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后来成为天下最强大的曹氏势力相争夺,赤壁一战,以弱胜强,从此争得自己的一席之地。
他们都是在清楚显示了自己的进取雄心和领导能力之后,才最终赢得了才士猛将的心。
所以我立刻就同意了赵楷的意见,与张燕、刘备结盟,共击国贼曹操。
“我在许昌的心腹部下,多在去年岁末随我前往伊川,阵亡于安陵一役,他们的家小,放置许昌,应无大碍,这些为国捐躯的军人,曹操是不难为他们的遗孤的。少数流散他地的,像刘大、刘二、王全等人,家属都已被赵累秘密接送到新野,妥善安置了。玉儿即使返回许都,他独自一人,以他的机警武功,脱身并不为难。典满、宋亮、李齐他们,要看以后有没有再次共事的缘分了,自不必。至于阿樱……”我微一停顿,叹了口气,心中隐隐做痛,不知如何说下去。
徐庶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心中震荡不已。
他这种智力的人,其实不需要说太多,点一点就足够了。
“飞兄……”
“嗯?”
“我觉得,自从来到长沙之后,飞兄你变了很多。”
哦?我愣怔了一下。
“飞兄现在做一件事情,已经知道首先从利害关系方面考虑问题了,而且考虑得很深。”
是么?
我默默念叨两句,心中苦笑着。
我真的是变了。
我不变行么?
旅游的时间已经超期一个多月。
我一直吊着的一颗心,每过去一天,就升一点,越悬越高。
时空巡警不知什么时候就出现在我的面前,带我回去。
我不尽量抓紧时间,多积聚些力量,拉拢一些当地的势力,以后没了我的日子,你们怎么抵挡那些一个比一个凶狠强大的敌人?
可是,来时成双,回时一个,我怎么向时空局的人、向守拙一族的人交待啊?
池早,池早,你还在吗?
我看了徐庶一眼,迅即转过脸去,生怕被他看出我心中那么多的秘密:“唉,我若不向现实低下头去,又怎么能得到桓家和剑盟的支持?可见,乱世之中,人是不能不变的。”
徐庶叹了口气,喟然道:“是啊,乱世!”心中微感茫然,自从来到长沙,他一直是竭力促进我改变的,但我现在改变得如此厉害,却又使他感到隐隐的不适。
我握住他的双手,道:“不管我怎么变,但你我兄弟这份感情,我希望一辈子都不变。你要知道,别的什么都无所谓,变就变了。但兄弟之间,我不喜欢首先从利害关系上考虑。”
徐庶心中感动:“飞兄。”
他的双手,也慢慢传递过来力量。
第三部江南竞智第三章争地无攻
一年之际在于春。
暮春四月,万物滋生,人类也从漫长的冬季中苏醒过来。
乱世中的春天和秋天一样,并不喜欢闲散的人,只适合大大小小的权力拥有者们出兵耀武,征讨敌人。
各地的最新消息不断传来。
芒砀一线,曹操以曹洪为主将,李典、曹真、蔡阳等为辅,率领两万大军,进驻汝南郡,开始了围剿刘备军的行动。另外,曹操遣张辽引三千军,东入谯郡,为曹洪军侧翼。
西线,夏侯渊帅军一万,西出虎牢,增援洛阳守军,另有马超一部西凉骑兵配合行动,伺机与黑山黄巾军决战。
在东南,庐江孙权军前锋凌操、黄盖一部约五千人,已南下至寻阳一带(今湖北黄梅西南),距夏口不过三百里,军秣马,准备攻击。
“才到寻阳?这么慢?”我坐在榻上,稀里哗啦地喝着肉粥。
“柴桑的吕范有什么动静?”徐庶盯着地图,歪过头询问来报告的探子。
“回军师,柴桑方面毫无动静。”
“哈,这真奇怪了,柴桑离夏口也不过三百多里,孙权要攻黄祖,不就近从柴桑出发,怎么大老远的从庐江过来,却又停在了寻阳这么老远的地方?”
徐庶抬起头,笑道:“主公,咱们白看戏的,怎么能苛求人家?”
我也笑了,一口喝完碗里的稀粥,舔两下,把剩余的肉渣也咽到肚子里,随手丢下碗,道:“孙权这臭小子,演砸了朱然这一出,现在又开练凌操、黄盖,这出把戏是演给黄祖看呢,还是演给我们看的?”
徐庶道:“当然是首先让我们来看了,恐怕还让蔡瑁看看呢。南昌有什么情况?”
