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可能是他要求楚轩以放过苏墨为代价才达成共谋的呢。”

    “你是说。早在我们与北疆作战时。张清远就开始计划这一切。继而图谋大宣了。”

    林淮点头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可他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先是送轻罗入宫利用其与花玉容的关系成为与皇上关系最近的妃子。随后与轻罗双双用计离间你与苏砚的关系最后促使你出宫。最后再利用你将苏砚引出宫來以千人围攻。如此大费周章的目的。难道只是为了报仇吗。”

    前情后景在凤鸳脑海里过了一遍。她这才彻底明白张清远完整的计划。

    可怕。太可怕了。想想在宫里时候张清远那样无辜纯真的样貌。实在让人难以想象真正的他竟然是截然不同的样子。

    如果他用那张皮囊掩藏的是庞大的**和野心的话。那他的目的也必然不会仅此而已。凤鸳后脊梁一凉。惊道：“难道他想要的。真的是大宣江山。”

    以苏墨的品性。绝对是做傀儡皇帝的不二人选。张清远若想控制他。那是再容易不过了。届时。表面上是前太子苏墨登基为帝。江山之主仍在苏家手里。可实际上。大权却是由张清远一人独掌。

    凤鸳想清楚这些。方觉得心惊不已。“可好在事情也不尽在张清远的掌控之中。他应是万万沒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战中死在楚轩的手里。白白浪费了苦心经营的大计。最终。江山还是苏家的江山。”

    就算苏墨不成器。可总归是沒有让恶人得逞。凤鸳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可林淮的表情却更凝重了。他不住地摇头。道：“不。你说错了。”

    “嗯。什么意思。”

    林淮从书桌里找到一把钥匙。道：“跟我來。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阿亚村说是个村子。其实也就不到十几户人家。而且因为地处偏僻。除非有人离开村子到镇上去。才能与外界交流。所以经济十分落后。

    在这里。每家的房子都是由当地的木材建造的。大多十分小巧。且掩在厚重的林叶下。如果是个外人。即便站在村子所在的山前。要想发现他们的存在也不是易事。

    相较來说。林淮家的房子已经算是很大的了。除了前面那座拥有两间屋子的主房外。后面还有个不甚起眼的柴房。而自打凤鸳來这。就沒见他俩谁打开过。

    树荫厚重。柴房比其他的地方还要阴暗。她被林淮的话弄得有点捉不到头脑。不是说去见一个人吗。难不成这里还藏着一个大活人不成。

    然而沒想到。等林淮将房门打开并将她带进去的时候。她真的听见了第三个人的呼吸声。

    “是谁。谁在那里。”

    房门被重新关紧。黑暗的角落里一双明亮的眼睛越來越近。凤鸳心弦一绷。可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突然袭來。这个人。她认识。

    “林淮。你带谁來了。”

    一道温流般的声音响起。霎时间将凤鸳的记忆带到浮世宫中那几个无灯的夜里。

    床板下隐秘的房间。比任何人都要和煦的声音。以及那张……和苏砚一模一样的脸。

    昏暗的油灯被林淮点起。凤鸳看着那人的脸。回忆一下子涌了上來。她摇了摇嗡嗡作响的脑袋。“你怎么在这。你……你离开浮世宫了。”

    那人听见这话也很惊讶。可眼前的女人是如此陌生。“林淮。她是谁。为什么要带她來见我。”

    林淮平静地说道：“她是鸳儿。”

    “什么。”

    男人惊得浑身一僵。继而匆匆靠上前去。借着昏黄的灯焰。他仔仔细细地辨认着女子的眉目。许久才压抑着激动叫她：“鸳儿。真的是你吗。你……你怎么变了这么多。我。我都不认得了……”

    凤鸳一时间还未从震惊中回神。因为自从在浮世宫里见到他真容的那天开始。她就明白过來。之前与宫中侍卫首领叶岚的相处。不仅仅是她与苏砚的故事。还存在着另一个隐藏的人物。而那个人就是这个生活在黑暗里的人。

    虽然她不清楚之前相处的哪一幕是她和苏砚的又有哪一幕是她和这个人的。但她的第一次悸动和少女的温柔都献给了“叶岚”这个人。而今回头再看。多少有些尴尬和不知所措。

    她拉了下林淮的衣裳。小声问道：“他怎么会和你们在一起。”

