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出要选她做代表的时候，她也只是抬起头，淡淡地笑了笑。
  此刻的璃潇，早就不是那个干瘦的小姑娘，京城的水土养人，她现在的脸蛋很是白皙，只不过因为穿着男装，颇为清冷。
  众位老板都看着她，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哪里想到，她口中只是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来：“你们，还要点儿脸么？”
  几个老板当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知道璃潇在这道上是个嘴巴上不怎么饶人的，也有些嚣张，但是却没想到，她能这样说出来啊？
  那胖老板当即就怒了：“璃掌柜，你怎么说话呢？咱们可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谁和你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璃潇微微笑着：“如果我想，我现在就可以去联系楚王，出不少粮食和银钱。到时候，你觉得你们还能剩下？”
  那几个掌柜的脸色当即一阵红一阵白。是啊，璃潇其实说话是最有分量的，而且他们需要拉拢她，而不是将她给往外推啊。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在想着，要不要重新换一个人。
  但是能换谁啊，谁都不愿意当这个代表。有人将目光投到了李怀的身上，谁知道还没开口，璃潇的声音便响起：“不用想了，相府二房和大房也是有夙怨的，恐怕让李掌柜过去，效果不会好。”
  众人马上愁苦起来，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璃潇这才悠悠然挑起眼眸：“所以说，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态度，这个代表，我也不是不能当。而且就算是真的说服不了楚王，我也会自己出钱出粮食，不会连累到各位老板。可是现在众位老板，并没有让我看到你们的态度啊。”
  璃潇这话，已经说得很清楚明白了，这些老板，在商海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马上就理解了璃潇的意思，都陪着笑脸：“对，璃掌柜说的对，之前是我们强人所难了，那璃掌柜你说，怎么才能当这个代表？”
  “没错，我们给您道歉，还请璃掌柜就出份力，救救我们吧！”
  这些人都是极为能屈能伸的，说起这些话来，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璃潇抬起眼眸，环视了一周后，等众人的心都被吊起来了，这才缓缓地道：“如果只是道歉，那当然不够，咱们还需要定些其他的协议。”
  ……
  等从茶楼出来的时候，这些老板简直觉得肉痛。
  璃潇她真的才只有十几岁么？为什么在谈判的时候，这样老练的？能一个人战他们这么多个人，甚至还能拿到那么多好处！他们这些商人，不少都能当璃潇的爷爷了，现在还不如一个孩子，真是将脸都给丢光了。
  最关键的是，璃潇之前是不是都考虑好了啊？知道众位掌柜联手要推选她，所以狮子大开口？这人，虽然要去了不少东西，却还算是踩在他们的底线上。
  几个老板都互相安慰着：“好了，你不过就是被抢去了点分红，我那可是地段还不错的铺子呢！总之现在都已经签订了协议，也送去官府盖印了，这以后楚王同咱们可就没什么关系了，那点分红，难道还换不来你这老命么？”
  “话是这么说，但我怎么就觉得，我这次好像是被人给占了便宜呢，要知道我左老六做生意这么多年，可很少被人这样坑过！”
  “反正你就别想那么多了，那胖瘦老板，被璃潇要去的东西更多。对了，”说话这人将目光转向李怀：“刚刚真是太乱了，都没注意到你这边，璃潇管你要什么了？”
  李怀也觉得奇怪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真的是太忙了，她没注意到我，基本上都没和我说话。”
  那几个掌柜楞了一下，之后纷纷地拍着他的肩膀：“唉，你们李府这次可算是捡到便宜了！”
  李豫大哥想起之前璃潇看他的眼神，还算是柔和，心中登时就有谱了。恐怕她是因为自己之前的那些话，对自己心存感激吧。
  璃潇此刻也上了马车，她身边没什么伺候的丫头，只有一个车夫。那车夫见她过来，恭敬地问了一句：“掌柜，咱们现在回商铺？”
  璃潇在马车中沉声说着：“不用，去宁王府，还是走之前的那条路。”
