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我要提醒你,这里的人比你我想象的要警觉得多。”
“这里的人应该接受过跟我们差不多的训练,不过我始终认为我们才是最顶尖的那批人,能够比你我还高明的人不多。”李墨生微笑着。“这个时候我们必须有把握。”
“我只是回答问题。你问我有没有把握,那我就告诉你没把握。”李鹏也呵呵笑了起来。“但我没说你干不成。有没有把握跟能不能干成还是有点分别的。”
“运气比什么都重要。”李墨生赞同地点头。“十分的把握也顶不上一分的运气。”
“你觉得你的运气好吗?”听筒里传来李鹏喝水的声音。
“到目前为止,我一切都顺利。”李墨生看着远处的建筑物。“没运气的话我活不到今天,所以我从来不想怀疑这一点,我也不愿意别人怀疑这一点。谈论这个很没意思。”
“你就这么迷恋于把前途都寄托在运气上?”李鹏饶有兴趣的问道。
“通讯中心与警卫人员的住处相连。”李鹏在电话里说着。“对这些人来说,通讯中心是最关键的部位,稍有问题就会引起他们的警觉,我认为,在摧毁了通讯中心后就要迅速攻击警卫部队,然后再去找你想找的什么,不管是人还是物。”
“那会很危险。”李墨生若有所思地看着照片。“安放炸药的时候就可能暴露形迹。”
“如果解除他们武装的时候小心一点就没关系。在黑夜里,人数少的一方反而有优势。”李鹏大声笑起来。“就算你找不到目标,那至少也可以全身而退。”
“这就是运气的问题了,给我消息的人告诉我,目标大多数时候都会逗留在这个基地内,不过,没有人说过这个基地经过现代化的改造。”李墨生再次望向远方。“知道什么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这些秘密基地不在官方文件上,所以如果这个基地被启用的话,在理论上任何人都有可能做到这一点。”李鹏皱着眉头。“至少管理部门可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这家伙还真阴险。”
合上笔记本,他开始准备晚上行动要用的装备。
今天晚上,消音器和亚音速弹是行动的关键,为了消除一切发出声响的可能,李墨生还在四个备用弹匣和手榴弹、烟雾弹的弹体上缠上胶布,以防止不经意的磕碰发出声响。
每当他拿起枪的时候,他的心里就会有种荒谬的感觉。自己明明是一个武者,可是总是热衷于现代热兵器。如果云战天知道此事的话,不知是否会从地下爬上来找他索命。
今天晚上的目标是慧能和尚,他和他所带领的那只小部队就在面前这个基地里。经过再三的考虑,李墨生与戴军才做出了攻击的决定。
为了消除以后的隐患,所以才要一击得手,不能有任何的痕迹留下。
从小雁塔搬出来以后,慧能和尚和他的小队一直留在“台风眼”里。
毕竟那是座寺庙,每天游人如织,在那里没有丝毫的安全性可言。更别提他还有一只小队要照看。
尽管他始终认为,在古都市他的小队完成了使命,只是由于敌人太狡猾才功败垂成。在那个陌生的地方,他已经不可能做到最好。当他回来后,师傅的温和表现也让他有这个感觉。他讲述了在鼓楼遭遇到的埋伏与狙击,师傅也很清楚,对方是经验丰富的战士而且使用了正确的战术,在夜晚那种遭遇战中也很难对双方提出更高的要求。
慧能和尚认为把他们安置在“台风眼”是出于对安全的考虑。
考虑到行动的隐秘性,每次行动之后都会有一段“沉默期”,所有成员暂时不回原单位而是就地集结待命,避免可能会出现的询问和调查。这已经是一种惯例,他的队伍回来之后,很快那些与行动无关的人员也被调离,基地里还剩下不到三十个人,而剩下来的人继续日常训练。在鼓楼的经历说明,这些人的本领还差得远,同时这也使他怀疑,在鼓楼遇上的这支武装力量就是十三处下面的行动部队,而且很明显,在战斗素养上,十三处的行动部队远远超过了他的部队。
这应该不能算是丢脸的事情,他的部队没有接受过对手那种高级训练,所以他的成员也不可能像对手那样有战斗力,这是绝对客观的现实。
但慧能和尚考虑得更多一些,当他知道总参开始介入对李墨生的调查时就意识到他再也没可能独吞那传说中的宝藏,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李墨生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反扑。很多时候,做好一件事情需要的只是选对时机,而对他们这种职业来讲,最好的时机往往就是最快出现的那个,如果换做是他自己,他也会选择这个时机下手。
李墨生一定会找到自己,这只是早和晚的分别。找到他这个和尚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件困难的事情,但对知道怎么找、该到哪里去找的李墨生来说并不是件难事。即使在今天科技泛滥的时代,中国也不会像外国一样,把所有的资料信息都塞进高科技存储系统中了事,对每个人每件事来说,不明数量的纸质档案就像自身的影子一样无法摆脱,在大多数时候,这种做法都是没有必要和落后的,这样做的好处只有一点:这些档案可能永远都会被尘封,但不管你什么时候需要它,它都会静静地等在某个地方。慧能和尚就在思考这个问题,现在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自己的来龙去脉,只要知道李墨生可能在哪个环节上下手,他也有可能反过来找到李墨生。他的机密文件都设有非法接触的警报,只要有人试图调查这些文件就会引发。
