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再逼迫慕泽。反正他早晚都会想清楚的，这种时候，他最适合做的，就是去支持慕阙。
  因为就算是他想支持慕翎，慕翎也不会领情了。
  就是土地改革到最后，鹿死谁手，还不得而知。元锦玉只能保证，定会让慕泽全身而退。
  再说，慕泽本来就是说一不二的性格，他若是真的半点都不想同意，早就拒绝元锦玉了，现在犹豫了一下，说明是把元锦玉的提议给听了进去。
  果然，没等两日，慕泽就上了折子，公开表示，他支持端王的政策。
  当时慕翎在朝堂上，简直像是看太阳从西边升起一样看着慕泽，那眼中，有太多慕泽不想面对的东西。
  怀疑，难过，心痛，不可置信，慕翎就显然在用眼神，一刀刀凌迟着慕泽一样。
  而慕泽能做的，也只是保持向前看的样子，人前的他，变得比以前更加冰冷了起来。
  皇上这段时间被吵得也是挺烦的，他的本意是想让大家说说对着变革的想法，谁知道每次争到了最后，都能变成慕翎和慕阙的拌嘴，互相说的都是对方的缺点。
  他不由得想到，当初太子和楚王还活着的时候，慕翎在朝堂上一直都很沉默，他和慕阙一样，都算是那种俊朗潇洒的公子。
  可是到底是什么把他们变成了这幅样子？尖酸刻薄，揪住了对方一点点的把柄，都不肯松手。
  皇上有的时候真是受够了他们这个样子，恨不得现在就把他们两个责罚一番才行。
  这次他都已经做好准备了，慕阙肯定会帮着他那个哥哥。
  谁知道，他竟然帮助慕阙了！
  于是皇上在朝堂上，就问了慕泽对于这件事的看法。
  慕泽也是深刻地思索过的，对于这次的土地变革，提出了很多自己的想法，其中就有对着土地变革后续开展的思考。
  加上元锦玉这几天有意无意地引导，慕泽说话的时候，就比曾经要圆滑了一点：“土地变革，谁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好还是坏，但是不体验一下，就永远也不知道未来的路该如何走。儿臣今日在此支持这件事，便是想同父皇说，若是这变革以后真的失败了，儿臣也愿意承担责任。”
  皇上现在就需要慕泽这样的人站出来说话，所以被他感动得，哪里还会说要治他的罪？
  况且他之前就觉得这个土地变革的政策很好，还准备亲自召见一下提出了这政策的叶岚绍。
  所以他心中分明就是偏帮慕阙的，慕翎怎么就不清楚呢？
  于是皇上激动地对慕泽说：“老九说的对，不管是好是坏，也要体验了一下才知道。至于这件事后续会有什么结果，那也不是你该承担的，如果有功，朕会奖赏你，如果有过，朕也不会责罚。”
第1188章 软硬不吃
  说完后，皇上就看向慕阙：“老七。”
  慕阙站出来对皇上行礼：“儿臣在。”
  皇上现在已经开始分配任务了：“这件事就暂且先交给你来做，但凡有哪个大户财阀想要阻挠的，你就尽管来找朕，朕出面，看谁还敢为难你。”
  慕阙激动地脸部肌肉都在抽痛，他也是没想到，一向和慕翎拧成一股绳的慕泽，怎么会帮自己。
  但只要土地改革成效显著，他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肯定会提升很多，到时候，自己就算是亲自去拜谢慕泽，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况且慕泽手中还有兵权，自己要是能拉拢到了他，哪怕不能帮上自己什么，也足够给慕翎添堵了。
  他这么多年来，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这个弟弟啊。
  看看吧，现在就连慕泽，都被你给推远了。
  慕阙心中不屑地想着，慕翎，就你这样心胸狭隘的，还想要同我斗？
  “儿臣定当竭尽全力！”慕阙向皇上保证着，并且表示，在年前，一定能把这一政策继续完善，给皇上呈上一份满意的奏折，并且等过了年，就能实施了。
  皇上知道慕阙是个上道的，自己说一句，他就能把后面十句都想清楚了。于是他只是又褒奖了慕阙几句，同样的，还不忘记安抚慕翎：“老四，你作为兄长，也要多帮帮你皇弟，等到这土地政策见到了成效，你们的努力，也就是有回报了。”
  慕翎心中虽然不甘心，却也明白，这次因为慕泽支持慕阙，所以慕阙赢了自己，这个时候，他已经不能再劝皇上改变主意了，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平和起来，好像是真的谦虚了一样：“父皇请放心，儿臣一定在各种方面上，都为老七尽心打算，只要我们几个兄弟齐心，想必年后不出几个月，这土地改革，就能出现效果了。”
  慕林自始至终都没说话，他只是疑惑地看了慕泽几眼。
