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那天晚上她来放火烧他的王府,他在小院的竹林中大醉了一场,她就那样调皮地从竹树上滑落下来,正砸在他的身上……
那晚与今晚一样,月亮美得令人心悸,那皎洁的光辉如同她眼眸里的璀璨的光辉,叫人忍不住珍视。
“彦芷,你还记得你是怎么闯进我的王府的吗?”
“说这些做什么?”彦芷绷着神经,就怕他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你不是要与我谈国事吗?既然没什么好谈的,我就回去了。”
“别走。”他拉住她的手腕,巧妙一扯,她的凤袍飞旋如蝶翼,娇软的身躯正撞进他怀中,被他抱了个正着。
他宽阔温暖的胸怀,清冽崭新带有龙涎香的龙袍,还有他狂热魅惑的吻都让她封锁在心墙之内的甜蜜回忆波澜壮阔。她紧张地挣扎推拒,不小心撞在墙壁上,剧烈地地动作也让腹中一阵异动。
他见她按住肚子,也不敢再上前,“彦芷……你……你就这样恨我吗?”
她泪花潸然,含恨咆哮,“是,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我打算一辈子都不要再理你!”
当初她情窦初开,他的出现毁掉了她和二师兄的婚事。
后来,父亲的死,让她错以为爱上的杀父仇人。
再后来,她为了他几次三番命悬一线,弄得没了自尊失了原则,她虽然也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可都是为了他!
她带着孩子穿越大漠,他却招妃纳妾,一再羞辱他……如今他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他还要这样羞辱她玩弄她的感情吗?
“彦芷,我们何苦这样折磨彼此呢?你知道我没有你不行的。”
“哼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她扶着墙,强迫自己站稳脚跟,“你是要质问我是不是彼岸美人吧?你是想质问,是不是我杀了那两个杀千刀贪官吧?”
“……你果真了解我,想要说的话,都被你猜中了。”拓跋祺深呼吸,强迫自己把话说清楚,不再让她误会。“我已经打消对你的怀疑,那两个人是昨晚被杀的,而你昨晚在岳母的寝宫内,所以,你没有嫌疑了。”
“哼哼,我没有嫌疑?!很好,拓跋祺,实话告诉你,我根本就不在乎你是否会怀疑。我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他们罪该万死,你又能奈我何?杀我?抓我?将我打入大牢?哼哼,真是可笑至极!”彦芷说着,讥讽地仰天大笑,“这就是师父让我遵从的夫君?他连我的心和所作所为都看不清楚,还配当我的夫君吗?拓跋祺,你真的让我好伤心!”
看着她疯疯癫癫的大笑,他不禁有些担心,“彦芷,你别这样,你可以怪我,别动了胎气。”
“胎气?你还在乎这个孩子吗?你连倾彦的死活都不顾,何苦装腔作势虚情假意?”她躲开他的搀扶,“听说做了皇帝的人都容易多疑,患得患失,害怕别人抢了自己的皇位,又害怕敌人来犯,更害怕自己身边的人背叛自己……哼哼,我这样的高手呆在你身边,你迟早会怀疑我有一日会杀了你。”
“彦芷,我怎么会这样怀疑你呢?”
“难倒你不会吗?你此时又在做什么?为了两个贪官污吏就开始指桑骂槐,还说不会怀疑我?”
他疼惜地凝视着她,“我不会!我向来也不是多疑奸诈之人。”
第245章 惊声尖笑促怨情
他这是在向日月天地昭示自己的刚直不阿吗?简直荒诞!
彦芷轻蔑冷笑,这个男人是在皇位上坐了太久,自知之明都没了吧。
“拓跋祺,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奸诈小人。你忘了你曾经一次次设计陷我于危难之中吗?从让我杀姜燃父子开始,又让我杀纳耶晟临,从西疆到漠域之外的西斡汗国,我一路颠沛流离,都是拜你所赐!哼哼……说道算计,这样一次次下来,你自己也作茧自缚了。”
见他神情陡然凄冷,她又忍不住揶揄道,“瞧,你连你自己是怎样的人都不了解,还做什么皇帝?还做什么父亲和夫君?你干脆去死好了!”
他并未因她血淋淋地讥讽而生气,反而越是心痛,“爱之深,责之切。我知道,无论你有多恨我,都是因为太爱我。彦芷,你这样爱我的人,又怎么会杀我?又怎么会让我死呢?!”
彦芷并未被他这样的理解而感动,依然皮笑肉不笑,“哼哼,好,你最好记住你今日说的话。等到了你的皇位受到威胁时,别怀疑到我头上。我是不会傻到离开这个皇宫了,我要在这里作威作福,让你生不如死!”
见她要离开,他扑上去,从身后抱住她,贪恋疼惜地埋首她的满是芬芳的颈窝,深深呼吸,“我们不要再彼此折磨了,我求你,是我错了,你原谅我。”
彦芷恼羞盛怒,“你再这样纠缠不清,腹中的骨肉也休想要了!”
