越好，而她也就变得贪婪了。

或许现在老天爷就是在惩罚她太过于贪心不足了，明明能跟这个男人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