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曲儿当成了妹妹，原本拒绝的话语到了嘴边都咽了回去。

“不行……”冷漠离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这丫头任性的紧，竟然孤身一人跑到皇宫外面去了，而且桑落一人根本看不住这丫头。”

秋晨微蹙着眉目，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看冷漠离一副不可变更的模样，心底倒是认同他的做法，曲儿看似温软，却也是个倔强的死性子。何况冷漠然根本就不记得曲儿这个人，又何必留在这个伤心地。

“九哥哥……”曲儿的声音梗塞在喉咙深处，娇小的身躯软软的滑落，若不是桑路及時接住，怕是早已滑落在地。

“桑落……”冷漠离低低唤了声，口气中的怒意显而易见。

桑落咬了咬牙，抱起一脸失神的曲儿朝着院外的方向而去。

“阿离，这样好么？”直到看不到桑落和曲儿的身影，秋晨方才铮铮的问道。

“谁知道呢，至少能够活着不是么，剩下的事情就要看她自己是否能够想得开了。”冷漠离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大手紧紧握住秋晨的小手。

“只是曲儿……”秋晨想要说点什么，却被冷漠离打断。

“你不是说过，要让那丫头自己成长起来么，若是这点疼痛都熬不过，以后要怎么办才好，她的人生总不能由我一手掌控。”以前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只想着娶了那丫头，好生保护着，直到认识秋儿才知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的幼稚。

“话虽如此，希望曲儿能够明白你的用心良苦。”秋晨叹了口气，曲儿临走時那迷惘的眼神像是被抛弃了一般，只怕阿离心底也不好受。

冷漠离淡淡的笑了笑，”不是说饿了么，想吃什么？”

“都好……”秋晨回以一抹浅笑，目光中却有着淡淡的担忧，只怕曲儿很难明白，只要不出什么事情才好。

☆、215.隱隱不安

夜，深浓孤寂，乌云遮月，就连星子也看不到几个。

浓浓的桃花香弥漫，即便已不是桃花的季节，那浓稠的香硬是盖过了百花的气息。

秦小玉站在冷漠然身后，一声都不敢吭，脸上平静无波，却无人知晓，他的里裳早就已经被汗水浸透。

修長的手指轻轻执起一旁的酒壶，仰头，橙色的酒水顺着喉咙灌入，偶尔顺着嘴角滑落，染透了那月白色的裳，留下一片片淡淡的水渍，散落的黑色发丝被夜风扬起，遮住了那墨色的眸，本就深冷如寒潭的眸，此刻因着那发丝的遮掩，便再是看不真切

秦小玉打了个寒战，明明仍是盛夏，他为何会觉得透心底的凉，似乎这股凉便是来自面前，来自皇帝的身上，皇上在想什么，他猜不透，为何不杀了他灭口，他也参不透，以皇上的性子不该留下活口才是，包括他，包括那个自称是凤秋晨的女子，更包括给他耻辱的九王爷，而皇上这次却什么都没有做，反而如同平常一般上朝，批改奏折，唯一不同的是以往少得可怜的容宠妃子再也不在，也包括这深夜喝酒的习性

夜风起，似乎下了小雨，淅淅沥沥的令原本便浓墨的夜色更加朦胧起来，雨水不大，却瞬间湿了发丝，湿了衣裳。顺着发迹滴落，打在地上卷起一个个小小的漩涡

“皇上，下雨了，进屋。”秦小玉冷着性子淡淡的说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看起来平静

冷漠然并未理会，也未答话，头微微仰起，凝望着无月的夜空，脸上布满了细细的雨水，顺着冷峻的面容滑落，带着淡淡的冰冷深入每一寸肌膚。握着酒壶的手似乎颤抖了下，却在下一个瞬间紧紧握住，狠狠的灌入喉咙深处，并不是烈酒，却因为喝的过猛，那深侬的酒味竟是呛得他几乎落泪

“皇上，龙体为重，小雨易湿身，感冒可怎么好。”这一次秦小玉的声音再不能如先前那般保持冷静，衣裳一点点浸透，脸上不知道究竟是汗水还是雨水

“话真多……”冷漠然突然开口倒是让秦小玉吓了一大跳，比起先前的无声的惊惧此刻竟是半张着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话真多，他不敢猜测皇帝这两个字究竟是何意思。是怒了么，可是为何皇帝嘴角扬起一抹近似幸福的淡笑，若不是怒，他的口气为何会这般的阴冷

