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告知与我你在这里的时候，我便请求他将我带来了。虽然很无理取闹，可是还是想对你说，抱歉。如果不是我，也许你的娘亲也就不会死。”

中年男子的声音中的确带着明显的歉意，然而也正是因为如此，云桥愣住了，看着他，似乎不像是在说谎，可是为何，为何会说娘亲是因为他？这怎么可能啊！

“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为了报复我，才会这样做的，然而他现在，早已经因为逆天而行遭到了应有的报应，我也因此得到了自由，在得到自由的第一秒，首先想到的事情便是来请罪，是我的错，不能在当年就将一切安排好，以至于让姑娘你如此的痛苦。”

男子的话说的云桥稍稍迷糊，不过很快倒也理清楚了。怕是这人，就是娘亲选择复活的人吗？

“不必跪着了，娘亲她曾经留下过信件，并且说过，不怪罪你，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纵然你来请罪，死者也无法复活。”我想要的，只是平复自己这颗不安的焦躁的心而已。

空虚无法填补，痛苦无法安抚，这好似焦躁的野兽一般的心情，才会想要复仇，不是想安慰死者，而是……想要让生者得到安慰罢了。自私而……看着老者，云桥忽然很好奇这两个人之间的故事。

故而道：“说说你和我娘亲之间的事情吧，我有些好奇。”云桥的声音不大，却是真诚，男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点了点头，颤巍巍的站起来道：“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当年年少时，身为魔宫宫主，我作恶无数，一直到遇到了她，当年你的娘亲，那么的漂亮，而且又那么强大，大致你便是随了她吧。那时候她不归任何派别，潇洒自由，在看到我的时候，只留下了一抹笑容，以及一句话：如果杀人的话，不妨多杀一些坏人。

不知是为什么，当初就傻傻的按照她的做法去做了，逐渐的越发想念她那一抹笑，很想知道下一次见面她知道我在杀坏人的时候，会说什么。而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她似乎要加入我临魔宫。

她说：你杀了很多坏人啊，真是个矛盾的人，明明你才是最大的魔头。

我问她为何要加入我临魔宫，谁知她却说：为了做善事，若是让魔头变成好人的话，大概天下间也就不会有所谓的魔教了吧？我希望看到那种场面。

她的说法让大家都笑了，听起来好似一个没可能的笑话，然而我却真的按照了她的做法。她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子，平日里喜欢笑，偶尔也会对我说一些秘密，当然，这些秘密多数是她捏造出来的，她喜欢利用小事让我知道好人和坏人的区别，在临魔宫中长大的我，从来没有听过那些事情。

临魔宫的人，一向是将想要的夺过来，将不想要的毁掉也不让别人得到，遇到看着不满的人就杀掉。我在这样的临魔宫生活，也并不知道何为善良，何为邪恶。她却一点点的告诉了我。

对我来说，她好似一个老师，教会我各种道理，可是……同样的，却也让我了解了临魔宫的黑暗。我想要改变现状，那时候她似乎很开心，并且答应我会永远陪着我。我以为这样的生活会永远持续下去。可是……一直到某一日，她说她要离开了，那时候我很愤怒，第一次对她发了火，可是她却说：你是一个人，不是我的奴隶，不需要按照我的话去做，以后你是善良还是邪恶，也与我无关。

一句话，断了我和她之间的联系，后来，她就成亲了，和京城中的一位高官也就是你的父亲成亲了。我问她为什么，她只是一脸哀伤的告诉我说：好人想变成魔，很简单，但是魔想变成人，不是做好事就可以的。

只是这样一句话就离开了我，在她离开我之后，始终无法想清楚她为何会离我而去，最终只能不断的完成我和她之间的约定，将临魔宫搞得不伦不类，最终在死的时候，我选择了抛弃适合做宫主的儿子，让心善的阿玉做了宫主，却吧想，最终闹得这般地步。若是得见当年，定然不会再做这种决定，也不会……辜负了当年阿玉的母亲，让她含恨而终。”

男子的话说到这里便结束了，看着云桥，似乎在等待云桥的发落一样，而云桥却有些感慨，似乎是知道了什么真相。原来喜欢一个人，并不只是在一起这么简单，也许离开也是一种爱，为了保护自己喜欢着的人，为了让他能够平安幸福，为了让他能够一如当年一样保持着天真，选择离开。