就在两人撕扯纠缠时,两丈高的朱红色宫墙上突然传来宛若厉鬼狞笑般的大笑声,“哈哈哈……”
那笑声回荡在朗朗月色下,回荡在冗长的宫道上,回荡在拓跋祺与彦芷的耳廓间……听上去毛骨悚然,叫人不寒而栗。
他们忙放弃拉扯推拒的纠缠,警觉地背靠着背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有人影,刚才的笑声也难以辨别出男人还是女人发出的。
拓跋祺忍不住咆哮,“是谁?鬼鬼祟祟,行迹卑鄙,是人的就光明正大站出来!”说话间,他把彦芷护在身后,生怕她会被掳走。刚才的笑声这样近便,他竟然都没有听出对方的脚步声和轻功点地的声音,可见对方武功深不可测。
彦芷也不禁有些紧张,对方能这样自由出入皇宫,目标又是他们……不过,好在倾彦和师父在一起,这江湖之上,还没有几个人是师父的对手。
刚才的一声鬼笑和拓跋祺的怒斥,让宫卫们匆匆赶到,众人叫嚷着护驾,护驾……整个皇宫顿时戒严起来。
那样的鬼笑再也没有出现,拓跋祺却不放心,半拥着彦芷坐上轿夫抬来的肩辇,前往凤霄宫。
“恐怕……”彦芷张了张口,本是不想对他说什么,眼下这境况特殊,却又不得不说。
拓跋祺倒是感激刚才那阵惊悚的鬼笑,自打坐上肩辇,她一直很安静地呆在她怀中,这样熨帖温柔的相拥虽然她不觉得什么,可他却觉得心暖四溢。“有话就说,吞吞吐吐,这个时候,还顾及得着生闷气?”
“我猜测,刚才那个诡异人,可能是吴彪派来的杀手。”
拓跋祺若有所思地一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身边高手如云,医术高明者更是不计其数,你给他下的那种毒药只怕是已经有了解药,而刚才那阵鬼笑无疑是一种挑衅。”
彦芷赞同他的说法,于是没有反驳什么。
他见她安静下来,拥在她肩上的手臂瞧瞧收紧,“经过这一闹,你师父和娘亲都不会离开皇宫了,今晚你也没有必要去找你娘亲叙话,我们还是形影不离的呆着比较好。你有孕在身,行动不便,我保护你更妥当一些。”
“可是,倾彦……”
“放心,刚才我已经派了十多个高手过去守护,再加上你师父和师兄师姐们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
“也不知对方来了多少人马。”
拓跋祺目视着悠长昏暗的宫道,“不管来多少人马,我都会让他们有来无回!”他忍不住猜测,难倒彼岸美人和这鬼笑声有关?不对,不对,这样的猜测完全不合乎逻辑,如果对方是吴彪派来的杀手,又怎么会杀张顺和李肃这样的贪官污吏呢?
可是,彼岸美人弄得人心惶惶,Ta到底是男是女?是恶人,还是好人?
这个鬼笑又是谁?
进入凤霄宫的寝殿内,彦芷进入浴殿去沐浴,他命令匆匆赶到的王延平,“去查一下江湖上擅长以声音唬人的杀手有哪些,另外,追查一下吴彪的下落。”
“遵命。”王延平道别之前,又恭谨回应,“陛下,我又加派了两百人守护凤霄宫,请陛下和皇后安心歇息。”
“嗯,你也小心行事。”
“是!”王延平旋即退开。
浴殿内,金黄的薄纱飘渺在朦胧的水雾之上,浴池四周镶嵌着牛眼大的夜明珠,将整个浴殿映照的金碧辉煌。池内金凤吐水,温泉暖肤解乏,彦芷泡在里面,本是受惊的心这才渐渐安宁下来。她却忽然暗觉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盯着自己,心下不禁惊慌,却又不得不逼迫自己镇静。
她在池内旋了个身,水面上花瓣飘荡,奇怪的是,殿内并无其他人。
或许是自己刚才受惊,感觉失误吧。她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却听到背后有悉悉索索地衣襟曳地的声音,她忙转身,却见拓跋祺伟岸高大的身躯上正锦袍滑落,他含笑凝视着她,一点一点迈入水中。
她顿时面红耳赤,羞赧地背转过去,游向池边,身后却还是贴上他壮硕地胸肌,肌肤相处,两人都不禁心潮澎湃,电击了似的悸动一震。
“拓跋祺,别这样……”她握住他捧在胸前的手,慢慢压下去,却无法阻挡脖颈上袭来的热吻,她的肌肤上敏感地起了一层粒粒,近乎哀求地低吟着,“不要,不要……”
他一直都知道她的敏感处在哪里,只要吻她的侧颈,后颈,沿着脊椎一直吻下去,她的防备就会溃不成军。
第246章 痴情不改 龙颜悦
他一边灼热温柔地吻着她的肌肤,一边柔声低喃,细述相思之苦,“彦芷,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我爱你,却又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想你想得心都揪成一团……你原谅我好不好?你是知道的,此生此世,我们便注定了这样痴缠在一起……”
