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头丧气地坐在毛泽东和蒋介石对面，流着眼泪在那里检讨，今天的战斗又是一场成色十足的灾难！四路军差不多伤亡了七千多人，东北军则伤亡六千多，两军相加没有了差不多一万三！整个战场之上这会儿是尸横遍野，到处都是鬼火。至于日军阵地当然是一寸也没有攻下来！

“这个不怪汉卿弟，我早就说过你们的那个作战计划不成！”蒋介石也不看毛泽东严肃异常的脸色，自说自话的就给张学良和东北军开脱起来：“其实今天东北军的弟兄们打得也很苦，没有突破日寇的阵地主要责任不在东北军，更不在汉卿弟身上。而是日军的防守过于严密，阵地也太坚固了。不如再等上两天，等咱们的第一师拉上来了再开战吧。”

啪的一声，邓演达重重一拍桌子，大怒道：“不行！刚刚收到情报，日本人也有一个师团的兵力正在往朝阳调动，如果等上两天，他们也就该到了！到时候要想突破防线就更困难了。蒋委员长！你就不能让你们的第一师再快一点吗？救兵如救火啊！”

蒋介石一脸无奈的耸耸肩，叹了口气：“原本第一师以每个小时五公里的速度推进，一天总有四五十公里，按照计划现在已经到了。可是……这两天第一师一直在让路，几乎在原地停顿。所以……一定要再等两天。不如大家就耐着性子再等等吧。”

蒋介石举着烛台走到地图前面，伸手指了指地图上朝阳县城周围：“这两天我们不如用来加固各处出发阵地，特别是这里袁台子村和李家沟，这是坦克进入朝阳县城所在的盆地的咽喉要道。朝阳县城周围大部分地区都是平地，日本人是办法没有阻挡一百多辆坦克的攻势的。只要坦克一到，朝阳县城最多几天就能拿下了。”

第0538章 鏖兵辽西（十一）还剩多少人 ？[-3uww]

十二月十七日清晨，山谷中飘荡着一层乳白色的薄雾，远处的群山在雾中时隐时现，远处炮声隐隐约约，随着冬日的第一缕晨曦飘来。通往朝阳县城的公路重新变得忙碌起来，一队队坦克、卡车、装甲车、马车、大炮，还有全副武装的步兵沿着蜿蜒曲折的山区公路，源源不断地涌入朝阳县城所在的这个小小的盆地。

十几辆装甲汽车和卡车组成的车队穿过冰封了的大凌河面踏上北岸的土地，向炮声响起的地方驶去，张钟麟坐在其中一辆装甲指挥车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四周围的地形。不时的轻轻摇头，他对眼前的这个地形实在是不太满意。这个被群山环绕的小盆地根本就不是坦克能够发挥的战场，在这种地形上面使用坦克更多是有炫耀武力的成分吧？不过这些问题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坦克营长应该考虑的，他的任务是指挥六十多辆十吨重的一号坦克和谢晋元指挥的另一个坦克营一起组成一个突击集群，冲破日军的防线，一直冲进朝阳县城，把日军冲乱，任务就算完成了。

这是一场有二十多万人参加的军事行动，而张钟麟的第二零一坦克营和谢晋元的第二零二坦克营就是这支强大的打击力量的刀刃和矛尖！

张钟麟这时有些意气昂扬，老实说，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些原本应该用于进攻的矛头的坦克为什么会最后才出现在这个战场上面？不过好在最后总算只是迟到，而不是错过整场战役，只好眼睁睁看着“友军”把小日本给揍得鼻青脸肿以后夺取朝阳。

“灵甫，这个盆地太小了，坦克的机动性是发挥不出来的，这次战斗你们只需要掩护步兵突破日军的防御阵地，然后冲到朝阳县城里就可以了。记住一定要占领朝阳县城，不要让共产党的人挤进来！”一个长着对小眼睛和一个大鼻子，看上去有些滑稽的年青中校和张钟麟并排坐在装甲汽车的后排，一路上都在唠唠叨叨地向他述说着这次作战任务的重点。

张钟麟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我说胡伯玉，胡大参谋，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这一仗该怎么打我会自己看命令的，再说了，就这个破地形，你能让我的坦克往那里冲？”

这个叫胡伯玉的年青人就是在历史上大名鼎鼎的胡琏，伯玉是他的字，眼下他是国民革命军第二轻装师的作战科长。和这个还叫张钟麟的张灵甫一样，都是黄埔四期和陆大三期毕业的，现在的军衔也都是中校。虽然比不上飞黄腾达的四期同窗林育容，不过也都是前途无量的国民党精英。