  车夫马上应了一声，车子飞快地就在小巷子中左穿右穿起来。他现在对于这条路已经很熟悉了，如果有人跟着，很快都能甩掉。
  等到了宁王府，璃潇是直接从后门进去复命的。
  元锦玉此刻也在府中等着她了，见到她进屋，还让银杏给递了一杯热茶过去：“事情都办好了？”
  璃潇点头：“果然不出主子您所料，那些掌柜，都想借着这次的机会扳倒咱们，所以让他们割肉放血，也没那么困难了，您要的东西，属下也都已经记录在这上面了。估计明日，属下便要去见楚王了。”
  “嗯，一切按照计划行事。”元锦玉拿起了桌上的册子翻了翻，嘴边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其中，其实她真正想要的东西，无外乎就是那么几样，毕竟别人家有什么宝贝，她又不能都知道。之所以让这些掌柜都割舍出了点儿来，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说过正事后，元锦玉这才问着：“九哥那边有消息了么？是不是快返京了？”
  璃潇接口道：“是，据说大军已经开拔了。”
  元锦玉沉默半晌：“你想想办法，争取让九哥在路上耽搁几日，先别让他回京城。”
  成王败寇，现在京城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要九哥能离得远远的，这风就怎么都吹不到他身上。
  璃潇自然是元锦玉说什么是什么，马上告辞道：“那属下现在就去安排。”

第869章 璃潇周旋

  京城与北方间的道路也是险阻重重，慕泽让大军先停下来，他则是在马上，查看着地图。
  三十跟在他身边，拉紧缰绳，看向远处白雪茫茫的路，有些担忧地同慕泽道：“殿下，现如今道路难走，咱们可能要耽搁一晚上，才能离开了。”
  其实三十很担心，慕泽再像是之前那样，甩下大军一个人先行了。慕泽归心似箭，自然想这么做，但是想到上次他连夜赶路，元锦玉和自己大发脾气，又想到这次不像是上次，只有三十几个随从，他是主帅，带着几千人的军队，还押着俘虏，确实不能先离开。
  于是他对三十淡淡地道：“通知大军安营扎寨吧，今晚休整一下，明日启程。”
  既然慕泽没提单独离开的事，应该就是不这么做了，三十一颗心放回了肚子中。
  可扎好营帐，众人用过晚饭，刚休息下不久，就听有人在营帐中敲敲打打的，说是那几个战俘竟然跑了。
  慕泽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没说把战俘弄丢过，马上就派人去追。
  谁知道那几个战俘竟然对这边地势非常熟悉，追了快三日都没追上。
  等好不容易抓到人的时候，慕泽的脸色都已经比那锅底还黑了。这样的战俘，他当即就没留着，挥剑全部就给斩杀了。
  之后，他才对三十道：“去查查军营中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没有人提供消息，这几个人怎么能一跑这么多天。
  三十刚想离开，又被慕泽给叫住了：“罢了，现在不要查了，让大军马上开拔，咱们快些去京城。”
  慕泽这边耽搁了几日，但是璃潇在几日之前，就已经见过楚王了。
  她这还是第一次来楚王府，但是毕竟是宁王府的常客，璃潇对于进王府这种事，并不陌生，自然也不惧怕。
  被领进门后，府中的人先是晾了她一个多时辰，随即楚王才姗姗来迟。
  璃潇知道楚王这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心中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她给楚王见了礼，抬眼看了一下，发现楚王果真长得人模狗样的，但比如宁王来，还是差了不少。
  楚王风度翩翩地挥手：“璃掌柜请上座，不用同本王客套。刚刚实在是书房那边事务太多，抽不开身，还请璃掌柜不要介意。”
  璃潇觉得这个楚王也是个能屈能伸的，明明权势滔天，现在和自己说话，态度却放得这么低。
  若是普通人，可能早就心软了，但璃潇是什么人？在商场上，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于是璃潇依旧是疏离而淡漠：“您贵为王爷，草民给您行礼是应该的。”
  说完后，璃潇也始终都没坐下。
  楚王看她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反而不好办了。不过他转念一想，璃潇怎么说，也只是个小姑娘，而自己一表人才，府中几个侧妃之位还空着。如果能将她娶到手，是不是就相当于把整个玉泽商铺给娶到家中来了？
  于是楚王也没着急提那赈灾银两的事情，而是先邀请璃潇在府中走了走。