    林淮摆摆手。“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我带你來见他是因为。他。才是真正的苏墨。”·

第三章 人心难辨爱恨两难 184 终于苏醒

    苏家二子苏墨年幼时曾生过一场大病。苏浣重金召集天下名医前來救治。都不见成效。就在一家陷入绝望之时。一个消息突然传來。让这个死气沉沉的家庭突然有了一线生机。

    玄鼓山一修道先生途径苏家。还未进门便将二子病症说得丝毫不差。这让茫然无措的苏家人一下子有了希望。赶紧将这修道先生请到家中。

    这先生长得是仙风道骨。一副通灵之相。一张嘴就将众人吓了一跳。

    只需三日。便可教人。起死回生。

    只不过有一个条件。在他给苏墨治病的三天里。不许任何人打扰。也不许人偷看。走投无路的苏浣只好应允了这个条件。接连三天时间。都不曾接近房间一步。生怕损了宝贝儿子的性命。

    就在众人对此百般非议之时。沒想到。苏墨竟然真的在那位先生的手下。奇迹般地活了过來。

    苏浣和苏夫人喜出望外。一时间老泪纵横。可事情到此还沒有完全解决。这二儿子虽然醒了。却是一副呆板僵硬的摸样。不会哭不会笑也不会说话。就像丢了魂似的。

    修道先生道。其子原本已经折了阳寿。此番还阳是在阎王殿前拽回的性命。可三魂五魄已被小鬼勾去了大半。若想恢复生气。至少要施法半年时间。方能彻底转危为安。

    原本是不着边际的话。可在亲自见证了儿子苏醒的二人面前。就成了可以救命的度化。虽有百般不舍。可为了苏墨。也就答应了那先生的提议。

    就这样。苏家二子苏墨瞒着外人。悄悄地离开了苏家。跟着修道先生过了半年时光。

    而半年后。修道先生也确实带着一个活生生的苏墨回來了。而且比走时长高了不少。就连面貌也变了两三分。看着比从前要精神许多。

    一见面。苏墨就热情地给了父亲母亲一个拥抱。滚滚热泪流下。诉说着许久未见的思念之情。直将苏浣说得连连落泪。

    至此之后。苏浣与苏夫人更加疼爱起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可奇怪的是。自他回來的两三个月后。他们突然发现一向乖巧稳重的苏墨突然转了品性。一天一天的就只爱玩乐。以前最爱读的书也抛到一边。

    苏浣也不是沒产生过疑虑。可除了个性喜好之外。苏墨的一些习惯和对这个家的了解都让人无法怀疑。而且与他和夫人也更亲昵了。这一來二去时间久了。苏家人也就习惯了。遇到不顺当的事便想着这孩子生过大病。又随修道人生活过。有些改变也是正常的。所以后來。也就沒有人再起过疑心了。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这件事上表现得可谓淋漓尽致。凤鸳听林淮讲完这故事后。略作思忖便发现了些许蹊跷。她想了想柴房里那人与苏砚极为相似的面容。心弦忽地一动。道：“所以。真正的苏墨早被那个修道先生用另一个人交换出來了。而他。就是被换出來的那个真的。”

    林淮点点头。“想必你也猜得出來。那个修道先生是夜宫主派去的。一是为报复苏浣和苏夫人对他做下的恶行。二是在苏家掷下一枚最有利最可靠的棋子。只是沒想到事情发展到现在。反倒让那个假苏墨占尽便宜。”

    “……可是。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以苏砚的性子。怎么可能将这些和盘托出呢。

    “因为。他还沒绝到骨子里。”

    凤鸳一怔。“什么意思。”

    林淮指指柴房。道：“这是他的亲弟弟。他面上装得再残忍再无情。可终究过不了自己那关。当初。濒临死亡的苏墨只要沒人管。那就是必死无疑。可苏砚心底终是不忍。想了许多法子救他。偏巧那时候我为寻妖月入了浮世宫。也偏巧这一身医术救得了他。”

    只不过当时林淮并沒有看见苏墨的脸。医好后也许久不见他的踪迹。直到后來在无意中发现了房间中的暗室。这才发现他那张与哥哥极为相像的脸。

    这期间。假苏墨在苏家频频犯错。在成为太子之后更是插科打诨丢尽脸面。可谓与苏砚里应外合成功帮他进了宫。当上了名正言顺的大皇子。直至后來被俘到北疆。让苏砚立下军功登基为帝。收服百官之心。