胡琏瞅了瞅四面的群山，莞尔一笑：“说得也是，这次是不用担心你开着坦克乱跑乱撞了。”说着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张钟麟：“这是总参谋部直接发给你的命令，上面有辅帅的亲笔签字，等打完这一仗以后，你要写一份详细的报告叙述一号坦克在战场上面的表现。”

张钟麟那过信封瞅了一眼，又丢回给了胡琏：“这个现在给我太早了，这一战我可没有打算活着回来哦！”

胡琏呵呵一笑：“你个张灵甫总是说这次话……也不瞧瞧这些大铁疙瘩，那可是刀枪不入的！小日本拿什么打？”

“情报上说日本人有37毫米速射炮，咱们的坦克皮儿太薄了，可是防不住的。”张钟麟又举起望远镜开始观察地形。

“37炮？一个师团十二门，也不知道被大炮轰上半个小时，飞机炸上几轮以后还能剩下点什么？”说起37炮胡琏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反正他是参谋，打仗轮不到他上前线。他又压低了声音，靠近了些张钟麟：“听说上面计划把两个轻装师都掉到东北，接下去说不定要打大仗啦！”

张钟麟听后未置一词，放下望远镜，双臂环胸，右手托住下巴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这两天运送共产党和东北军伤员的车队可是塞满了整条公路啊。这回中共和东北军损失惨重呢！咱们那个蒋校长的手腕可是……”

胡琏冷笑：“所以才会打大仗嘛！要是不把他们削弱了，这东北打下来归谁？依我看这事儿罗校长也有份，他们俩一个黑脸儿一个白脸儿。”

……

“共产党还剩多少人 ？[-3uww]”

此时的葫芦岛的联合司令部会议室内，罗耀国正和刚刚从前线返回的蒋介石相对而坐。老蒋的面前摊开了一堆电报纸，这个全中国最坏的坏蛋，正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儿，在那里掰着手指头计算着呢！

“还有十二三万呢。”蒋介石叹口气，这两天朝阳、北票前线的战斗异常激烈，中共的四路军、八路军、十七路军全都损失惨重，不过冯玉祥的三路军却和国民党第一师，晋军第一、第二师一样的龟速，今天凌晨才刚刚爬到朝阳前线，所以没有蒙受什么损失。

“朝阳前线还有多少？”罗耀国低着头正盯着桌子上面的地图细细看着，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各种番号和箭头指针。在辽西这里更加是密集到了极点，似乎一场主力决战已经在所难免了。而共产党的武力对于赢得这场则是战争必不可少的。

“共产党还有七万五六千，东北军有三万五千，晋军两个师也是三万五千，我们的第一师有两万五千，还有两个坦克营一千多人。朝阳前线咱们中国各派的总兵力还有十七万，大炮咱们有一百三十四门，晋军有七十二门，东北军有一百零八门，共产党也有四十八门，总共有三百六十二门，不过共产党和东北军可能没有多少炮弹了。”

蒋介石在前线待了几天，倒是把东北军和共产党的情况摸了个通透，这会儿说起来头头是道。

罗耀国拿着一支红蓝铅笔把蒋介石报出来的数据一一记录在了地图上的空白处，然后笑了笑道：“看起来朝阳一战还是有点把握的，根据情报日本人在那里是第七、第十一、第十九三个师团，配属了三百多门大炮，其中150毫米口径的重炮有三十六门，还有三六门37毫米速射炮，是刚刚从日本本土运来的。”

蒋介石拿起这份画得满满当当的地图，颠来倒去似看非看的，嗤的一声笑：“打败日本鬼子那没有问题，问题是打完以后辽西能不能到手？到手以后又怎么安抚共产党和东北军，让他们给我们时间站稳脚跟。”

罗耀国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老蒋这次的确是干了一件漂亮的坏事儿，把共产党和东北军都坑苦了！而且还没有留下什么把柄……不过共产党和东北军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这个辽西本来就是东北军的地盘，而共产党又将辽西视为进出东北的咽喉。如果辽西会战之后辽西的地盘全部被国民党控制，只怕三方的矛盾还将会进一步激化，很有可能会再度爆发内战！

“辽西山区能不能还给共产党？”罗耀国试探了一下。

听了这个问题，蒋介石忍不住就冷笑了起来：“辅文弟，这些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我已经有了全盘的安排，保管辽西山区最后能归了我们！你现在要考虑的是，有了这个辽西根据地和葫芦岛港口，能不能夺回东北！记住要把东北至少是吉林省和辽宁省牢牢控制在我们的手中！”

