恤。”他开口说话，嗓音也像是破风箱一样，撕拉撕拉的。
  那沙哑的嗓音，和悲戚的表情，无一不在表示，他此刻是有多痛苦。
  皇上也动了恻隐之心，当场在大殿上就同容辰道：“老将军的死，朕也很痛心。西北部落明面上说，是大周的附属国，实际上，大周每年只拿他们朝贡的那点东西，却给了他们很多的便利，也给了他们很大的权利。因为有大周的庇佑，他们这么多年，才能安稳地生活在那片土地上，不然敌国虎视眈眈，他们肯定早就被灭了。所以在这方面上说，朕是向着你们的。”
  慕泽一直都低着头，静静地听着，眼神越来越冷。
  因为他已经猜到了，皇上之后是想要说什么了。
  慕翎和慕阙也都不是笨人，和身边的亲信对视了一眼，眼中的光芒都倍加幽深。
  那些武将们则比较大条，眼巴巴地看着皇上，就等着皇上给他们做主呢。
  皇上倒是好，把这个皮球，直接就踢回到了容辰的身上：“容老将军是死在卫楚秀的手上的，朕毕竟不是容家人，不能替你做主，所以你看，你想怎么处置她？”
  容辰在听到皇上这话的时候，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大殿上的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了。
  是啊，他们肯定在嘲讽自己。
  你最爱的女人，杀了你的爷爷，你想怎么处置她？
  容辰鼻端异常酸涩，这种感觉，比当初敌军压境，更加让他厌恶。
  这笔账，真的太难算了。
  爷爷的死，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还记得今早出门时，爹娘对自己的叮嘱。可是自己怎么怪秀秀？昨天晚上，他那么伤心难过，都不忍心伤害秀秀一根手指头，更别说现在处置她了。
  在某种意义上说，他就是个不孝子。那些武将们都用殷切地眼神看着自己，希望自己做出决定呢。
  但是他真的说不出口。
  若是秀秀也死了，他这一辈子，就彻底毁了。
  而且，他也舍不得啊。
  就这么低头沉默半天，喉结动了几动，容辰都没说出来什么。
  皇上像模像样地坐在龙椅上，其实眼底已经带了一丝放松。
  他已经等他们许久了，之前那些人吵得那么热火朝天的，皇上也没准备就这样为谁做主。
  因为坐在他这个位置，做出什么决定，都是错的。
  既然如此，就让容辰自己选吧。
  到底是选择孝道，还是选择自己的女人？
  卫老爷在刚刚求了皇上后，就已经站了起来，此刻他双眼猩红地看着容辰，说出的话，也是句句诛心：“容辰，秀秀用不着你施舍什么。若是你用曾经对秀秀的恩情，要她为你偿命，那卫家上下，都无话可说。但若是你想让她为了容老将军偿命，那卫府上下没一个答应！当时的情况你也清楚，秀秀不出手，就会被你爷爷杀死！她身上那些伤口，都是你爷爷造成的！你想为你爷爷报仇，谁为我的两个儿女报仇！”
  卫老爷越说越生气，无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亏我们昨天晚上还商量，看你对秀秀是真心的，还想要把秀秀嫁给你！现在我们只想说，幸好秀秀没有上你这条贼船！不然肯定会追悔莫及！”
  容辰猛地抬起头，看着容老爷，一副震惊到了极点的样子。
  他刚刚是说了什么？原来他们已经想要把秀秀嫁给自己了？
  容辰心底声音动荡的。
  他们这都是做了什么啊。
  昨夜卫楚秀在得知这件事时的心情，就是容辰此刻的写照。
  但是他不能像是卫楚秀一样，回去狠狠地痛哭一夜。他还要面对这些如狼似虎的官员，在其中寻找可以平衡的举措。
  若是别人指责他，容辰可能会找到很多理由反驳回去，但是面对卫老爷，他是真的很抱歉。
  他对不起爷爷，也对不起秀秀，所以不管卫老爷把他骂的是如何的狗血淋头，他什么都没说。
  皇上看卫老爷太激动，开口劝阻：“你的心情朕也理解，所以少说两句。今日在早朝上，不就是要探讨，这件事该如何做么。”
  卫老爷咬了咬牙，这才控制住，没有上前打容辰。但是皇上之前的话，明显不像是要为了秀秀做主的样子，而现在这件事太棘手，他到底能不能保护好秀秀，自己心中都在打鼓。
  反正谁要是想动秀秀，就先把自己这关给过了！如果真的要偿命，那自己替秀秀还！
  容辰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抉择，眼看着那些武将还要张口争辩的时候，慕泽开口了。
  他是对着皇上说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能让大殿中所有蠢蠢欲动的人，都安静下来。
