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棺材，二婶在那边会不会感觉害怕；一会儿又想，她已经许久都没见过二婶了，这次都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就被元锦玉给带过来了，那她晚上的时候，用不用找机会去和二婶说说话呢。
  可是元锦玉还告诉自己，让她不要参与到这些事中来。哎，真是难以抉择。
  转头，元翠玉的身子有些笨拙，眼神却很柔和。身边的元锦玉渐渐入睡，面容极为平和，就连眉梢间都看不到愁意。
  元翠玉又何尝不羡慕这样的元锦玉，因为只有内心强大了，才是真正的强大。
  纵然风雨兼程，她亦能果敢直前。
  最重要的是，明明她的身子也很孱瘦，却要护着身边的人。元翠玉的小手慢慢地抓住了元锦玉的，身子也缓缓地贴了过来，她动作都已经很轻了，却还是将元锦玉吵醒了。
  元锦玉倒是没怪她，只是睁眼看了她一眼，随即拍了拍她的胳膊，呢喃着：“别看我，快点儿睡。”
  她的觉本来就轻，这么多年，能让她放下心防，在那人身边安然入睡的，唯慕泽一人耳。不过元翠玉也算是她的亲人，躺在她身边也没什么害人之心，她当然也没防着她。
  说到底，还是她已经习惯了宁王府那个卧房，对于自己住了两辈子的闺房，有些不习惯了吧。
  元翠玉发现把元锦玉吵醒了，先是心虚地笑了一下，之后非但没睡，反而靠得更近了：“锦玉，你对我可真好。”
  元翠玉的声音也是小小的，好像是这样就不能吵醒元锦玉了一样，但是元锦玉心中无奈，元翠玉到底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元翠玉是真的觉得感激，才会这样说的，怀孕的她有些圆润，小手也是胖乎乎的，握着元锦玉的手时，才发现她的小手冰凉。
  见元锦玉没回应自己，元翠玉还在一边自言自语：“锦玉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我听说，女子生养了之后就好了，要不你也同殿下生个孩子吧？”
  元翠玉对于子嗣问题还是很上心的，在一边已经为元锦玉担心上了：“皇家最注重子嗣了，若是没有孩子，殿下恐怕也会不高兴吧？到时候万一淑妃娘娘往你们房中塞人怎么办啊？”
  元锦玉终于有点儿忍无可忍，睁开了眼睛，侧头看向元翠玉：“你就是诚心不想让我睡觉是吧？”
  元翠玉连忙捂住嘴，做出了认错的表情：“唔……我就是在自言自语……”
  “你自言自语能不能别被我听到呀？”元锦玉伸出手，捏了捏她有些圆润的脸颊，继续道：“你放心吧，就算是我这辈子都没孩子，殿下也不会不要我的。至于淑妃，她现在也不敢往我房中塞人。”
  如果淑妃还没长记性，她不介意多进宫几次，和淑妃提提之前丽妃的下场。
  而且……淑妃为了让慕泽给慕翎开路，巴不得他没孩子呢，哪里会插手他房中的事。
  最最重要的是，只要自己不愿意，九哥就不会答应的。她别的没有，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元翠玉眼中也露出欣喜羡慕的光芒来：“果然殿下对你很好。也是，好像没定亲前，殿下就很疼爱你。”
  元锦玉又伸手捏了捏，直把元翠玉给捏地叫了两声才放手：“你说这话可是坏我的名声呢，我同殿下在成婚前一直都清清白白的。”
  元翠玉嘟嘴，担心再遭到元锦玉的毒手，什么都不敢再说了，但是她想着，要不是中间有几次反转，元锦玉的名声现在指不定坏成什么样子了呢。
  这会儿元锦玉有些警告似的看了元翠玉一眼，还伸手直接将她的眼睛给捂住了：“快点闭上眼睛睡觉！你看你，像是小孩子一样！姐夫娶了你，也不知道是倒了几辈子的霉。”
  元翠玉不由得咯咯直笑：“什么啊，明明就是他的福气好不好？”
  眼看着元锦玉的另外一只小手都要捂住自己的嘴了，元翠玉当即不敢再说了：“我闭嘴，我闭嘴，您快点睡，要是觉得热的话，我再给您扇扇扇子。”
  元锦玉哼哼两声，也不管元翠玉总是往自己身边团团呼呼的，背对着她，继续假寐。
  元翠玉还是半点都不困。之前在李府，她中午倒是也喜欢睡一觉，现在她本来烦心事就多，而且还是和元锦玉躺在一张床上，这感觉实在是太微妙了，于是她在床上就半点都不老实。
  不是挪挪地方，就是碰碰元锦玉，偶尔还不长记性地叫元锦玉两声，但是都被元锦玉给无视了。