罗耀国瞧着蒋介石，淡淡地道：“介公，光一个日本人，我们怎么都能打败的。可问题是共产党和东北军在西，日本人在东，他们如果……”

蒋介石缓缓站了起来，认真地看着罗耀国：“再怎么样，不管我们和共产党再怎么斗争，大家总是中国人！虽然我们和共产党都在利用日本人削弱对方，可是和日本人联手却是一个禁忌。谁要做了，谁也就臭了，再要消灭就轻而易举了。这种事情，中共不会干的，他们共产党人虽然缺乏经验，可并不笨，这些人很是难缠呢！”

……

同一个时间，在朝阳前线，大西柏山脚下的一座破庙里。也同样有一场关于东北前途命运的深谈。

“四个路军，二十万人！打了不到三个月，现在只剩下不到十三万了！其中第八、第十七两个路军还补充过几茬，真正的精华损失的就更惨了。真是教训深刻，教训深刻啊！”

毛泽东在破烂不堪的桌子上面敲了敲，一边敲一边严肃地指出：“少奇同志，辽西根据地的党组织发展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可能在我党的武装暂时撤出的情况下坚持斗争下去？”

刚刚从山里面出来的刘少奇显得有些憔悴，这一次辽西根据地的沦陷虽然和他的关系不是太大，但是眼见着那么多的同志牺牲，党的事业遭受重大挫折，心里面总不是个滋味。听到毛泽东的问题，他点点头：“总统，您尽管放心好了，我们辽西根据地的同志已经做好了长期坚持游击战争，同日本帝国主义斗争到底的准备！哪怕是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也能……”

毛泽东忙摆了摆手：“不是同日本人，是和国民党！日本人只怕是兔子尾巴长不了喽。”

“什么？国民党！他们能把日本人赶出去？”刘少奇一脸的将信将疑。

毛泽东点点头，掰着手指头就给刘少奇算了起来：“这段时间日本人忙着和我们打生打死，却不知道已经给了国民党在葫芦岛站稳脚跟和北满的抗联发展壮大的机会了！国民党有葫芦岛港口，支持二三十万大军这辽西作战问题不大，北满抗联凭借着东北军多年的积蓄支持三十万大军也应该不成问题。他们一南一北遥相呼应，日本人在东北是呆不下去的。”

“那我们……”刘少奇一脸严峻。

毛泽东摇摇头冷笑道：“我们当然也要斗争到底了……不过这个辽西可能会短暂被国民党占领，你一定要让辽西特委做好艰苦奋斗的准备，记住我党事业成败的关键一是党的建设，二是人民群众的动员和发动，只要这两项工作做好了，国民党纵有几百万大军，最后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正商议的时候儿，就听见外面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音，然后就是八路军参谋长刘伯承喊了声报告，然后就捧着一堆文件走进来：“总统，刘书记，张学良、李济深和傅作义三位将军已经拟定好了一个作战方案，让我拿过来给您二位批准。”说着就将一摞文件轻轻放在了毛泽东和刘少奇面前。

毛泽东瞪了瞪眼珠子，呆呆看着堆得更小山儿似的作战计划：“这么一大堆的都是谁拟定的？”

刘伯承苦笑道：“具体都是国民党第一师的参谋们拟的，这些国民党的参谋们都是德国佬教出来的，打起仗来也是德国人的一套，讲究的就是一个精确。什么时候开炮，打击什么目标该用多少炮弹，什么时候轰炸，什么时候坦克发动冲锋，步兵什么时候出击都有严格的规定！”

当下毛泽东就摆了摆手：“我不看了，伯承同志，你就捡重点的跟我说说吧。他们给我们的三路军和四路军安排了什么任务？”

刘伯承从另一张桌子上面拿过地图，摊开在了桌上，掏出红蓝铅笔在地图上辽西山区北部边缘地带划了两道红线：“总统，这些国民党军的参谋人员制定的计划说的简单一点就是两翼包抄中间突破，我们和东北军负责两翼，具体安排是东北军第五路军和咱们的四路军合成一股从朝阳县城南的山区地带穿插到日军背后，威胁日军退路；咱们的三路军则从北翼包抄，也是威胁日军退路。而国民党军和晋军则负责进攻中路的日军，他们会用重炮和飞机炸开一条血路，再以坦克为先导，席卷整个朝阳盆地里面，把日军逼向山区。到时候日军后路受到威胁，自然就会退兵了。”

“哦，那朝阳城又要由谁来收复？是不是要由国民党军来收呢？”毛泽东追问一句。

刘伯承吸了口气，有些为难地点点头。眼下中共的八路军、十七路军被日军围困在北票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