当年娘亲做的选择就是这种吧？也许娘亲这辈子，并没有爱上别人，唯一爱着的，是最初相遇的，只不过爱情与娘亲来说，太过奢侈，魔道教主于皇家公主两者之间没有未来，她清楚，所以她选择了留在丞相府中寻求庇佑，一来让自己安稳，二来能够让那个魔教头子可以得到丞相的庇护，并且寻得原谅。

想要做一个好人，并不只是做了好事而已，要得到大家的原谅，也要得到官府的原谅才可以，否则的话，他便只能是一个罪人，一个永远不会被大家谅解的罪人，当年，娘亲是因为这个，才会离开他吧？只为了让他能够相信这世上的真理，毕竟，当年教会了他真理的人，便是娘亲。为爱，也为责任，最终选择了远远地守护，这个男人很幸福，因为他从来没有失去过爱情，反之，原来娘亲也很幸福，不管在这府中发生什么都可以淡漠对待的原因，是因为远方有着她在守护的人啊，爱情，真的如此的神奇吗？第一次，云桥对于死去娘亲死都想守护的东西，有了一丝好奇。

“姑娘，我自知是罪孽深重，若是你想杀了我的话，便杀了我吧，在这世上，我早已生无可恋，若是能死在她的女儿手中，也算是一种幸福。”

男子看着云桥，如是说道。而云桥闻言则是笑了，笑声很大，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爽朗，看着男子，淡淡说道：“我没有理由杀你，你起来吧，你是娘亲要我保护的人，一直没能救你真的很抱歉，也许是我选择错了方式，也是我看错了娘亲真正需要的，看错了自己真正需要的，其实，你的爱情从未离你而去，好好的活着吧，活到老死的那一日，若是这世上真的有所谓的轮回，娘亲一定会在那奈何桥畔等待着你，一同离开。”

云桥说的感慨，在说到最后的时候，眼底滑过一丝羡慕，生死相许吗？可惜她没有这气度，也还有更需要她来负责的人，无雪。是自己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上，不能让他自生自灭，自己需要负责的人，是他。

第八十章 如梦长安

欠下的债，总是要还，让无雪成为自己的，这是自己欠下了债，而自己，需要对无雪负责在和男子通话之后，这是云桥唯一的想法。残颚疈晓最终，云桥放走了那个来请罪的人，对京城中的北辰夜有着感激，但是更多的是奇怪，他怎么会知道她现在的心情，她现在需要什么？难不成有千里眼之类的东西？明显没可能吧。

不等自己怀疑云桥就先打断了这个可能性，大致是因为感同身受？最终，云桥并不知道为什么北辰夜会知道她现在的心情，而此时的京城中，北辰夜半夜不睡觉，坐在自己宫殿前的台阶上，看着天空中朦胧月色，眼底划过一丝无奈之色。果然会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吧？将那个人送去边关，她或许就离自己越来越远，但是……这是自己唯一能够为她做的不是吗？自己没有多少活着的时间，不能看着她幸福，所以唯一的办法便是看着她可以i一生无忧。

云桥是个现实的人，至少在感情上是如此，或许该说，这个女人没有感情，更多是对她自己未来的设想，若是没有一个完美的未来，她是绝对不会选择迈起步伐，绝对不会选择向前走一步的。

自己不是那个值得她去赌一把的人，从表白时候她的拒绝就已经注定。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可以看着她幸福，若是她能够幸福的话，自己也就别无所求了。

“禅月，出来吧，人都已经来了，还躲着做什么？”无奈的看着角落处重叠着的影子，北辰夜缓缓开了口，而在他的声音落下之后，只见到禅月和上官月萝两个人竟然一同走了出来。

看着正坐在台阶上似乎伤感的北辰夜，上官月萝首先道：“夜哥哥，如果真的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虽然说哭一点儿也不符合夜哥哥的形象，但是至少会好受很多。我和禅月绝对不会把夜哥哥哭的事情告诉别人的，在这里，夜哥哥可以放纵自己。”上官月萝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担忧。想到刚刚禅月和她说的话，便忍不住的惊讶，为何会这样啊，明明知道她会离开，还是要将那个人送到边关，这不是亲手将自己喜欢的人往外推吗？

不理解夜哥哥的做法，一如当初不理解禅月的做法一样，男人总是会自以为是的觉得这样是为了女子好，却没有谁想过，自己心爱的女子，是否也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也许，她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就已经被推走了，哪怕日后后悔，最终也无法改变事实，这种感觉是什么样子，她太了解了。