  可是谁能想到，她后来还自己哼上小曲儿了！元锦玉整个中午，就被她闹得半点都没睡着，说她几次，她每次都态度良好地认错，但是从来都不改。
  等到一个时辰后起身的时候，元锦玉直接就把元翠玉给送去了李豫那屋，还一脸嫌弃似的：“我是伺候不好她，还是交给你吧，你这媳妇也忒磨人了。”
  元翠玉彼时就站在元锦玉身边，一手捏着自己的裙摆，满脸的无辜。
  李豫也不知道这两姐妹一整个中午都说了什么，按说元翠玉该是不敢惹元锦玉的才对，而且元锦玉怎么可能会拿元翠玉没办法呢？肯定是又让着她了。
  抱歉地对元锦玉笑了笑，他还威严地看了元翠玉一眼：“王妃娘娘放心，我一定好好管教内子。”
  元锦玉又看了元翠玉一眼，见这人还和自己笑着，也没理她，直接就走了。
  元翠玉看着元锦玉难得一见的傲娇样子，竟然觉得这个妹妹鲜活了不少。本来就是嘛，她还不到十六呢，做事就那样老成了，要活泼些才对啊。
  将元翠玉带进了屋，李豫有些无奈地问着：“你这到底是怎么惹到她了？”
  要知道，从第一次碰面开始，李豫就对元锦玉有些忌惮，到了现在，这感觉也没什么变化。
  元翠玉还装无辜，坐在椅子上，小妇人一样，板板正正的：“我没怎么她呀？”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很可爱：“是她中午睡不着，非要怪我哩。”
  边说着，她还边捂着嘴笑着，对于是她吵得人家睡不着，半点愧疚感都没有：“而且豫哥，我现在觉得好满足哦。”
  李豫挑眉，问着：“怎么了？”难不成去元锦玉那屋睡了个午觉，还把自己的媳妇给睡傻了？
  元翠玉振振有词：“你看，平时只有宁王殿下才能睡在她的身边，我却在她身边躺了这么长时间呢，说明我也是和殿下有同等的待遇了啊！”说着，她还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一脸满足：“我现在真是觉得，人生都没有缺憾了。”
  李豫也不由得走过去，拥住她，还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他的元翠玉，怎么能这么可爱。
  知道她因为二叔的事一直都在烦心，现在好不容易被元锦玉给转移了注意力，李豫就没再提这件事。
  元翠玉被李豫占了点便宜，因为心情还不错，这次总算是没嫌弃他了。
  晚膳用过后，李豫斟酌着语言：“晚上我去看开棺验尸，你还怀着身子，就不要过去了，看冲撞了你。”
  本来担心元翠玉会很不好说话，谁知道元翠玉这次却很乖巧：“那豫哥回来后，将结果告诉我就好了，中间的过程也别说了，我担心我晚上会做噩梦。”
  说到底，二叔死了，她当初慌了一下，又被元锦玉呵斥了一下，现在真的是不害怕了。想到二叔对自己这么多年的苛刻打骂，嫌弃自己不是个男孩子，嫌弃自己的身份没有元绣玉高，长得没有元锦玉漂亮，再想到他现在已经死了，那么之前的那些怨气，也就该随风而逝了。
  现在元翠玉对二叔，真的就是单纯地对死人感到恐惧而已。
  李豫见元翠玉乖巧，当然把这件事就应了下来，继续道：“如果真的是有人害死了父亲，我必定会为你和母亲讨回一个公道。”

第781章 不依不饶

  夜晚很快到来。元锦玉在自己的房中换了一身暗色衣裙，将发髻规规整整地梳起，又让银杏给她只是点了个绛唇，便带着两个丫鬟去了二叔的院子。
  走出门后，元锦玉挺直了脊背，登时显得眉目更出众，更具威严。
  “交代你们的那些事情不要忘了，晚上都机灵些，万不能给这院子丢了脸面，这次的事情，咱们很可能要打很多天的仗，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静心，谨慎，不能被人钻了空子。”元锦玉未回头，但这番话，显然是同她的两个丫鬟说的。
  银杏和红叶平素在元锦玉面前不管是活泼还是乖巧，都是锦玉的体恤，现在这相府暗潮汹涌，她们就也该有大丫鬟的气度。
  于是两个人都挺直了脊背，目视前方，虽然面容平淡，但是却有一种不容人侵犯的气质。
  三个人走过去的，最吸引人目光的，自然还是元锦玉。其他人基本上都已经到了，相爷也过来主持大局，崔氏则是站在相爷的身边。
  看到元锦玉这般让人不敢直视的样子，她下意识就觉得，元锦玉是不是穿得太引人注目了，可是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发现她穿的，竟然比二婶三婶都还要规矩。
