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上不得不发’,你究竟还在犹豫什么?”大鸟见其神色犹豫,厉声斥责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对方还是豢养自个儿十来年的日本主子。朴泳孝身子一颤,这才惶恐着嚅嚅道:“在下只是……只是有些激动。公使先生需要我做什么,还请吩咐。”
“哈哈……朴君放心,帝国绝对不会让朋友涉险的,你只需要将帝国的武士,带往大院君的住处就可以了。有问题么?”不待大鸟发话,杉村走过去,笑着说完,还拍了朴泳孝的肩膀。只是在朴泳孝看来,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嘲讽的意味。
所有的问题都已经交代了,大鸟与川上二人对视一眼,随即会心一笑。只是,大鸟圭介心中那股隐隐的不祥之感,依旧笼罩心头。
‘既然阻止不了,只能参与其中,将结果变的更好一些。’大鸟再次念叨了这句话,坚定了自个儿的信念。而后,眉毛一立,凶相毕露:“天皇的士兵们,帝国兴亡在此一举,向景福宫前进!”
在一众士兵应诺下,大鸟与川上各自招呼所属士兵,冲上街头。
大鸟身为全权公使,带领着三百名士兵直奔景福宫而去。而川上操六则带领着百多名士兵,在朴泳孝的指引下,直奔大院君府邸。
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拂晓,汉城百姓还在沉睡中的时候,两队日军猖狂地奔驰在街头。黑色军服,如同一股暗潮一般,席卷汉城。
偶尔有早起做买卖的棒子,方才开门,便瞧见杀气腾腾的日军席卷而来。目瞪口呆之下,日军就这么堂而皇之、不管不顾地朝景福宫与大院君府邸进发着。
大鸟圭介一行率先赶到了目的地景福宫。
五百年前李朝太祖所建的宫殿,在二百年后丰臣秀吉出兵朝鲜时几乎被全部烧毁,一直荒芜,李太王即位之后才重建。新宫殿在1870年建成,迄今才十余年,不见一丝旧痕。
在正面的光化门两旁,蹲着一对石雕狮子。石墙高高围绕的宫殿,宏伟壮丽。位于正殿的勤政殿,是一座有安定感的两层楼房。李氏朝鲜在国事衰微之际,建造了如此宏伟的宫殿,真具有莫大的讽刺性。然而,这座从远处看来相当壮丽的宫殿,实际上细部加工是非常草率的。据说,这就是李朝末期建筑的一种特色。
三百多荷枪实弹杀气腾腾的日军远远奔来,守卫景福宫的朝兵见状,当即就慌了手脚,手忙脚乱下好半天才关闭了宫门。胆儿大一点的小军官,仗着胆子站在墙头朝日军喊话,询问来意。回答他的,是雨点儿一般的弹子儿。
之前,日军早就进行了详细侦察、缜密谋划,如何攻打景福宫早就心中有数。
当即,下面一阵火力攒射,压制住墙头的朝军,几名日军抱着炸药包奔到宫门口,安置好炸药包,布了引线,点燃导火索之后随即转头就跑。
片刻之后,就听‘轰隆’一声巨响,震得人耳鸣不止。
大鸟圭介举起手中的武士刀,正要呵斥士兵跟着自个儿杀进去,打眼一瞧,鼻子差点儿没气歪了。一见愚蠢而可笑的事儿发生了,只见景福宫门口硝烟散尽,那两扇朱漆大门依旧挺立在那儿,除了覆了一抹烟尘,屁事儿没有。
“混蛋!”冲锋二字变成了辱骂。大鸟恼羞成怒,甩手给了放炸药的士兵几个耳光:“混蛋!你是怎么计算的?立即再去放炸药!”
那士兵应了一声,却没动地方,好半天才嚅嚅道:“阁下,此番我们估计不足,只带了一个炸药包……”
大鸟怒极,他自认为,终于找到让自个儿多日不安的问题所在了。也顾不得斥责那士兵,解了衣服,露出整个右臂,高喊一声便冲到了宫门口,随即举起武士刀对着大门就是一阵狂砍。其余士兵见状,也有样学样,纷纷拿出作为备案的斧头,冲过去,开始凿门。
晚18点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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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七五百貂锦丧胡尘4
天色微明。\\\\
黄土铺就的官道上,一行十几人,牵着骡子骑着马,正急匆匆地朝西赶去。马上之人,不断地催促着着快行。几匹高大的走骡,身上覆着大包小卷,行李箱子等物,走起路来不住地喘着粗气,打着响鼻。任凭马夫怎么驱赶,依旧还是那个速度。
一众人等,时不时地回头张望着汉城那黝黑的影子,时而传来类似鞭炮的响声,让众人不禁连连色变,脚步愈发急促。
队列前头,化妆做朝鲜人打扮的袁世凯脸色铁青着,垂着头,也不知此刻他在想些什么。也许,他还在心里不住地自问着:“到底缘何至此?”