至于师傅对他的警告,那也仅仅就是一个警告而已。相对于他的秘密身份来说,师傅只是一个可笑的存在。
这就像自行车运动中的场地追逐赛,他们在场地的不同部分、走不同的路线,但最后要在一点交会。这项运动本身就是对生命的一种写照。生命是时间,而时间只在追赶中才有意义,要证明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自己始终处于追赶的过程中。
“台风眼”像所有的秘密基地一样,既要尽可能地要远离公众视线,又不能简单地安置在不适于人类居住的地区,那反而会让秘密集地更加醒目。最稳妥的办法是折中,选在一个既被世人知道又不被世人关注的地方,小心翼翼地与公众视线保持一定距离即可。
“台风眼”选择在一处山地里,例行公事般标志出来的军事禁区既醒目又普通,完全符合“既被世人知道又不被世人关注”的原则。从外界进入这个军事禁区只有一条补充给养的简易公路,而这条公路故意被建成最多只容一辆载重卡车进入的宽度,任何车辆的出入都要事先经过基地内的调配,所以外界只有通过难走的山路才能接近这个基地,而早在建设基地之前,再其周围就人工种植了大量的荨麻、皂荚等有刺类植物,距离基地越近,这些植物就越茂盛,最近进行的改造中还铺设了大量传感器,接近“台风眼”已经变得很困难,它唯一的弱点就是没有防空能力,可在这个地方会有什么空中力量出现?
这几天山下的游客开始增多,好天气很短暂,大家都抓紧时间来欣赏秋天的景致。“台风眼”的这座山没有人来攀登,“台风眼”上的人却可以用专业观测仪器来欣赏这边的游客,慧能和尚清楚地记得他们在夜视设备中看到的一对男女在野外的欢好场面,这段视频还被记录下来做为平时枯燥生活的调剂。
“现在来这里爬山的游客越来越多,听说地方政府想扩大这个风景区。”一名“鹰眼”对另一名“鹰眼”这样说。“看看山脚下的停车场里停了多少车。”
“没戏。”另一个人简短地回答。
“游客能给地方政府代来财政收入,军事禁区不能。”先前说话的战士笑起来。
“他们的财政收入能跟国家安全相比?”另一个轻蔑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不但没戏,而且看来有必要扩大军事禁区的范围。也在控制中心逗留的慧能和尚听了值班人员的聊天后这样想,然后凑到其中一个观察望远镜前。游客确实很多,真不知道他们到这里来干什么,这个地方可算不上风景区,最多只能称得上是个野生公园。关于游客,一个比较靠谱的解释是,现代人的工作压力大,所以抓住一切机会让自己放松。压力?慧能和尚的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微笑。如果谁觉得自己生活的压力大,可以到这里来过几天体验一下,管保让他们了解自己现在的日子有多么享受,那就再也用不着到什么野外来放松、给所有人都省了不少的麻烦。
补给车从简易道路驶进来,跟以往不同的是,今天补给车后面拉起了苫布。
第六十七章 黑。红(四)
慧能和尚皱起了眉头,这条道路的尽头是基地与外界连接的唯一出入口,按照规定,补给车除非特殊情况不能蒙上苫布,如果今天坐在车里的不是他的心腹郭山,慧能很想下去训斥一下这个懒骨头。蒙上苫布的原因是因为同行的人不想坐在卡车的后面,郭山肯定不会当司机,所以他就是那个懒骨头。
“今天我要离开基地回家。”从仓库直接上到控制中心的郭山对慧能和尚这样说。“我父亲的病开始严重了,也许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慧能和尚感到很意外,不过马上又表示理解。郭山也是人,当然有自己的家庭事务要考虑,不像他已经是光棍一个。郭山已经有几年没有回过家,虽然选择的时机似乎有问题,但对郭山这样头脑简单的人来说,永远都不会有正确的时机。头脑简单的好处是,你可以很容易地利用他,而头脑简单的坏处就是他们不懂得变通,所以需要聪明人多做一些妥协。
“你需要钱吗?”慧能和尚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很可能需要,到时候我会给你打招呼。”郭山的表情很严肃,看起来不像平时那样张扬。“他这个病只有钱能解决问题,虽然治不好,但能拖一天是一天,所以我肯定需要。”
慧能和尚看了郭山一眼,只是点点头。郭山从来没跟他说过钱的事情,那么这样看起来他不像在说谎,以慧能和尚对郭山的了解,如果他在撒谎,那么肯定会出于愧疚而拒绝慧能和尚的好意。
“今天有一些补给还在准备中,等下我们还得去一趟,我就跟着这辆车出去。”郭山告诉一名值班“鹰眼”。“注意那些警报器。”
“你不打算开车回去?”