  也是，这个庶女原本就让人从礼制上，挑不出半点错处来。
  崔氏让元锦玉过去，她们这些女眷，自然不能近距离地观看开棺验尸，都是要在屋中等结果的。
  元锦玉走过去，崔氏便亲昵地拉住了她的手：“锦玉，今日验尸，你可害怕？”毕竟年初的时候才嫁人，元锦玉哪怕贵为宁王妃，也是个小姑娘。
  听到问话，元锦玉只是摇头笑了笑：“母亲，您不用担心女儿，为了求得真相，女儿当然是不怕的。”
  崔氏满意地对着她点了点头，随即让元锦玉坐到自己身边。
  相爷也看了元锦玉一眼，眼神有些晦涩不明。
  元绣玉今日只是给崔氏捎回了口信，告诉她，如果二房和三房真的闹起来，就让她抬出楚王妃的名头来。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她的夫君还是大周最尊贵的皇族呢？
  崔氏现在有宁王妃陪着，还得了楚王妃的口谕，腰板笔直，等众人都到齐了，就宣布开始验尸了。
  女眷都在屋中，男眷也没出去，不时会有人将验出的事情，记在纸上，送到屋中来。
  元锦玉静静地坐着，偶尔品上一口茶，对这件事仿佛看得很淡的样子，但是她的目光，始终都在注意着二房三房的人。
  二婶今晚为了显得可怜，只穿了一身很简朴的黑衣，而且头上还别了一朵白花，她怎么说，也是二叔的结发妻子，这样做也在情理之中。
  而比起他来，元赫全，那个被二房过继过去的孩子，穿着就有些有趣了。
  他还是白日的那一身，料子是好料子，样式也很不错，但是怎么看，都和葬礼一类的格格不入。
  三房和二房没什么交情，非但没有往简朴了穿，甚至还光鲜亮丽的。
  想来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三房已经不准备装可怜了，他们夫妻都身体健康，还有一个比元赫全小了两岁的儿子元赫昌，装可怜，估计也起不到什么效果。
  等仵作验尸后，还会有其他几个大夫再检查一遍。屋中很静，众人的脸色也很凝重。
  元锦玉忽然觉得，二叔这一生，活得也有些悲哀。因为这些人的悲欢喜怒，都是因为相府那点家产，而不是因为他的去世。
  李豫是和元赫全站在一起的，他倒是穿上了黑色的衣裳，这会儿眼观鼻鼻观心，不知道再考虑些什么。
  元锦玉始终都觉得她这个姐夫半点都不简单，估计就算是没有自己，有他周旋，三房也不会得逞才是。
  还没等结果出来，崔氏倒是先和元锦玉说上话了。“锦玉今日去原本的院子，是不是见摆设都没动？我平素就叮嘱下人，三小姐那房中的东西，一直都要按照原来的样子摆放，就怕你哪日回来，就觉得不适应了。”
  元锦玉知道崔氏是在故意讨好，实际上心中未必多喜欢自己。元绣玉现在八成都要恨死自己了，她们是亲母女，崔氏肯定和元绣玉是站在一起的。
  但是她还是笑着答着：“母亲说的没错，进门后，真的是熟悉得很，但是就是那小院让锦玉有这感觉，看外面，好像变了不少呢。”
  崔氏的脸色变得不大好，干笑了两声，知道元锦玉这是在暗讽她，在几个女儿出嫁后，将府中的人都换成了她的。
  元锦玉之前在相府中，也打听过秦桑的消息，听说相爷是想要这个嫡长子的媳妇管家的，但是崔氏就是不把手中的权力放下。
  而这会儿，秦桑和大哥就站在不远处，他们的孩子应该是已经交给了奶娘，没有带过来。
  上午的时候，元锦玉没见到秦桑，这会儿秦桑见到她看过来，还友好地笑了笑。
  说到底，现在相府能让自己感到点温暖的，除了秦桑和大哥，好像也就没什么了。
  崔氏之后又和元锦玉说了几句，元锦玉也没再像是之前那样驳她的面子，好不容易等结果出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这么长的时间，元锦玉倒是坐得安稳，二房和三房却像是出去绕城跑了一圈似的，呼吸都是急促的。
  仵作和大夫很快就被叫进了屋中，元锦玉看开了一眼，仵作长得就有些阴暗，身子更是瘦到了极点，一双眼睛都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周身都是死气。
  他好像不大爱说话的样子，站在一边，最终由一个大夫开的口。
  “验尸的结果如何？”这话，是相爷问出来的。
  那大夫对相爷行了礼，之后才说着话：“回禀相爷，我们几个人验尸的结果，都表示二爷是正常死亡，不曾有中毒或者是被人杀害的迹象。”
  其实刚刚听着验出