  这便是大周的宁王殿下，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
  “父皇，您是否忘了，在这件事中，还有另外的一个人？以儿臣所见，还是应该先问问耶律真的意思，咱们再做定夺。”
  于是这球，又被慕泽给踢到了耶律真那里去。容辰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慕泽一眼。
  多亏了他，不然今日自己在这金殿中，说不定就会做出后悔一辈子的决定了。
  皇上想了想，慕泽说的也有道理。于是他威严地道：“那就先散朝吧，你们几个跟着朕去御书房，小宇子，你去把耶律王子请到宫中来。”
  宇公公马上领旨，并且面对百官：“退朝！”
  众人全部跪下，给皇上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今日的早朝格外长，皇上在下了朝以后，先去用早膳，慕翎因为也要在处理这件事，所以暂且就去了淑妃那里。
  慕阙也有德妃那的去处，慕泽和容辰则没有动，就始终在御书房等着。
  还是皇上体恤他们，让人给他们备了早膳。
  容辰虽然自己的事情都已经很焦头烂额了，还是问了慕泽一句：“你真的不去淑妃那里看看么？”
  他是知道他和淑妃慕翎都掰了，但毕竟血浓于水啊，爷爷死了之后，他才真正地后悔起来，怎么之前没有对爷爷更孝顺一点。
  慕泽本来捧着碗的手，顿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说着：“不用了。”
  淑妃和慕翎对是什么心思，他早就清楚了。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他就不可能回头。
  似乎是为了堵住容辰的口，他还轻声地自言自语：“不知道锦玉现在用早饭了没有。”
  昨晚睡得那么晚，但是没自己在身边，她肯定不安稳，说不定早就醒了。
  元锦玉确实没睡多长时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要是没怀着孩子，早就出府了。
  现在宁王府也被重兵把守，甚至银杏和红叶伺候自己的表情都不大对，元锦玉猜测，应该是慕泽出门以前，叮嘱了她们什么。
  她也没有挑明，只是用早膳的时候，更加没胃口了。
  银杏看着她，很是心疼，眼泪汪汪地：“小姐，您再多吃点儿吧，不然对身体也不好啊。”
  红叶嫁人了以后，比之前更温柔了，伺候元锦玉也是尽心尽力，应着银杏的话：“是啊娘娘。”
第1251章 查不出来
  元锦玉的瓷碗儿很精巧，她用一只小手捧着，另外一只手放下，抚摸了一下自己高高的肚子，垂下眼帘，原本珠圆玉润的声音，也带上了晦涩：“我怎么吃得下。”
  她昨天晚上睡得就不安稳，梦中形形灭灭的，都是秀秀他们的身影。昨夜的片段，一次次在她的脑海中显现，入目就是卫楚秀握着剑，刺到容老将军身体中的模样。
  元锦玉很难忘却那中满眼鲜血的场景，所以连带着胃口更不好了。
  银杏更着急，怎么也不肯放弃：“小姐，那您也多少吃一点儿，不然身体会更不舒服的。”
  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元锦玉或许也就任性一下了，现在她就算是为了肚子中的两个孩子，也轻易不能耍脾气，所以她只好轻叹了一口气，又吃了点儿东西。
  后来真的是再吃一口就要吐了，她才把瓷碗放下，红叶收拾桌子的时候，她就问了问银杏，外面的情况。
  “回小姐的话，昨夜整个京城的禁军都出动了，所以没人敢轻举妄动，秀秀小姐回卫府后，也没出来过。但是今日京城中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皇宫上。大家都想知道，皇上会怎么处决这件事。”
  元锦玉的脸色从起身开始就没好过，而且浑身无力，每日这会儿她还能去外面走一走，现在是什么都做不得了。
  饶是她，面对这种困境，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她和慕泽是可以靠力量，保护秀秀一段时间，但京城中的那些武将都是疯子，他们忍耐一时后，一定会发狂，然后不顾后果，要杀了卫楚秀。
  秀秀那样的性子，就是太直了了，现在她为了家人，还会很珍惜自己的那条命，可是以后呢？
  面对要给容老将军讨血债的人，面对不能在一起的容辰，她的心中只会被悔恨所填满。
  到时候，谁都救不了秀秀了。
  元锦玉真的担心，她会这样陷落下去。
  想着想着，她的鼻端就有点酸涩起来：“真是……怎么会遇到如此困境……想瞒瞒不成，想解决，又解决不了……我怎么会这么无能，什么都不能为秀秀做……”