慧能和尚感到有点奇怪。基地里有各种车辆可以使用,按照他自己的理解,自己驾驶肯定要比乘坐其他的交通工具快捷便利。郭山告诉他,自己已经买好了火车票,然后在下一个城市转乘飞机,这样更节省时间,看得出他忧心忡忡,归心似箭。慧能和尚没告诉他自己现在也需要他,不管怎么说,这几天的时间他还等得了。
一天的训练之后,慧能和尚早早躺下睡觉。这些年里,没有不良嗜好的他睡眠一直没有问题,就算是他家里出现了那样的惨剧也没有影响过他的睡眠情况。他只是比较不喜欢闲下来,一旦闲下来,家庭的不幸和背叛理想的愧疚就会对他前后夹击,让他心绪不宁。
慧能和尚本来是个很有理想的军人,他在部队入党、上军校,成为一名技能过硬的现代化军事人才,尽管从军校毕业后因为没有背景,暂时在普通部队得不到重用而加入特种部队,但他很快就爱上自己的职业,相比之下,是否有没有更广阔的前景都已经不是什么现实的考虑,他甚至能够以此来安慰自己:仅凭个人的努力就能够做到现在这样,他已经很满足。
他的家庭也很普通,有年迈的父母和一个弟弟,经人介绍在老家找了女朋友,只等家里的房子动迁后换一套比较大的新房就可以结婚。
就在他觉得人生已经无欲无求的时候,不幸降临了。开发商单方面改变了合同,并在没有取得一致意见时强行拆迁,双方发生了冲突,慧能和尚的弟弟在冲突中受了重伤成为植物人,他的父母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先后病倒,一年之内先后去世。他的全部时间都用来照顾弟弟和父母,女朋友也在这个时候离他而去。
这还不能让慧能和尚意识到人生的艰难,就在那个时候他对将来仍然充满信心,部队里所受到的教育就是让他相信组织相信党,所以他寄希望于法律,认为法律能够帮助他解决所有的问题。这个官司打了几年,尽管最后胜诉,但他发现,他得到的赔偿还没有他这些年的奔波消耗得多,肇事方也没有受到惩罚,而他也不得不从心爱的部队复员,这才是人生最大的打击。
而且就在他打官司的日子里,他所接触到的形形色色的人和事让他渐渐对现实感到绝望,连法律都不能保护自己,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信任?难道他随时准备抛头颅洒热血为的就是让这世间的一切丑恶能够大行其道?
他的转变几乎是一瞬间的,以至于没有人发现他已经不知不觉地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就在这时,有人找到了他,不但解决了他的经济危机、答应照顾他的弟弟,而且还给他找到了另一条出路。他很清楚这是一条什么道路,但那个时候他的心全被愤怒和悲痛所占据,他只想为那些遭受到不公正待遇的人尽点力,所以他拿钱拿得心安理得,就像他自己说过的,他想为那些自己知道的军人遗属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尽管他也不否认,这样做其实也是出于背叛理想的愧疚。他不敢把沾满鲜血的收入据为己有。
在上面的安排下,他随后进入了少林寺成为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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