  这土地变革，连他都看出来，几乎是不可行的，因为皇上也没有表现出多强硬的态度，也可能是因为年老了，所以缺少了很多激情和冲劲儿。
  至于慕翎，他会反对，一方面是因为这土地变革危害到了他的利益，另外一方面，就是不想让皇上对慕阙过多的重视吧。
  毕竟现在他么兄弟齐头并进，要是慕阙真的走到了他的前头去，慕翎可能就没什么机会了。
  所以慕林现在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土地变革会有多艰难，也就是慕阙和他府中的那些幕僚对这件事看好罢了。
  至于慕泽……难道他就是故意想让事态这么发展的？
  不大对劲儿啊，慕泽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参与夺嫡的人……而且这些手段，怎么让慕林有些熟悉，像是……元锦玉想出来的呢？
  慕林和孙梓珊虽然是定亲了，但是要明年才成亲呢，元妃总是想让他们两个见面，隔三差五，也把孙梓珊交到宫中来，但是慕林对于孙梓珊，还是不放心，就算是以后真的成亲了，也不可能把朝中的事情告诉她啊。
  就像是自己的父皇，已经觉得元妃很通情达理，聪慧过人了，依旧不会和她说朝堂上的事情，因为在他们的心中，下意识地就觉得，女人就该相夫教子的。
  所以慕泽和元锦玉的相处方式，既然慕林觉得好奇，又觉得羡慕。
  他真想以后也找个像是元锦玉这样的妻子啊，孙梓珊……恐怕是永远不能和元锦玉一样了。
  下朝了之后，慕泽还像是以往一样，一个人往外面走，容辰因为这厮总是和他秀恩爱，已经嫌弃他了。
  孙玉明偶尔会来和慕泽一起走，但毕竟他是慕林未来的老丈人，也不能表现得和慕泽太过于热络，担心慕林多心。
  实际上慕林还真没这个心思，因为他从心中，还是相信慕泽的。
  况且，几个皇兄都已经争到这个地步了，他要是再掺和，也只是找死的份儿，还哪能轻举妄动呢。
  可是这次，慕翎却走到了慕泽的身边，冷色地同他说着：“一会儿咱们谈一谈。”
  说完后，没等慕泽反应过来，就径直往远走了。
  慕泽本来是骑马来的，既然慕翎说要和他谈谈，他就只能让三十先看管着自己的马，然后上了慕翎的马车。
  马车也就是在皇城附近转了个弯儿，停在了一处比较幽静的地方。
  慕泽和慕翎对坐在马车中，两个人都穿着朝服，一派凌然肃杀。
  只不过慕泽比以往似乎更深沉了一些，脸上不带什么笑容，眼神也没有任何躲闪。
  比起慕泽来，慕翎就有些情绪外露了。他凝视慕泽的眸子，越加锐利，沉默了不知道多久，才终于打破了这车中诡异的氛围：“老九，你今日为何要支持慕阙？难道你不知道，我在朝堂上的见解，同他的一向不和？”
  慕泽早就猜到了，只要他在朝中公开表示支持慕阙，就会有这么一天。
  甚至今早在离开卧房的时候，元锦玉还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和他柔声说着：“九哥，还有我在家中等着你的。”
  现在慕泽看着慕翎，心中竟然真的是半点涟漪都没有了。
  看来真的走到这一天的时候，已经容不得他再计较那些别的东西了，包括兄弟感情。
  “我想我在朝堂上，说的已经很清楚。土地变革，是完全可以尝试的。”
  “呵。”慕翎不屑地笑了一下：“你以为，他真的能取得什么成效？或者是，你表示了支持他，他就会对你感恩戴德了？”
  慕泽皱了皱眉头，显然是不认同慕翎的话：“皇兄，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做事，都要权衡一下这件事对自己是有力还是有弊的。我只是顺着自己的本心来罢了，并没有想要谁来感激我。”
  慕翎眼神越加沉重，他知道了，从今日开始，慕泽做事，都不会再和他商量了，甚至只要他想，说不定还会公开忤逆自己。
  也就是说，自己已经管不了慕泽了。
  慕翎等慕泽说完，声音有些疲惫，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温声说着：“老九，我本来以为，你会一直站在我这边的，就像是从小到大的那样。”
  既然和慕泽来硬的不行，慕翎就想尝试一下软的。
  就像是之前一直都对慕泽那么好，他就不信，慕泽真的能狠心舍弃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
  等到慕泽重新回到自己的阵营，他也不就担心慕阙会和慕泽连横了。
  慕泽不是个喜欢解释的人，但是这次，他还是说了一句：“皇兄，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以后你们在朝堂上的决定，我只是就事论事，不会掺杂各人感情。当然，若是皇兄不信，就不信吧。”