“禅月，为何月萝会跟来？”无视了刚刚上官月萝的那一句废话，北辰夜不满的看着禅月，对上官月萝这个女子，他没有办法，从小就好似粘人虫一样跟在他的身后，一副爱慕的表情下，其实隐藏着的是淡薄，这个孩子没有想象中的喜欢自己，然而她自己却不知道。所以讨厌她，每次看到她的表情，就会想起来那群人对待自己时候的虚情假意。

“郡主说很想来看看夜，我拗不过她，就只能带来了，倒是夜你，还真的是一个人坐在这儿难过啊。啧啧！真不像是你的性格。”这个男人，竟然会选择将云若的父亲送到边关，这是他做梦也没想到的，如今云臣那老不死的被北辰夜给看管在了他的宅院之中。夜这是想要在这次的事情上为他自己，也为了云桥划上完结号吗？

“如果你们过来只为了说这些无聊的话，那么就可以回去了，我对两个烦人的家伙没有兴趣，也不需要所谓的安慰，不会后悔自己的做法。”北辰夜不满的摆了摆手，示意两个人走开。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动弹。一个个的都在看着北辰夜，为他担心。

毕竟……他现在的难过两个人都清楚，那么无助，就算是在逞强眼底的痛苦已经表现了出来。无法隐藏。

北辰夜是个不会隐藏自己的笨蛋，难道他不知道吗？眼泪都快在眼圈了。禅月看着他，忽然就想起来第一次见到云桥的时候，那时候就有种感觉，这两个人很相配，但是……她会毁了夜。

不断地想要阻止夜去接近那女子，结果却造成了现在的场面，人不与天斗，最终自己不想见到的一幕还是出现在了眼前，云桥真的毁了这个男人。

“夜，这件事结束之后，就做个好皇帝吧。”无奈的叹着气，禅月如是说道。说完拉着月萝离开了这里。不愿意继续看着北辰夜这幅颓废的样子。

做个好皇帝吗？北辰夜仔细的分析着禅月的话，最终得到的结果却是一阵迷茫，要怎样才能做一个好皇帝呢？不是不愿意，而是不知道要如何去做啊。

自己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展现在眼前的路，是否是最期待的平坦，又是否是最害怕的坎坷。没有了开始时候的英雄气概，没了自己所为的愿望，因为看清楚了，自己的愿望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而是很小，小到让自己都觉得可怜。

自己想要的愿望，只有……能够找到一个让自己称心如意的女子罢了，可是这个女子，正在被他推远，一个没有愿望的帝王不是好帝王，而现在，作为一个正常的皇帝，他正在将自己推向毁灭之路。

人都说他不知愁，却没有谁知道，他的愁早已为一个人全数用光了。为她忧愁，为她难过。最终……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北越王朝大兵压境，北辰夜派兵镇压而并未如同之前的亲自前往，因为有无雪的帮助，所以北越王朝的军队几乎是无往不利，同年三月，天野王朝大军终于在北越大军压迫下，逐步崩溃。边关被击溃，关卡难守。同年六月，北越太子迎娶太子妃，是当朝丞相之女。而之前战乱中的云桥则是完全消失。

次年五月，北越皇帝逝世，太子殿下继位，北越内乱，在平息了内乱之后，休养生息，在次年七月再次举兵。此时天野王朝皇帝已是病危。天野大军无首，以至于溃败速度更为加快，战火之中民不聊生。

与此同时，在位于北越王朝西郊的一处宅子内，女子坐在院落之中，宠溺的看着正枕着自己腿的无雪，微微无力。当日，在她了解自己需要做的事情之后，找上了无雪，而无雪则是用一副很震惊的表情看着她，最终说如果真的要负责，便两个人一起，不论朝市。不见人烟。

为此，她和无雪来到了这里，偶尔无雪会提议出去游玩，偶尔也会提议自己做东西吃，甚至很多时候他会做小孩子才会玩儿的游戏，总是那么天真，也那么容易满足，但是不知为何，总是觉得他很快会离她而去，总是在时间并不多，所以要享受现在拥有的。

“主人，现在天野大军快败了吧。”无雪趴在云桥腿边，早已变黑了的眸子紧紧盯着云桥，无法相信自己现在会和她在一起，好似梦一样的两年多，若是可以的话，真想永远这样下去。可惜想法并不会变成现实。

用了两年半，他了解了一件事，主人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并不会幸福，虽然温柔却不会如同过去一样耀眼，虽然说什么都依着他，可是却不如过去的温暖。

主人的心，似乎丢了一样，偶尔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