探子道:“回军师,周瑜和朱治每日正常操练军卒,亦无异常举止。”
徐庶点点头,吩咐那探子:“继续打探,尤其是南昌周瑜军的情况。”
“是,军师。”那探子出去了。
“这帮鸟人,倒很沉得住气。”我悻悻道。
徐庶笑了:“他们再沉得住气,又怎么及得上主公你?现在已日上三竿,却还高卧不起。”
我舒服地往榻上一躺,呻吟道:“我病了,我需要休息……”
徐庶哈哈大笑:“再过几日,就是主公大喜的好日子,看来主公要带病娶亲了。”
我扭扭身子,皱了皱眉:“别这事好不好?对了,这几天见着阿袖么?”
“哦,这倒没有,听桓嘉说,她似乎哭过一场,然后就再没有别的什么举止了。”
我心里哼了一声,知道徐庶军务繁忙之极,现在根本就没时间去关心那小丫头。
“主公,有贵客求见。”部曲司马张南一步迈了进来。
“谁啊?”
“他自称南阳张机。”
“张机?……啊,张仲景?”我忽然醒悟过来,急忙从榻上跳了起来,冲将出去。
那是当今天下第一号的神医啊!
府门外站着一个老人,面色红润,精神内敛,果然是在襄阳见过的神医张机张仲景。
当日相,张仲景是去找王粲复诊,并没有注意到我,所以只能算是有半面之缘,我见过他,他没见过我。
我大声道:“张神医,欢迎来到长沙!”
张机道:“阁下是……”
徐庶从后面跟出来,忙介绍道:“这便是我主飞帅。”
张机一愣,施礼:“失敬!飞帅威名,老朽闻之久矣!”
我上前握住他手,道:“张神医太客气了,不知道什么风把您给吹到长沙来了,真是长沙之福啊!”
张机直起身,上下看我一眼,笑了:“闻得飞帅有恙,老朽特来医治。”
我脸上一红,靠,穿帮了!就他这双神眼,如此锋利,一针过去,还不把我穿个透?再说,我这么欢蹦乱跳地跑出来,再糊涂的人也知道我肯定没病。
四下瞅瞅,就他身后站着俩,这官邸大路上,还真没有别的行人。
张机松开手,退后两步,又把我仔细看了几眼,摇头道:“飞帅这病,很严重,很严重啊!”
“啊,很严重?”老师,别吓唬我。
“医分六经,曰太阳、少阳、阳明、太阴、少阴、厥阴。飞帅之疾,部分循经由太阳传入少阳,这尚不难调治;难在另一支已隔经传入阳明,若不及时用针下药,一旦进入厥阴,再医就难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怀疑地看着他,要不是知道他流传千古的大名,我真要喝令左右,把他当江湖骗子赶出长沙城了。
徐庶比我紧张多了,忙问道:“那张先生,您看我主这病……”
张机道:“飞帅之疾,还在三阳,所以病势亢奋,却难自觉;再过数日,便转入三阴,渐至虚弱,那时飞帅头晕眼花,上下不适,就有些麻烦了。我开一个方子,飞帅依方敷服,大约有月余时间,即可康复。”
我横了张机一眼,心:“说我病势亢奋?我这是人家曹操尊敬贤士的作法。乡下人,没见识。”
徐庶笑道:“张神医远来辛苦,快请入内看座。”
张南现在是我的部曲司马,也就是我的卫士长,他看看我,只穿着内衣内裤,还光着脚丫,心:“果然是神医。跟主公这两个多月以来,从来没见主公这么激动过,今天似乎是有点亢奋。”
张机道:“哦,别忙,我还有两位同伴,要先介绍给飞帅。”
我和徐庶都是一愣,不是你徒弟?
张机回过头:“二位,别老站我背后啊,请到前面来。”
身后那两个人应身走上前来,拱手为礼:“见过飞帅。”
他俩一迈步,我就知道刚才确是看错了,单是这份稳健扎实的武功底,就不是张仲景这不谙武道的医生教得出来的。
这二人都是一身灰衣,个头也都差不多,看上去都很年轻,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前面那人略瘦,亮着一双眼,定定地打量我。后面那人身材还算匀称,但长着一个大头,脸颊很胖,一眼看过去,不是太协调。
请问两位贤士姓名,那瘦的叫陆子云,胖的叫苏君宇。
张机道:“这二位小兄弟是蒯子柔先生的朋友,都是精通军机的将才,蒯先生说飞帅正是用人之际,知道我要南下,请我专门带他们来见飞帅,相荐给飞帅。”
我一怔,道:“子柔先生还好么?”