他的情话缠绵,如他的吻一样,将她牢牢包裹住,宛若蚕食般,一点点侵吞她的神智。
池水涌动,细白的肌肤被夜明珠映照,宛若珍珠雕琢而成,香艳旖旎,他雄浑的喘息与她宛若夜莺一样的低吟暧昧纠缠,一切的憎恨,一切的怨怒,一切的嗔怪,都显得微不足道了,因为,他们还是爱得这样深沉,恨不能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
= = =
这个早上,彦芷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嫣红的金凤红纱帐内,与她一夜欢愉的男人仍是贪恋地吻着她的唇,与其说她是自然醒来的,倒不如说是被他温柔的吻惊醒的。
阳光穿透窗纱,映照进殿内,纱帐内的光线温柔淅沥,他的唇近在眼前,透着淡淡的粉色,柔软迷人。她腻在他怀中,不忍开口打扰这份宁静的温存。
他的手指从她的额头抚弄而过,滑过她的鼻尖,滑过她的唇畔,指尖刚刚移开,他玩闹似地邪魅俯首,又吻住她的唇,她调皮地躲闪,两次三番,又纵容他得逞……就这样,锦被隆起,新一轮激~情再次降临。
他要用这样的柔情将她的心融化,让她再也无法恨他,她则妩媚蠕动身躯,与他几番较量……
若说小别胜新婚,若说打是亲骂是爱,若说床头吵架床尾和……一切,近在不言中。
直到晌午时分,拓跋祺才离开凤霄宫,虽然他没有上朝,文武百官却仍是在大殿上候着,从早上到现在,谁也不敢退离分毫,生怕龙颜大怒。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呼声浑厚响亮,庄重肃穆,衣袂悉悉索索,环佩叮当,一个个俯首恭谨。
司徒清竟然也在臣列之中?拓跋祺倒是颇感意外。
人逢喜事精神爽,与彦芷和好之后,他唇角的笑就没有消失过,此时坐上龙椅上之后,虽然威严四射,却仍是似笑非笑。
“这次人都齐整了?”
太监总管赵德安从旁说道,“启奏陛下,还少两位。”
他顿生狐疑,昨晚他和彦芷在一起,无论少谁,都与彦芷无关了,更与暗影门的人无关。只是……“这次又少了谁?”
王延平从殿外带着人抬入两具尸体进来,“启奏陛下,少的两位也已经在这里了。”
拓跋祺直接起身,从龙椅上飞身而下,却看到是辅国将军庄步霆与骠骑将军齐之信,这两个人正是与吴彪最脱不了干系的,他们曾经是吴彪一手提拔的左右手,后来,战功虽然没有立多少,就莫名其妙地被拓跋鸿提拔到了辅国将军和骠骑将军的位置上。
这两个人一向贪赃枉法,对百姓更是烧杀抢掠,他们该死,拓跋祺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却并没有说他们死有余辜,“又是彼岸美人做的?”
“是。”王延平应声,呈递上彼岸美人留下的折子,“这是两个将军的罪状,属下经过详细查实,他们罪状确凿,罪该万死。”
拓跋祺宛若伺机而动地兽,环视众臣,“昨日,这两位大将军还上书说,恳请兵分两路,荡平吴彪残余,现在竟已经成为刀俎上的鱼肉了。众位爱卿可有何看法?”
众人都面面相觑,不敢回应。“……”
“短短两日,就有四位同僚被杀,你们就没有什么话要说吗?”拓跋祺仰首深呼吸,若有所思的神秘冷笑让臣子们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由这四本奏折可以看出,那位彼岸美人是要代朕铲除朝中奸邪小人,你们之中孰是孰非,朕一清二楚,朕这里有一本交易,要与各位做。”
“……”
“你们将自己的罪状写下来交给朕,无论罪状轻重,朕保护你们性命无忧。”说着,他踱着步子又拾阶而上,坐回龙椅,“诸位爱卿可以回去考虑一下,若是愿意交易的,一定要在天黑之前给朕递交上奏折。若是这位彼岸美人给诸位写了奏折的话,朕再打开来看的话,也会一并看到你们的尸体了。爱卿们都在朝多年,朕不看僧面看佛面,更有佛语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朕就当是坐一回好事。”
说完,他摆手,示意赵德安宣布退朝。
司徒清从下面站出来,“启奏陛下,没有罪状的臣子,是否可以不必写,便由陛下保护?”
“哈哈哈……”拓跋祺大笑,“司徒爱卿放心,人在做,天在看,只要是行得端做得正的,就连杀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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