  元锦玉越加忧愁，让银杏和红叶都红了眼圈。
  红叶走过来，低头宽慰着元锦玉：“小姐，您真的别自责了，若是您也出事了，殿下会多伤心啊？”
  元锦玉抽了抽鼻子，知道她就是因为太担心卫楚秀，而有些自乱阵脚了。但只要秀秀还活着，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元锦玉在心底给自己打气，她可不能这会儿就放弃了。
  于是她问了下慕泽昨晚做了些什么，得知他始终在书房后，元锦玉心中就有数了。
  于是她让银杏给璃潇传了消息，严密地关注西北的动静，还有京城那些官员，都监视到底。
  必要的时候，再把几个赏金猎人请到京城中来。反正她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有了银杏的帮衬，很快，她的话就传到了璃潇的耳中。
  林林此刻也在她这里，脸上的表情，别样灰沉。
  璃潇看着她：“你昨夜也在那附近吧，看到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了么？”
  林林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我弹奏完就走了，哪里能想到，京城安稳了这么多年，在正月十五的时候，还能发生这样的事。”
  “那你查到那些人是什么来历了么？”璃潇现在很关心，容老将军到底为何要杀耶律真，有没有可能，是被人给陷害了？
  或者这本就是耶律真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为的就是让容老将军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林林和璃潇昨天晚上也是几乎没睡，不过她们的气色比元锦玉好了很多。
  将整理好的事情，同璃潇说了一遍，林林总结着：“种种迹象都表明，那是已经消失了很多年的容家军。能让老将军动用这笔力量，显然是他动了要杀死耶律真的决心。”
  “他们两个到底是有什么仇怨？几十年前的事情，你追查到了么？”璃潇并不傻，她才不信，容老将军和耶律真就只见了一面，能结下什么血海深仇来。他怀疑，这容老将军把什么帐，算在了耶律真的头上，结果反被耶律真算计了。
  “往事……也就只有几十年前，容老将军征战西北的时候，心爱的女人死在那里的事情了。可是具体和耶律真有什么关系，我暂且没查出来。”林林也很是挫败。
  本来玉煞现在已经有了很严密的情报网，谁知道，耶律真进京后，她们的行动就处处受挫，昨天晚上，她们又损失了几个人。
  幸好后面的人撤得快，不然还说不定要被人抓走多少个。
  这些和她们为敌的人中，有江湖人士，有慕翎和慕阙的势力，似乎也有西北的人。
  玉煞做出的种种举动，已经让他们相当害怕。所以他们此刻都在联手，要绞杀她们，查出背后的主子是谁。
  璃潇也担心地说着：“你也别太着急了，先尽力查着，最近太多人想要清绞了你们，切记万事小心。”
  璃潇说完，林林见时辰不早，她还要回去整理情报，便站起身，同璃潇告别：“你也小心些，尤其别在三十面前说漏嘴。”
  璃潇失笑，还有点不好意思：“我都懂的，我又不傻。”
  三十因为不能随着慕泽进宫，此刻还真的绕到这里来了。快进门的时候，他往街口看了一眼，但是刚刚的人影已经消失了。
  是他的错觉么，为什么他好像是看到了林林？
  甩了甩头，三十推门走进了璃潇的院子。
  在她面前，他才能甩下那一身的重担，露出笑颜来。
  “你今日怎么过来了？不是很忙么？”璃潇这会儿面对三十，已经不会像是曾经那样生疏了。
  两个人挑明了心意以后，关系就进了一大步，三十俨然已经把璃潇当成自己的准娘子看了。
  摇了摇头，三十的脸色也略加沉重起来：“就是路过，来看看你，很快就要走了。”
  璃潇也马上收起了笑容：“是不是很棘手？”
  三十不方便说这些事情，只是揉了揉太阳穴：“王爷的兵，都快镇压不住那些人了。”
  他心中有点憋屈。曾经的慕泽，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威名赫赫的战神王爷，手拥天下七分兵马，挥挥手，整个京城都会匍匐在他的脚下。
  但是后来他陆陆续续地把兵权交上去，现在手中就剩下了这么一个禁军，连那些普通的将领，都不怎么把他看在眼中了，三十真恨不得一剑杀了他们。
  璃潇感觉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