  同样的，他也和璃潇闲谈着，基本上是生意上的事情。
  璃潇发觉，楚王也是个很会说话的人，因为哪怕是谈生意上的事，他也不会不懂装懂，甚至还能说出很独到的见解。
  难怪当初元绣玉都已经相中慕翎了，却还是心甘情愿地嫁给了楚王，这男人，对于追求女人，还挺有自己的一套的嘛。
  等璃潇在府中溜了一会儿，准备离开的时候，楚王还将她给送到了门外。
  不过这一次，他什么都没再和璃潇说，只是眼神有些不舍似的。
  第二日，第三日，璃潇都过来了，楚王和她说的话越来越多，有意无意中，还提起了他一个人，在这府中连个知己都没有。
  这日，他们正在屋中品茶呢，楚王终于说起了求娶的事情。
  他凝视璃潇，目光别样专注柔和：“本王之前也未体会过什么是****，只觉得父皇赐婚了，那正妃便该是本王去疼爱的。但是成婚几年，本王发觉，对正妃，本王能疼，却并不爱。璃潇，虽然咱们才认识三日，但本王真的觉得同你一见如故，和你说什么都很合拍。本王知道你爹娘都不在了，家中也没什么人能给你做主，如果你愿意的话，本王可以给你找一个大户人家过继过去，让你以嫡女的身份出嫁，虽然你不能成为本王的正妃，但是本王保证，侧妃本王依旧会很疼爱，而且正妃不会为难你的。”
  其实璃潇耐着性子同他磨了这么些时日，就是等着他这句话呢。
  楚王看着她低着头，还以为她是害羞了，正准备再接再厉的时候，璃潇却开了口。
  “殿下，草民想，您是不是想错了什么？”璃潇抬起头，眸子中的光芒，显然没带着半分亲近。
  楚王微楞，之后却笑了：“什么想错了？难不成，璃潇觉得，同本王不合拍么？”
  璃潇没点头也没摇头：“不是合拍与否的问题，而是……草民是个男人啊。”
  楚王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你是男是女，本王难道还分不清么？”
  璃潇摆了摆手：“不是身子，而是草民是作为一个男人活着的，就算是以后成家立业，那也是找个女人陪着草民，而不是恢复女儿身去嫁给谁。”说罢，璃潇似笑非笑地看向楚王：“当然，如果像是楚王殿下这样风姿俊朗的男子，愿意入赘我家的话，我还是很愿意的。”
  “开什么玩笑。”楚王愠怒起来：“本王可是皇族！”
  “皇族难不成，就能罔顾王法了么？”璃潇言语之间带着些讥讽：“还是楚王不顾草民的意愿，想要强抢不成？”
  楚王看向璃潇，眼神都变得狠戾起来：“本王可以讲这番话理解为，你这几日，始终在戏耍本王么？”
  璃潇马上摇头，态度谦卑：“自然没有这个意思。但是草民是商会选出来的代表，来楚王府，是同殿下谈正事的，可是草民看，殿下好像只会谈风花雪月？”
  就像是当初的元锦玉，楚王一直求而不得，所以心中还在遗憾。现在碰到璃潇这么个硬骨头，他骨子中那征服欲就又升腾起来。
  强忍着怒火，他只是问着：“那咱们就来谈谈正事，赈灾的事情，你们商会，到底是个什么决定？”
  璃潇摊手：“草民以为，王爷早就清楚了。大家都是人，不是草木，不说无情，但就算是救人，那也要让我们自己能活得下去才成。或者说，我们是不同意让朝廷打白条的。如果殿下执意想要我们也出资出力，那总要给我们一点保障。”
  “你们现在还不算是有保障么？朝廷每年都为你们做了多少事情，你们心中难道半点计较都没有？”楚王态度也冰冷起来，并且想着这三日自己陪着璃潇，在人家心中，可能就把自己当成个笑话看，他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璃潇眨了眨眼睛，这会儿的样子，倒有些像是个小姑娘了：“还请王爷不要混淆我说的话，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好，你们先说说，要什么？”
  “既然朝廷都说了是借，那肯定就是要还的，但是您也知道，外面那放高利贷的，还要押上点什么东西呢。让王爷押上手脚，肯定是不成的，这样吧，您现在把这王府押给我们商铺，如果一个月内还不上那笔钱，这王府，就归我们商会如何？”
  璃潇说完，楚王的脸色都变得铁青的。一个月还钱？那怎么能还得上？再说了，他压根就没想着要还！押王府，亏璃潇想得出来，如果他真的因为还不上钱，王府被人收走了，他可就是要成为整个大周的笑柄了！
  所以楚王瞬间就连恼带怒：“好你个璃潇！本王看你就是成心的！”
  璃潇非但没害怕，反而挑衅着他：“草民不过就是实话实说罢了，还是楚王您自己说出的话来，自己不想认？”
  说完，她嘴边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怪不得您送去那些大户人家的文书，人家连看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