“袁大人,前头来了一对骑兵!”
正思量间,身边随员一声惊呼,引得所有人都朝前望去。只见正前方,黄土漫天中,隐约见到几名骑士正策马急行。须臾之后,耳轮中便听得阵阵马蹄响,如同滚滚而来的闷雷一般。
“大人,怎……怎么办?”
所有人都慌了手脚,眼巴巴地看着袁世凯。大家伙都生怕被日本人抄了后路。
袁世凯毕竟是见过世面,壬午、甲申之中尚且指挥若定,此刻怎会乱了心神?当即略一思索,便认定这定然不是日本人的军队。自个儿一路前行的方向,可是朝西,如今日本人在汉城不过驻军四百,其他都在仁川附近与牙山之清军对峙着呢,哪儿还会有一支骑兵来抄后路。
思索罢,当即低声吩咐道:“莫慌,不是日本人。让在一旁,咱们现在就是走商的朝鲜人。”一声招呼,一众人等忙忙活活地将骡马拉在路旁,闪出大道,静静地等着那队骑兵经过。所有人都垂了头,屏住呼吸,生怕对方来者不善。
片刻后,那队骑兵已经近在眼前。当先的骑兵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路边的一小撮人,连头都不侧,呼喝着,架着战马飞奔而过,只掀起阵阵尘土。
众人待瞧清楚了对方的打扮,所有人都是长出一口气。一身墨绿色军装,跟小鬼子的黑皮不一样。随即又有些疑惑,从哪儿冒出这么一支怪模怪样的军队?其他人不认识,可袁世凯人精一样的人物,略一猜测便明了了。从西边儿来,又是墨绿色的军装,听着骑士呼喝声明显是汉语,不用说了,一准儿是关东军!袁世凯的心猛然揪了一下:不是说关东军早在两月前已经奉命回撤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莫非……
袁世凯是越想越愕然,他断然没有想过何绍明会如此大胆!随即,袁世凯骨子里那点儿投机之心砰然而动,大好机会就在眼前。若是自个儿立即表明身份,跟着关东军回返汉城,只要枪出朝王,这可就是大功一件啊。可是,回去也有不小风险,万一小命交代在那儿……
袁世凯愣愣地看着经过的骑兵,脑中不停地计算着得失利弊,一时间犹豫异常。思索间,骑兵队伍已经过了一半。只见几名骑兵护卫着一骑着白马年轻骑士,匆匆掠过。那骑士漫不经心地看了袁世凯一眼,而后轻‘咦’了一声,当即一拨马头,骏马兜了个圈儿,嘶鸣一声人立而起,随即定在袁世凯身前。
那骑士戏谑一笑,抱拳道:“慰亭兄,你我兄弟二人虽在朝鲜,却苦于无缘相见,何某一直引为憾事。不想,今日相见确实这番光景。”说话者不是旁人,正是连夜赶赴汉城的何绍明。
“何帅?”袁世凯愣住了。他想不明白,连面都没见过,人家是怎么认出自个儿的。
何绍明在马上点头哈哈一笑,随即瞧了瞧身后正在远去的队伍,略一皱眉,正要说话。就听得身后汉城方向传来一声巨响,震得何绍明胯下战马不住地倒退着打响鼻,很是不安。何绍明安抚了战马,回望汉城一眼,随即转头道:“小鬼子这是炸宫门呢吧……慰亭兄且先行一步,兄弟抢了朝王,在于兄一叙!”一拱手,拨转马头,策马疾驰而去。路旁,只留下目瞪口呆的袁世凯等人。
好半天,众人这才叽叽喳喳说将起来。
“这就是关东军?方才那人是何绍明?”
“好家伙,真够张扬的,四九城的贝勒贝子也没这派头吧?”
“不是说俩月前关东军就回撤了么?何绍明怎么跑汉城来了?这话儿怎么说的?”
……
众人说话间,袁世凯却在琢磨着。话说虽然他是得了中堂李鸿章之令,准许必要的时候回返。可何绍明这么一闹,反倒衬的他更像是在逃跑。回头人家大功一立,两厢一对比,少不得背后有人戳自个儿脊梁骨。没准儿好事儿的还得参上一本,告自己个不战而逃。
与其如此,莫不如随了何绍明同返汉城。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壬午、甲申之时局势也不过如此,不如舍命一博,拼个富贵功名!想罢,袁世凯狠狠一跺脚,一把抢过缰绳,翻身上马:“我等身为宗主使臣,怎可坐视宗藩沦陷?如今关东军已然杀奔汉城,我辈男儿,自当景从!不怕死的,随我来!”喝罢,也不理会众人反应,用力一甩马鞭,策马朝东追了下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琢磨不透这位袁大人今儿是犯了什么癔症。汉城里头可是有好几百日本兵呢,关东军能打的过?