  慕泽说完，就想要转身下车，慕翎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慕泽！”他直接叫住了他的名字：“你可知道，你这次下车，代表着什么？”
  慕泽又重新看向慕翎，同样的，慕翎已经从他的眼中，看不出任何的情感了。
  自从他有了元锦玉之后，对待别人，就像是把自己从内心开始封闭了一样，一丝一毫的温情，都吝惜给别人了。
  慕泽淡淡地说着：“知道。”
  “那你还执意要下车？”慕翎都快跳起来了，要不是他武功没有慕泽好，真的会打他一顿的。
  慕泽没有再说话，可是他的表情，已经代表了一切。
  慕翎真的是无计可施了，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于是他最后，抬出了他们小时候的事情：“老九，你还记得么？当初你刚失聪的时候，谁都不肯见，什么话都不说，但就是喜欢跟着我，还总是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从那个时候，我就下定决心，要保护你一辈子了。”
  慕翎说得情真意切，也是真的被自己动容了的。
  毕竟想想这么多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慕泽多少次死里逃生，也是有他帮衬的啊。
  为了慕泽，自己以前也不是没和人红眼过，他闯出来祸事，自己还帮他收拾烂摊子，这次，怎么就不管用了呢？
  慕翎很想要发泄一下自己内心的感情，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手紧紧地攥成拳头，只要能找出办法，让慕泽给自己认错，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慕泽凝视他的双眼，最终，却说出了一句让慕翎寒心的话来：“当初在翠微宫中，蓝荔莹那事情，臣弟已经查出了眉目。”
  慕翎如同遭受了雷劈一样，瞬时就愣在了原地，同样的，手脚都开始颤抖起来，他想要停下，却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
  慕泽说……他已经查到了眉目，是不是表示，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还有去年的江南之行，皇兄做了什么，臣弟也是清楚一些的。”慕泽再次看向慕翎的时候，果然，他已经是面如死灰。
  如果说，翠微宫的事情，慕翎还可以找个借口，但是江南之行，元锦玉和慕泽差点没死掉，这个责任，他却是怎么也逃不过的。
  他该怎么解释，才能让慕泽重新对他放下防心？慕翎的想法乱糟糟的，留到了最后的，只是一个念头。
  完了，被他知道了这么多事情，恐怕是绝对不肯再原谅自己了。
第1189章 这小坏蛋
  慕翎的心肝都在颤抖，不光是害怕，还有些对未知来路的恐惧，他只感觉胸腔都在哆嗦，要竭尽全力地平复，声音才能保持平稳：“老九，你听我和你解释……”
  开口后，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因为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呢？当初在江南，他就是借着慕泽和元锦玉的手，除了几个眼中钉，甚至他计划得很好，不管是谁，都不会怀疑到自己的身上，因为自己是慕泽的亲哥哥啊。
  蓝荔莹事件，他也是私心作祟，因为他一直觉得，慕泽会有这样的转变，都是因为元锦玉的蛊惑。
  只要再给他身边塞个女人，他或许就能明白，他们男人，就该三妻四妾。守着一个女人过一辈子，那是圣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可是现在慕翎懂了，或者说，他早就清楚了，慕泽根本就不可能为了元锦玉而妥协。
  甚至不管是谁，有了破坏他们感情的念头不行。
  他就是以这样斩钉截铁的姿态告诉自己，他已经对自己寒心了。
  这不是他呵斥几句，或者是追忆往事，就能让他释怀的。
  他们兄弟，真的已经回不去了。
  慕泽见到慕翎没有继续往下说，才平淡地讲着：“皇兄，我并没有怪你。”
  这句话是真心的。就算是前段时间，他找到了线索，还是没有来找慕翎质问。
  因为元锦玉曾经和自己说，他们都有自己的立场，有想要过的生活。
  所以就算自己是慕翎的弟弟，也没什么资格，去责怪他。
  而且，慕泽心中也是存着感激的。
  只不过，被慕翎一次次的利用和欺骗，给磨灭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