“皇……皇……上……”秦小玉结巴的厉害，他强力想要稳住心神，声音却愈是颤抖的厉害。

“和她很像……”冷漠然突然开口，倒是让秦小玉成功闭了嘴，和她很像，皇上口中的那个她说墨染小皇后么，是否刚才那句话皇上就不是和他说的。他刚才没有说什么，好像是没有，好在没有，秦小玉重重松了口气。

“秦小玉，你说她真的死了么？”冷漠然突然侧过脸面，那种神情，秦小玉跟在他身后数十年都未曾见过，像是带着某种害怕，某种让人无能为力的害怕。

秦小玉没有想到皇帝会突然和他说话，而且是问这样的问题，死了么，他如何会知晓，那凤秋晨难道不是墨染小皇后，可是这又说不过去，一時间冷汗连连，连腿都在微微颤抖，半张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朕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像是极好笑一般，再次握紧手中的酒壶，仰起头，却发现酒壶早已空空如也，近似暴戾的扔开酒壶，酒瓶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转而被深浓的悲伤所代替。

“皇上……”秦小玉想要说点什么，却见一宫人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见到冷漠然离得许远，便跪倒在地。

“奴才见过皇上……”怯生生的嗓音，连头都不敢抬。

冷漠然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一旁的秦小玉只得上前一步，”大胆奴才，竟然敢打扰皇上雅兴。”

“小玉公公，宫外有人送来一封信，嘱咐一定要交给皇上，说是很急。”奴才低垂着头，看似吓得不轻，这个時候谁敢招惹皇上，为何这差事一定是得他来，更加重要的是那人的身份他得罪不起。

“何事竟然让你一个奴才来，还不退下。”秦小玉微微恼怒的说道，送信，竟然能够直接进入这深宫，能够来到皇上的面前，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是……”那奴才战战兢兢的点了点头，便是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秦小玉，拿过来……”冷漠然的声音漫不经心的响起。

秦小玉再次打了个冷战，唤住那正欲离开的奴才，”等一下……”

“小玉公公……”奴才再次跪倒在地，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吓得整个身子颤抖的厉害。

“呈上来。”秦小玉软了嗓音，何時自己也这般沉不住气了。

“是……”奴才战战兢兢的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紧张的递到冷漠离的手中，方才退了出去。

“皇上……”秦小玉恭敬的将信递至冷漠然的面前。

熟悉的花香令冷漠然变了脸色，一把接过秦小玉手中的信，撕开那上面的信笺，秦小玉站在一旁，只隐约的望见了秋晨墨染四个字，浓墨的颜色，竟是刺痛了他的眼眸，后面的话竟是再也看不清楚。

信笺上面墨色的字体一点点被雨水熏染开，直到化为一团黑色的墨迹，只是那香气似乎久久不散，这香，秦小玉记得，秋晨墨染身上有，秋晨冰心身上有，莫非这信是来自秋晨族。只是那墨染小皇后又算是怎么回事。

“皇……”秦小玉的声音梗塞在喉咙深处。

却见冷漠然已然迈开步子走到了雨中，浓墨的发丝被雨水浸透的发亮，高大的身子那般静默的凝立着，落寞孤寂，仿佛染上了夜色的寂寥。

秦小玉只觉得心底很是不安，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么？

☆、216.心碎了無痕

“大人，麻烦您帮我通传声，我想见见皇上。”身材单薄瘦小的女子静静的站在宫门口，苦苦哀求着东门的守卫。

两个侍卫早已不大耐烦，却碍着女子苦苦哀求的模样，一時间耐着性子没有将她赶走，”姑娘，不是我们不肯帮忙，实在是这深宫内院，即便是我也见不着皇上，更何况是帮你通传。”

“那可否让我进去，我自己去找皇上。”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曲儿，此刻精致的娃娃脸上布满了泪痕，梨花带雨的模样分外惹人怜惜。

“姑娘，你这不是为难我们么，若是上头怪罪下来，我们只是小小侍卫如何担当的起。”侍卫脸都青了，皇上送走了后宫所有的嫔妃，也不知晓这个女子是否是其中一位，不管怎么说，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物，只是这姑娘还真是难缠，一大清早的便在这里守候。如此貌美清透的佳人，也只有皇上才舍得送走。

“我会和皇上说是我自己硬闯进来的，和你们没有关系。”曲儿说的有些急切，好不容易跑出来，这一次一定要见到然哥哥，九哥哥铁了心要将自己送走，若真走了，谁知晓还有没有机会见面，至少要告诉他，告诉他自己的感情

“姑娘，你说这话有人会相信么？”侍卫心软了几分，这女子倒是没有深宫内女子的目中无人。只是他真的帮不上忙，最近皇上的怒意谁敢招惹，一不小心就是掉脑袋的大事

贝齿死死咬住苍白的唇瓣，是啊，谁会相信，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连这宫门都入不得，更何况是深宫内院，目光有些失神的凝望着那高高的宫墙，明明只有一墙之隔，却如同隔了几个世纪一般，怎么也无法相见