张机道:“飞帅放心,蒯先生并无大碍。”
我心中不由大喜:“这张仲景刚从蒯良处来,来蒯良的身体也该无恙了。”
蒯良的身体一直是我的一块心病,前些日子他旧疾发作,一卧不起,蒯家答应的许多援助随之停运,令我府中的谋士们大感不满。
我也非常忧虑,虽然用心也不太纯正,但原因和他们却完全不一样。
我更看重的,是蒯家的影响力、社关系等各种无形资源。
相比之下,蒯家本身的财富,反而并不放在我心上。
因为我很清楚,要单论财势,淳于家可能要远远超过蒯氏。
我看着陆、苏二人,心道:“这应该才只是刚刚开始。”
我暗暗感激着这位神医,向那两个少年人道:“无任欢迎!失礼之处,请二位勿怪。”
陆子云笑道:“久闻飞帅英名,以后我们就是飞帅帐下之将,飞帅千万别折杀我等。”
那大头苏君宇忽道:“目下江陵空虚,飞帅为何不急速进兵,却还停在长沙静养?”
我呆了一呆:“苏兄何出此言?”
徐庶道:“主公,门外非是待客之处,请几位进去再谈吧。”
我道:“正是,张先生,二位贤士,我们进去说话。”
张机还在谦让,苏君宇道:“也好,军机大事,还是秘议比较好。”也不客气,大步就往里走。
我和徐庶愕然互视一眼,这小孩子,可真够狂的!
一人陪一个,把张机和陆子云都让了进去。
在官邸大厅里细细一谈,方才知道,就这几日,形势复又大变,在江东重兵云集的情况下,蔡瑁受到刘表压力,不得不再令蔡和、聘率精兵两万,大小战船三百只,急援江夏。加上此前第一批已出发的蔡中的一万人,二百只战船,江陵守军的精锐已十去五六,大显虚弱。
苏君宇摇晃着大头,道:“为了防备川中刘璋顺流而下的偷袭,江陵一直在秭归(治今湖北秭归县)、夷道(治今湖北夷都县)、巫县(治今四川巫山县北)、夷陵(治今湖北宜昌市东南)四县驻有重兵,不许轻动,目下是蔡勋、向朗总督四县军事。经过这两次分兵而出,现在的江陵城中,军尚剩二万余众,战船还有八百多艘,大将却只蔡瑁、王威二人,这二将一庸一粗,若飞帅此时遣一能将统军两万,径往伐之,不难于数日内击破之。”
我没好气地翻他一眼,心:“你这不胡人胡说么,我要有两万精兵,我现在还睡在这里啊?再说,你说蔡瑁昏庸,那可真是太不了解他了,那人一点不昏,半分不庸,精明厉害着哪!”
陆子云摇头道:“非也!长沙距江陵有六百里,沟汊河道,甚是难走,大军就算是星夜兼程,也需要二十余日,很难保密;其二,江陵城池险固,我军军力便是数倍于敌,强行攻击也绝非什么良策,何况我军未必多过蔡瑁军多少。所以最好的方法是轻军而动,夜行晓宿,潜踪匿影,偷袭敌城。”
苏君宇哼了一声,道:“如你所言,我们一个月也到不了江陵城下,更难保密。何况如果是数千轻军前往,就算能够偷袭得手,江陵又如何占领?就算击败守军,占据全城,一旦敌军反击,我们又如何防御?哼,思前忘后,挂一漏万,不足一驳。”
陆子云脸色泛红,道:“如何进军,当然需要仔细商议。但若占据敌城,则敌之物自为我所有,敌之人自为我所用,防御有何困难?再完善的计划,无法适应战场的即时变化,也只是废策。”
我和徐庶都点点头,这话上路了。
“照你那么干,保证全军覆没。”
“如兄一般,只能折将损兵。”
这时,张机在偏室开完药方,交给张南。张南命人速速去买,自己则陪同张神医到了这边大厅里。
我叮嘱张南,要他在官邸周围增设暗桩,阻止闲杂人过于靠近。张南应命而去。
张机还没坐稳,听苏、陆二人越吵越烈,不禁摇头,责备道:“两位小兄弟这一路上晚晚争执,到了飞帅这里还是如此,却又何必?伤肝损肺,摇动根本脏气,非是强身保健之术。”
练武先炼气,气不均,劲未顺,则任何武功都很难好,强行修炼,只伤身。
陆、苏二人习武经年,这种浅显的炼气道,如何不明?
苏君宇和陆子云互相怒视一眼,一齐低头受教,不再大放厥词。
我暗暗点头,瞧不出这张仲景,还颇有教化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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