一众随员待在原地,而那几名挎枪的亲兵就不一样了,护卫袁世凯本就是他们的职责所在,袁世凯出了点儿差错,他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随即一咬牙,也上马追了下去。
何绍明策马正奔在队伍之后,心中满是焦急。半小时前收到汉城电文,日本兵兵分两路,一路去往景福宫,一路杀奔大院君府邸。何绍明当时就急了。朝鲜几月,他一早就知道如今的朝鲜兵是什么德行了,训练不足火器老旧,不堪一战。否则,棒子也不会请求清廷派兵助其平内乱了。
就算依托着宫墙,占据地利优势,恐怕也是一触即溃。若是自个儿晚到一会儿,让日本人控制了景福宫,那可就大大不利了。
正一门心思朝前赶,就听后头马蹄声阵阵,回头一望,却见一身袁世凯穿着可笑的朝鲜商人服饰,策马追了上来,其后,还沥沥拉拉跟着几名亲兵。
“何帅,袁某愿景从大人,助大人一臂之力。”
一臂之力?恐怕又是来投机的吧。何绍明只是点点头,也不答话,只是急急地朝前赶着。
片刻之后,便到得了城门之前。此刻,汉城已乱做一团。城门大开着,守兵要么四散而逃,要么便在军官指挥下回援景福宫而去了。
前头,一众先到的警卫营士兵都驻马在城门前。汉城大家伙都是第一次来,谁也不认识路,是以,在此等候何绍明的吩咐。
“何帅,沿着大道一直走,就能到景福宫。下官在前头带路。”没等何绍明询问,袁世凯便抢先而行,给众人带路。何绍明心里琢磨着,这袁世凯心里明白的很,知道如今有兵,这头功是跑不了了。他也只能带带路,沾沾油水。
“进城!碰到小鬼子直接用枪子儿招呼!”
“是!”
一声招呼,大队骑兵鱼贯而入。
景福宫门口。
大鸟圭介赤膊上阵,一把年纪抡起武士刀来依旧孔武有力。主帅如此,其他日军自然奋勇。斧凿刀砍之下,大门已经被开了个口子,周遭更是破烂不堪。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日军一阵阵排枪打得墙头的朝鲜兵抬不起头来。偶尔起身还击的,无一不被击落墙头。小半个时辰,零落的枪子儿只击毙了两名日本兵,而朝鲜兵这会儿伤亡已经过了二十。日本兵操练数年,可不是惫懒的朝兵可比的。
眼见大门松动,大鸟更是兴奋,干脆退了上身衣服,嚎叫着,招呼周遭士兵卖力凿门。巨大的朱漆大门,随着挥舞的斧头在颤抖,一下两下三下,而后,终于‘碰’的一声倒伏在地。
大鸟圭介脸色更是兴奋,高举着武士刀,喊一声:“占领王宫,抓住李王!”随即,如同年轻了二十岁一般,率先冲了进去。身后,绵延不绝的日本兵嚎叫着,也冲杀了进去。
宫门一倒,守卫的朝兵最后的那么一点儿抵抗心思也没了,或是干脆翻了墙头,朝宫外逃去,要么撇下武器,无头苍蝇一般乱窜。
大鸟当先一步,赶过去,一刀劈倒了一名慌不择路的朝鲜兵,从后颈迸出的鲜血,喷了大鸟一身一脸。血珠子溅了一身,大鸟胡乱地抹了一把,又嚎叫着四处冲杀而去。
主帅如此,生生刺激了一众日本兵。宫内的内侍、宫女,纷纷遭了殃。跑的慢的,就是一刺刀,而后捂着伤口惨叫着倒下;跑的快的,成排的枪子儿招呼着,没出去多远便被撂倒在地。一时间景福宫内枪子儿乱窜,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眼见大局已定,大鸟圭介也收了狂暴,拄着武士刀吩咐周遭日军占据险要位置,控制景福宫。而他自个儿则带着一队日军冲向宫内,那里,有被日本政府既定为是朝鲜傀儡的朝王与闵妃。
而此刻,景福宫交泰殿内,朝王高宗与闵妃就这么坐在蒲团之上,目光呆滞地看着门口,等待着征服者的到来。
朝鲜地小国弱,一直在日清两国的夹缝中求存。国内自然滋生两派势力,或是亲清,或是亲日。高宗生父大院君,那是亲清派的首领。而闵妃,仗着高宗耳根子软,多年来提拔自家亲戚,一度让闵氏一族权倾朝野。一八八二年,正值朝鲜大旱,军队人心浮动。大院君趁此机会,利用局势攻击闵妃一党,说其外戚掌权,从而趁势夺权。
闵妃失势之后,自然心有不甘。暗中扶植开化党,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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