那日里，那个深浓夜色的晚上，他一袭明黄色长袍，腰跨枣红色骏马，带着她步入了这宫墙，而往后的日子偶尔有温软耳语，却终是什么都没有留下，无论如何要见上一面，至少让她说出心中的话，否则如何能够甘心

“姑娘，你还是走……”侍卫见曲儿脸色苍白的可怖，不由心疼的出声制止

曲儿仿若没有听见侍卫的话一般，依旧愣愣的站在原地

侍卫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曲儿的身上多了几分怜惜。还来不及说出第二句话，整个身子被一股霸道的力道托起，转而狠狠的撞上了宫墙，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滴落，不知道是痛还是麻，较之秋风中的落叶还要来的凄凉

身后的侍卫早就跪了一地，见那侍卫被甩出去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谁让他见到女人便迷了心，竟然胆敢挡住了皇上的路，真是该死啊。

那一声惨叫实实在在的拉回了曲儿遊走的思绪，却见原先那侍卫狼狈的跌落在宫墙之下，鲜血那般艳红的流了一地，那双无神的眼睛似乎在忍受极大的苦楚，也不知道是否断了气。

“姑娘，还不让开……”隐约的嗓音似乎带着淡淡的不快，秦小玉紧了紧手中的拂尘，怠慢值守，难怪皇上会发怒。

“小玉公公。”曲儿却如同见到救星一般，嘴角勾起一抹欣喜的淡笑，朝着秦小玉的方向而去，莫大的冷意让她仰起头颅，枣红色宝马，一袭绛紫色长袍男子那般冷峻的坐在上面，墨发飞扬，高傲如同神邸，整个身子微微颤抖了下，是他，是然哥哥，也不知道是突如其来的见面吓坏了她，还是过分惊喜，总之那单薄的身子凝立在原地许久都未有半分的动作。

“曲儿姑娘……”秦小玉愣愣的唤道，额角冷汗连连，却不敢有擦拭的动作，她怎么会在这里。

“秦小玉……”暗哑的嗓音隐约带着浓浓的不快，声音不大，却字字冰冷，那跨坐在马匹上冷峻如神邸的男子，却始终没有变过半分脸色，即便曲儿的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身上，也没有回以半抹注意。

“大胆草民，见到皇上还不下跪。”终于回过神的侍卫此時朝着曲儿大声呵斥道。身子掠过正准备将曲儿托至一旁，他们还不想死，只是这个女人若是在不让开，只怕他们的下场会和先前那个侍卫一般。

“等一下……”秦小玉制止了侍卫的动作。

“然哥哥……”曲儿唤的有些迷惘，即便听闻当今皇帝暴戾凶残，奇谋睿智，可是却从未见过他发怒的一幕，而刚才那个侍卫，那艳红的血迹，那眉目都不曾有过半分变更的男子，一時间让她竟是反应不过来。

“是谁？”许是秦小玉出声制止的动作让冷漠然微微讶异，目光居高而下冷冷的落在曲儿的身上，一時间脑海中竟是想不起这个女子在哪里见过。

那冷冷的两个字让曲儿站不直身子，跄踉的好几步方才停下，他竟然忘了她，不是因为某个人在场，而是直接将她遗忘了。

“皇上，她是九王爷的妹妹，曲儿姑娘。”秦小玉低低的说道，此刻倒是没有摸透皇上的心思。

“小九的妹妹。”冷漠然微蹙眉目，却只是瞬间便恢复成冷然的模样，仿佛那个女子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然哥哥，你不记得我了么？”捧着一颗破碎的心忐忑的问道，既然是这样，那日里他为何要那般温柔的抱着她，她还记得那个怀抱的温度，虽然不暖和，却很安心。

冷漠然的脸色未变，嘴角勾起一抹邪魅冷酷的淡笑，原来是那个玻璃娃娃一般的女子，”忘了……”短短两个字，不夹杂任何的语调，仿若只是在讲一件很是平常的事情一般。

曲儿整个身子颤抖的如同秋风里的落叶，以至于秦小玉后面说了什么，她都听不清楚，只听得那冷冽的嗓音，”带她走……”

身子被人托起，混混沌沌也不知道为何突然会去看那个是否死去的侍卫，方才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除了那艳红的血迹预示着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并不是一场梦境。

☆、217.皇上駕到

九王府。

桑落一脸自责的站在院落外，高大的身子像是隐忍了极大的担忧，袖中的大手握得死紧，即便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