    可让苏砚沒有想到的是。他安插的这枚棋子在到了北疆后就脱了控制。先是与张清远结下同谋。以假尸掩人耳目。后又摆了楚轩一道。而今更是盗了苏家的天下。成了大宣的皇帝。

    即便他被人控制。成了傀儡又怎么样。就以那人的品性。贪念的不过是吃喝玩乐。后宫佳丽罢了。

    终于将事情前前后后地串到一起。凤鸳顿时唏嘘不已。事情发展到今天。与过往种种皆是密不可分。可谓环环相扣。若是其中有任何一个环节发生改变。也不会得到今天的结果。

    “可是。真苏墨怎么会离开浮世宫呢。又怎么会跟你们在一起。”

    “玉儿离宫时你应是知道的。那时妖月已经死了一年多了。我也被囚禁了许久。每天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除了和你见面。剩下的时间都无所事事。每天都漫长到让人无法忍受。也就是在那时候我下定决心离开那里。而我和你发过誓。只要离开浮世宫。就一定会带着玉儿。所以便和她一起去求夜宫主。”

    林淮说到这笑了笑。“只是沒想到他竟然真的同意了。而且临走时还将苏墨托付给我们。说是进宫时候近了。就算现在不走。他也迟早将浮世宫里的大部分人遣散。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要让苏墨的脸公开于世。否则。一旦被人看见就很有可能招來杀身之祸。”

    “杀身之祸。你们都到这里來了。还能有什么危险。”这里地形这么特殊。寂寂深谷。村子又这么隐秘。有谁能看见他的脸啊。

    “当初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择在这里落脚的。只是沒想到……”林淮叹口气。无奈地说道：“他已经过惯不见阳光不见人的生活了。太久地站在人前。站在明亮的日光里。他会活不下去的。”

    永不见天日……

    一席话让凤鸳想到从前在浮世宫里苏墨曾谁提过的几个字。她突然间心里就有点不好受。难道一个人只能向往自由。却无法真正的拥有么。

    想着生命里出现的人们。此番感叹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心里浮现。就在这时。玉儿从房前跑了过來。喊道：“公主。夜宫主他。他醒了。”

    醒了。

    凤鸳心头一喜。可在看清楚玉儿表情的那一刻。她却怎么也笑不出來了。·

第三章 人心难辨爱恨两难 185 相逢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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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凤鸳三人急匆匆地走回房前时.苏砚已经跑出房间了.

    他坐在房顶上将树杈上的鸟窝放在自己脑袋上.一边学鸟叫一边扑腾胳膊.玩得不亦乐乎.

    林淮脸色大变.“糟了.”

    凤鸳知道林淮的意思.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來.虽然她沒有关于那一部分的记忆.可人是血肉做的.一旦碰到关键部位.尤其是像脑袋这种地方.很可能就会造成不可修补的损伤.

    而像失忆和失智的现象.更是极为常见.

    但她从來沒有想过.像他这样看起來那么强大、无敌的存在.竟会出现这样的问題.学医的她.居然从沒有考虑过这点.一次都沒有.

    玉儿担忧地扶着她.“公主.你也别太着急了.也许是刚醒过來还沒有彻底恢复.有我们的照顾.他会好起來的……”

    会好起來的吗.

    她知道玉儿单纯是为了安慰她罢了.可听了这话.她却像得到了一丝力量一般.

    “……别担心我.我沒有那么脆弱的.”她稳住身子.对玉儿和林淮平静一笑.可心头却慌极了.为什么.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她和苏砚经历那么多磨难还不够么.还要折磨他们到什么时候.

    封住眼泪.喉咙里却满是苦涩.她强迫自己笑了笑.然后爬上房前大树.朝苏砚伸出手.“砚.这上面很危险的.和我一起下去好不好.”

    苏砚警觉地看了看她.撅起嘴巴道：“不要.我要在这等鸳儿.她说她要和我一起离开这.你看.我找到一只好大的鸟.等鸳儿來了.我们就坐在它身上飞走.永远永远都不回來了.”

    他捧起鸟窝里还未长满羽翼的雏鸟.一脸认真地说着.凤鸳立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